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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沈心独资青山惠民物资药材有限公司

    一

    晨光里，青山村林砚别墅院子里，那辆黑色的猛士越野车泛着冷硬的光泽。车身上的露水已经干了，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一层薄薄的釉。

    沈心按了下钥匙，车灯闪烁，门锁解开。她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把小宝放在副驾驶。小宝五岁多，坐副驾驶陪着妈妈正好，系上安全带后整个人端端正正的，像一个小士兵。他双手放在膝盖上，人虽然小，不能说没有膝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前方，人虽然小，不能说不欣赏前景，嘴里还在回味刚才那杯蜂蜜牛奶的甜味，人虽然小，不能说不知甜味，这就是集体潜意识。

    苏小暖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穿着军装是英姿飒爽，虎妞抱着小乐也坐进后座，把小乐放在儿童安全座椅里，系好安全带，然后自己坐在旁边，如花美景就是这样。小乐三岁，坐在安全座椅里像一个小粽子，被带子固定得动弹不得，但他不介意，因为他怀里还抱着小熊。小熊也被系在安全带里——其实是小乐把小熊的爪子塞进了安全带的缝隙里，自以为系好了。

    两台食品合成机都留在林砚别墅了，一台在三楼秦月那里，一台在一楼厨房周桂香那里。后备厢空荡荡的，只有沈心的背包和那个装着药材的布袋。沈心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后备厢方向，嘴角弯了弯。这次回基地，车上没有机器，倒有点不习惯。

    沈心挂挡，松手刹，轻踩油门，猛士缓缓驶出院子。院门口的两棵银杏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晃，金黄的叶子一片片飘落，有几片落在了挡风玻璃上，又被风吹走了，至于叶子飞向哪里谁也不知道。叶生如此，人生亦如此。

    车子拐上通往山下的水泥路，说是山下可以，说是山上也可以，话都是由着人说的。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整个山谷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淡墨轻染的山水画。山腰上的柿子树还挂着几个红彤彤的柿子，像小灯笼一样在风中摇晃。路边的杨树光秃秃的，枝干在晨光中泛着银灰色的光泽，像一幅铅笔画。

    小宝坐在副驾驶，系着安全带，眼睛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树木和田野，嘴里发出“哇哇”的惊叹声。他看到一棵大树一闪而过，又看到一群鸟从天空飞过，又看到一头牛站在田埂上吃草，每一件事都要“哇”一声。

    “妈妈，树在跑！”小宝惊奇地喊。

    沈心笑了：“不是树在跑，是车在跑。”

    小宝歪着脑袋想了想，又看了看窗外，然后说：“都在跑，树撵不上咱的车。”

    后座的小乐本来在专心致志地啃小熊的耳朵，听到这话立刻抬起头，奶声奶气地接了一句：“车跑得快！树跑得慢！”

    沈心、苏小暖、陈虎妞三个女子听着小宝、陈小乐两个小孩的稚语，都哈哈大笑，笑得车子都在颤抖。沈心的手在方向盘上抖了两下，车身跟着晃了晃，吓得苏小暖在后座喊：“妈姐！您稳住！”

    沈心笑着把车慢慢停在省道边的应急车道上，拉上手刹，靠在座椅上笑得喘不过气来：“不行了，我笑得手发颤，歇一会儿。”

    苏小暖在后座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下巴张着合不上，使劲用手托了托，含混不清地说：“我肚子疼……疼死了……这两个小家伙是老天爷派来搞笑的吧？”

    虎妞也笑得趴在座椅上，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拍着座椅，肩膀一抖一抖的。她擦了擦眼泪，看着小乐，小乐正一本正经地啃着小熊的耳朵，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宝看到大人们都在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也跟着咯咯地笑，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他还伸出小手去够沈心的脸，奶声奶气地说：“妈妈笑，小宝也笑！”

    沈心握住小宝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笑着说：“好，妈妈笑，小宝也笑。咱们都笑。”

    小乐从安全座椅里探出头来，看着前面的小宝，认真地说：“哥哥，你笑啥？”

    小宝转过头，看着小乐，也认真地说：“你笑啥我笑啥。”

    “我没笑。”小乐说。

    “那我也没笑。”小宝说。

    “那你刚才笑了。”小乐说。

    “那你刚才也笑了。”小宝说。

    两个小家伙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绕，越绕越糊涂。苏小暖在后座笑得直拍大腿，虎妞笑得直不起腰，沈心趴在方向盘上笑得肩膀直抖。

    笑够了，沈心直起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苏小暖和虎妞，嘴角还带着笑意：“行了行了，不闹了。我有正事跟你们说。”

    她从座位旁边的手套箱里取出一个文件袋，牛皮纸的，鼓鼓囊囊的，上面贴着一个白色标签，标签上用黑色记号笔写着四个字——“惠民青山”。

    二

    苏小暖接过文件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厚厚的文件，最上面是一份工商营业执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一长串，经营范围写着“物资贸易、中药材生产、民生物资保供、就业帮扶服务”，法定代表人一栏赫然写着“沈心”两个字。

