第九章 三族护法戍殿墟,一心引脉溯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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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的身影消失在天际之后,呼延灼依然在溪边站了很久。
夜风从北方吹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息,将他赤红色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抬手,指尖凝聚一缕赤金色的妖元,在月光下轻轻一弹。那缕妖元化作一道微不可见的流光,朝西北方向的密林深处掠去,速度快得像一闪而过的流萤。
约莫一炷香后,三道极淡的气息从密林深处无声无息地掠出,落在溪畔的几棵老松枝头。
那是三只体态纤细的鸟雀,通体呈灰褐色,翅尖缀着几缕淡金色的羽毛,在月光下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它们的身形比穿云雀略大一圈,修为不过三阶,在这西岭深处毫不起眼,可它们在林间落定时,连一片枯叶都没有惊动。
“风语雀一族,见过火狐王。”
为首的那只鸟雀是风语雀一族的族长,化形后是瘦弱的女子,只是化形后还是能清晰看得出鸟雀的特征,接到呼延灼传讯后亲自带着族中最擅隐匿传讯的三只七阶风语雀前来。
她微微低头,声音细如丝线,却清晰可辨。
在西岭,风语雀是极特殊的存在,战力低微,最高不过七阶,可隐匿传讯之术冠绝西岭。它们能在高空飞行时敛尽自身气息,即便高阶修士用神识扫过,也只会当它们是寻常雀鸟。它们的传讯方式更是独步天下,能通过风中的微振将消息传递到百里之外,且不留下任何灵力痕迹,同阶修士根本察觉不到。
当年十大妖王围攻九阳宗时,就是穿云雀先去锁定九阳宗的,穿云雀世代依附于鹰族,跟在鹰王身边的。
而风语雀是西岭少有的一直保持独立的族群,不与任何大族结盟,只在山间安静繁衍,五年前经过万兽宗一事后经过呼延灼与狐族结为同盟。
但说是同盟,其实谁都清楚,就是风语雀依附于狐族而求火狐王庇护。
呼延灼没有绕弯子,直接道:“本座需要你们替本座守好奔雷殿旧址,从今日起,方圆五十里内,不许任何探子靠近。穿云雀也好,蛇族的暗哨也罢,只要发现,即刻报与本座。不必交战,只需传讯。”
风语雀族长怔了一瞬,却没有多问,只是低声道:“是。属下这就安排族中最擅长隐匿传讯的族人前去布防。火狐王放心,即便是穿云雀亲至,也未必能察觉我族的存在。”
呼延灼点了点头:“另外,若你们发现他自己离开,不必跟踪,也不必拦阻,只需记下方向,隔日再报与本座即可。”
风语雀族长微微一愣:“不跟踪?”
“不跟踪。”呼延灼转过身来,金色的竖瞳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通透,“他刚回西岭,还不习惯这里的气息。本座是要护他,不是要囚他。他想去哪里,是他的自由。”
风语雀族长沉默了一瞬,终是没有多问,低头应了一声:“是。”
三道灰褐色的身影从枝头掠起,无声无息地没入夜色中,像三片被风吹走的枯叶,转瞬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呼延灼又取出一枚传讯玉简,指尖凝出一缕赤金色的妖元,在其中刻了几道极简的符文,轻轻一弹。
玉简化作一道流光,朝东南方向疾射而去。一个时辰后,一道银白色的妖气在夜色中悄然靠近,贴着地面无声流动,穿过密林、越过溪谷,最终在呼延灼所在的山脊下方轻轻盘住。
那团银白色的雾气缓缓凝实,化作一头通体银灰的巨狼,体长约一丈,四肢修长,爪尖泛着冷光。它的气息收敛得极好,但呼延灼的感知在同阶内就是无敌地存在,更何况他地修为远不如呼延灼。
“火狐王。”巨狼低声开口,声音浑厚却压得很低,“狼王传令,属下已带本部精锐就位。”
呼延灼微微点头:“来了多少?”
“八头,皆是七阶以上,其中两头八阶。”巨狼的尾巴轻轻摆了一下,“狼王说了,不够再调,但动静要小,不能引起鹰族和蛇族的注意。”
“够了。”呼延灼收回目光,“你们守外围,封住各条要道,若有鹰族或蛇族的人靠近那片区域,拦住问清来意。若对方执意要闯,再动手。切记,不可留下痕迹。”
“属下明白。”巨狼低伏了一下身形,随即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雾气,顺着山脊向东南方向无声滑去,转眼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片刻后,三道赤红色的影子从西面无声掠来,落在山脊另一侧的老松枝头。那是三头通体赤红的狐妖,体型不大,与寻常野狐相仿,可它们周身流转着极淡的赤色灵光,那抹灵气在内敛中凝而不散,分明是七阶以上的修为。
“火狐王。”为首那头狐妖低声道,“狐族精锐已就位,明哨暗哨都已布置妥当。”
呼延灼点头,目光越过夜色中的群山,落向奔雷殿废墟的方向。风语雀守天空,狼族封锁外围各条要道,狐族潜伏在更近的区域作为第二道屏障。方圆五十里内,三族层层布防,却又彼此间隔、互不干扰,看似松散随意,实则严密。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你们不用藏得太深。”
为首那头狐妖微微一怔:“火狐王的意思是……”
“让他知道你们在。”呼延灼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不必现身,但也不必刻意躲藏。他若感知到你们的存在,那是他的本事,他不会因此感到被冒犯。”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一些:“本座护他,不需要偷偷摸摸。”
狐妖首领低头应了一声,没有再问。三道赤红色的影子从枝头掠下,贴着地面向废墟方向无声潜去,转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夜,奔雷殿废墟周围的山林里,多了一层层看不见的网。风语雀在高处盘旋,将方圆五十里内的一草一木尽收眼底;狼族精锐潜伏在各条要道两侧,封锁了所有进出的路径;狐族散布在更近的区域,蛰伏在暗影与山石之后,像是废墟的第二道屏障。
陈风心里虽然有些复杂,但他没有拒绝这份庇护。
他盘膝坐在奔雷殿大殿残存的石基上,指尖的雷光在月光下无声跳跃。
他早就感知到了那些气息。
风把一切都送到了他耳边:风语雀在废墟东北方向约十五里处盘旋时翅尖掠过的气流微振,狼族精锐在西南方向的山坳中潜伏时带起的草叶轻响,狐族在废墟西侧的山石背面蜷伏时极其细微的呼吸声。
他没有拒绝,他现在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殷坤和吴风闭关炼化炎龙真血,五年之内极有可能突破十阶妖尊;他必须在五年内突破八阶、冲击九阶,至少拥有自保之力。
在这片西岭的土地上,他孤身一人,没有族群,没有靠山,没有可以信任的盟友。呼延灼愿意提供庇护,不管这庇护背后有多少算计、多少旧债、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都只能接着。
但他心里始终横着一根刺。
他记得呼延灼在溪边月光下说的那句“本座跟殷坤一起逼宫,眼睁睁看着你父亲自爆,然后追杀了你们母子数年”。
他也记得侯展在废墟上蹲在他面前时泛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声音:“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恨是真的,愧疚也是真的。
这些人当年背叛了父亲,追杀了他和母亲十年,如今却反过来要保护他、帮他突破,这种复杂到他理不清的情绪,像一团缠死的线,堵在胸口,吐不出也咽不下。
他沉默地感受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朝废墟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靴子踩在落叶和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穿过那片被火烧过的空地时,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废墟边缘的一棵矮松上。
矮松的阴影里,有一道极淡的赤红色轮廓蜷伏着,如果不是他刻意去感知,根本不会注意到那里有一个活物。那头狐妖的气息收敛得极好,几乎与山石融为一体,可陈风能感觉到它正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安静的、尽职的注视。
陈风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转头去看。他只是在走过那棵矮松的时候,轻轻点了点头,幅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废墟更远处的一处高坡上,一头银灰色的巨狼正伏在岩石之间,通体与山石的灰褐色几乎融为一体。陈风走过高坡下方时,那头巨狼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身上,但很快便移开了,像是在确认他没事。
陈风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那一眼的意思。
他走到奔雷殿大殿残存的石基前,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地方坐下。风在他身周缓缓盘旋,将那些分布在外围的气息一一送到他耳边:东面三里外有两头狼族精锐,西面二里处有三头狐族暗哨,北面五里处有一只风语雀正在枝头闭目假寐,看似放松,实则翅膀贴着身体,随时可以起飞传讯。
他沉默了很久。
这些布防不是针对他的,是护他的。呼延灼为他安排的这些,既没有向他隐瞒,也没有征询他的同意,就那么安排了,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陈风没有觉得被冒犯,也没有觉得被束缚。
呼延灼没有限制他任何行动,他随时可以离开,随时可以走进任何一片山林,不会有人拦他。那些风语雀不会跟踪他,那些狼族精锐不会阻拦他,那些狐族暗哨不会监视他。它们只是守在那里,替他挡住那些不该靠近的人。
他站起身,朝废墟更深处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耳听了片刻。风把他想知道的一切都送了过来。
没有人跟着他。没有人在暗处窥视他。那些分布在周围的守护者都留在各自的位置上,没有一个越过那条无形的边界。
陈风盘膝坐下,闭上眼,将心神沉入丹田,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进丹田深处,重新将心神沉入妖丹与血脉之间的共鸣之中。他想起呼延灼说的那句话:“等到你能让它们自己发出共鸣,而不是靠你强行催动去刺激时,你就可以突破到八阶了。”
夜风从北方吹来,穿过废墟的断壁残垣,拂过他雪白的长发。远处的山林中,三只风语雀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确认一切安稳,然后各自隐入枝叶深处。
西岭的空气与南域截然不同。南域是干燥的、带着尘土气息的、被烈日烤过的空气;而西岭的空气是湿润的、带着松脂和泥土、枯叶和夜露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不是想哭,是被某种太久没有触碰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胸口。他把那口气慢慢地吐出来,然后抬步沿溪谷往上游走去。
他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一个能让他静下心来感受自己血脉的地方。呼延灼说,他的路走错了,把血脉压得太久,妖丹与血脉之间的联系已经断了。他需要在西岭这片土地上,重新把那段联系接上。
溪谷上游有一处被山壁环抱的小平台,三面是陡峭的岩壁,一面是溪流。平台不大,约莫两丈见方,地面铺着厚厚的落叶,几块平整的青石从落叶中露出头来,像是被溪水冲刷了无数年,磨得光滑温润。
陈风在最大的一块青石上坐下,盘膝,双手放在膝上,闭上眼。
他放开了心神。
化神泥在他踏入西岭的那一刻已经撤去了。此刻在他体内的,是真实的、完完整整的奔雷虎血脉,没有伪装,没有压制,没有那层裹了十年的外衣。
他能感觉到紫霄白雷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像一条被关了太久终于放出来的溪流,流速不算快,却带着一股久违的畅快感。
他试着引导那股雷光,让它从丹田流向四肢百骸,再流回丹田。紫霄白雷顺着经脉游走时,能感觉到温热,像春水化冻时那种带着生机的暖,从内向外渗透。可当他试图让这股暖意去触碰丹田深处那枚妖丹时,他感觉到了一种滞涩。
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妖丹在丹田深处静静地悬浮着,通体泛着淡紫色的光泽,表面有细密的雷纹流转,可当紫霄白雷靠近它的时候,它并没有像从前那样主动迎上来、与之缠绕共鸣。
它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像一扇被敲了很久却始终没有打开的门。
陈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试着加大紫霄白雷的流速,让雷光像潮水一样涌向妖丹,冲击那层看不见的隔膜。妖丹震颤了一下,表面的雷纹亮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下去。
那层隔膜还在,像一层薄冰覆在湖面上,冰下的水在涌动,却始终破不开那层冰。
他睁开眼,呼出一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五年。化神泥裹了他五年。五年里他活得像一个人,活得像一个万法门的内门弟子,活得像一个凝液境的雷修。
可他也把自己活成了一具被层层包裹的茧,血脉是血脉,妖丹是妖丹,各过各的,谁也不理谁。
他想起呼延灼说的话:“用心去感受,不是用灵力催动。让血脉自己去找妖丹,让它们自己重新认识彼此。”
他又闭上眼。这一次他没有催动紫霄白雷去冲击妖丹,他只是让自己安静下来,让血脉中的力量自己流动,流到丹田附近时,他不再引导,只是“看着”。
紫霄白雷在经脉中缓缓流动,经过丹田时,它顿了一下。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雷光在丹田边缘盘旋了几圈,像一条在门口徘徊的蛇,试探着往里钻。
那层隔膜依然在,可这一次,雷光没有强行冲击,只是贴着隔膜的表面缓缓流动,像是在用自己的温度去融那层冰。
陈风感觉到丹田深处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震颤。妖丹表面的雷纹又亮了一瞬,比之前亮了一些,也长了一些。
就像冰冻的湖面下,有鱼轻轻地撞了一下冰层。冰层还在,但那一声轻响已经传到了岸边。
他睁开眼睛,幽蓝色的瞳孔深处,有一丝极淡的、正在苏醒的光芒。他感觉到了,那道隔膜还在,但它已经在松动了,像一扇锈了太久的门,被一只温和的手轻轻推了一下,门轴发出细微的声响,虽然还没有完全推开,但缝隙已经透了进来。
风从溪谷口吹进来,拂过他的面颊。不是普通的风,是那种带着灵气的、与虎类血脉亲近的、会主动绕着他打转的风。
一缕气流轻轻托起他垂落在肩头的一缕雪白长发,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替他拢发。
陈风偏过头,看着那缕在自己肩头打转的气流,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被困在一具身体里太久,久到连血管里奔腾的本能都忘了。
如今回到西岭,血脉在苏醒,风在苏醒,连妖丹都在一点点地回应他,可他自己还在习惯性地用“人”的方式去思考怎么“修炼”。
他站起身,走到平台边缘,面朝下方的溪谷。
溪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光,两岸的密林在夜风中轻轻摇摆。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没有催动任何灵力,只是凭着一个念头,风便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凝实的气流,将溪面上几片漂浮的落叶卷起来,打着旋儿飞上半空。
那些落叶在他身前盘旋了几圈,然后缓缓飘落回溪面。他收回手,看着自己微微发烫的掌心,那种力量不是从他丹田里涌出来的,是天地间的风在回应他。
他不需要费力去“控制”它们,只要念头够清晰、够笃定,风便会自己替他完成。
他重新在青石上坐下,闭上眼,这次他不再只是静静地等待。他让紫霄白雷在经脉中缓缓流动,同时让风在他周身盘旋。
雷与风,两种力量在同一具身体里流转,互相之间并不冲突,反而像两条并行的溪流,各自流淌,却又彼此呼应。
他试着让紫霄白雷与风同时在妖丹附近流转,让它们的气息裹住妖丹,像两只手同时去捂一块冰。
他保持这种状态,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紫霄白雷靠近妖丹时,他感觉到了一股久违的温热,从妖丹深处涌出来,与紫霄白雷轻轻碰了一下。
像两滴不同颜色的墨汁在水中终于相遇,轻轻扩散、交融。
他睁开眼,晨光正好从东面的山脊后漫过来,洒在他雪白的长发上,将整片溪谷染成一片温暖的橘金色。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紫白色雷弧在跳跃,比从前短了一些、细了一些,却更灵活了,像一条刚刚学会游动的小蛇,在他指间缠绕、盘旋,不再像从前那样只会直来直去地窜出去。
陈风看着那道雷弧,微微怔了一下。他试着让它绕着自己的手腕转一圈,那道雷弧便真的沿着他的手腕绕了一圈,留下一道温热的轨迹,然后重新回到他的指尖。
他又试着让它蜿蜒着爬过手背、绕过指缝、在掌心盘旋成一个圈,雷弧便真的蜿蜒着爬过去了,像一条有自己意志的小蛇。
从前他释放紫霄白雷时,它永远是直的,永远是快的,永远是一条线。因为化神泥压着他,他只能用最简单、最不花哨的方式催动雷光。
可此刻,当他不再压制血脉时,紫霄白雷也像是刚刚被放出来的孩子一样,多了几分试探和灵动。
风的反应也越来越明显了。
他站起身时,风会自动在他脚下凝成一股托力,让他站得更稳。他往前走时,风会主动替他推开前方挡路的低矮枝丫。
他停下时,风会在他身周缓缓盘旋,像一条看不见的尾巴绕着他的靴尖。
他修炼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他每隔一段时间都能感觉到妖丹与血脉之间的联系在变深。
紫霄白雷不再是单纯的直线,开始能够弯曲、回旋、环绕;风也不再是忽大忽小、忽左忽右的不可控气流,开始能够稳定地托着他浮在半空,保持一个方向不变。
这一天,他正盘膝坐在青石上,指尖有一道紫霄白雷正蜿蜒着绕着他的拇指和食指一圈一圈地转,忽然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不是从丹田里传来的,不是从经脉中传来的,是从地下传来的,一股若有若无的牵引之力。
从他身下这座山体深处传来的。
他猛地睁开眼,低头看着脚下的岩石。那道牵引力很微弱,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像有人在很深很深的地下轻轻叩了一下石壁。
可那一瞬间,他体内的奔雷虎血脉像是被什么东西触碰了一下,猛地一颤。
他闭上眼,将心神沉入那道牵引的方向,循着它往下探。
那牵引来自奔雷殿废墟的正下方,比他以为的还要深,像一道极细的丝线,从地底深处延伸上来,刚好够到他。
可当他试图循着它往下探得更深时,那道牵引力便像一缕蛛丝般断了,再也抓不住。
他睁开眼,看着脚下的岩石,又抬头望向远处奔雷殿废墟的方向。那道牵引的方向,确实指向那里,但微弱到他无法确定那到底是什么。
是残存的阵法?是父亲留下的什么东西?还是别的什么?
他暂时无法确定,但他记住了那个方向。
呼延灼让他在这里安心修行,这处溪谷离奔雷殿不远,离得近,感应也会清晰些。他需要变得更敏锐,需要让妖丹与血脉的共鸣更深,才能分辨那缕牵引是来自何处。
陈风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暂时不去想那股牵引,他现在要做的是把根基踩实。
指尖那道紫霄白雷又蜿蜒着绕了一圈,像一条逐渐熟悉了新的水域的小鱼,正在试探着往更远的地方游去。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山君丛林传 第九章 三族护法戍殿墟,一心引脉溯本源(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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