    苏小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她往下翻，又看到一份《企业重组收购手续》，上面详细列明了原破产企业的资产交割明细、股权全资受让协议、债权债务清算报告、工商变更登记证明。每一页都有红章、签字、日期，手续齐全，规范严谨。

    她又翻到一份《核心技术合规备案》，上面写着“弦量子暗物质食品合成机”的技术说明、生产工艺报备、零能耗合规认定、产品质量溯源备案。每一页都有技术部门的审核章和备案编号。

    再往下翻，是《民生帮扶企业立项备案》《全市失业人员定向安置项目立项书》《企业免检金字招牌审批文件》《就业安置备案登记表》……

    一沓文件，十几份，每一份都有红头、有编号、有公章、有签字、有日期，整整齐齐，清清楚楚，全部办结，全部生效。

    苏小暖的手开始发抖了。她抬起头，看着沈心，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虎妞凑过来，看了几页，也愣住了，手指在那些红章上轻轻摸了摸，确认不是假的，是真的。她抬头看着沈心，眼神里全是震惊和不解。

    “妈姐……”苏小暖的声音有点发颤，“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您什么时候收购了一家公司？还办了这么多手续？我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沈心靠在座椅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嘴角弯着，看着前方的路。省道通向远处的山峦，晨光把路面染成了金色，像一条铺满阳光的河流。

    “几天前的事。”沈心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我得到消息，市区有一家大型企业破产了，资产清算，整体出售。我去看了看，厂区位置不错，交通便利，厂房和设备虽然旧了点，但骨架还在，稍微改造一下就能用。价格也合适，我就全资收购了。”

    苏小暖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全资……全资收购？一家大型企业？”

    沈心点了点头：“对。钱不是问题。Claw-0这几天的收益就够了。关键是这个项目有意义。”

    虎妞翻着那沓文件，看到《青山惠民物资药材有限公司开业公示通告》，上面写着公司的宗旨——“不以盈利为目的，唯一宗旨为兜底全市就业、造福山城百姓。”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妈姐，”虎妞的声音有点涩，“您开这家公司，是为了安置失业的人？”

    沈心从后视镜里看了虎妞一眼，眼神很温柔：“对。青山市这几年经济不好，很多工厂关门了，工人失业了，也有咱们基地军人的家属也失业了。我在基地里，消息比你们灵通一些。前几天我拿到了一份数据，青山市的失业率已经到了一个很高的数字，很多人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日子过得很难。安排好普通人的工作岗位和军人家属的工作岗位也是有利于市，有利于基地的好事。”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着窗外的晨光，声音轻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我一直在想，我能做点什么。我有钱，有机器，有技术，有资源。这些东西堆在我手里，光给我自己用，有什么意思？不如拿出来，开一家公司，让所有没有工作的人都有工作，让所有可怜的人都有一个保障。大学生也好，非大学生也好，只要有手有脚愿意干活，我就收。”

    苏小暖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想起自己当年在青山集团应聘被拒，站在大楼门口哭，是沈心走过来递给她一张纸巾，说“别哭了，跟我走”。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现在才知道，那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一天。

    虎妞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她想起自己抱着小乐从医院出来，走投无路，是沈心收留了她们，给了她们一个家。那时候她觉得天塌了，现在才知道，天没塌，是沈心帮她撑住了。

    小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看到苏小暖和虎妞哭了，连忙从副驾驶探过身子，伸出小手去够苏小暖的脸：“小暖姨不哭，小宝给你擦擦。”

    苏小暖握住小宝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哭着笑了：“小宝乖，小暖姨没哭，小暖姨是高兴。”

    小乐也从安全座椅里探出头来，看到大家都在说话，虽然听不懂，但也跟着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小乐也高兴！”

    车里又笑了，这次是含着泪的笑。

    三

    沈心发动车子，重新驶上省道。猛士的柴油发动机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轮胎碾过柏油路面，发出均匀的沙沙声。晨光从车窗照进来，照在四个人身上，照在小宝和小乐的脸上，照在那沓厚厚的文件上。

    “妈姐，”苏小暖擦了擦眼泪，翻开那沓文件，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您跟我说说，这家公司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沈心一边开车一边说，声音平稳而从容：“公司叫‘青山惠民物资药材有限公司’，在青山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原来的宏达制药厂，你们应该都知道。那个厂子三年前就停产了，设备老化，管理混乱，负债累累，今年彻底破产了。我全资收购了全部资产，包括厂房、土地、剩下的设备和库存。价格很划算，相当于用废铁价买了一整座工厂。”

    苏小暖点了点头。宏达制药厂她知道，当年是青山市的明星企业，员工上千人，后来经营不善，每况愈下，最后破产了。上千名员工一夜之间没了工作，在青山市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我保留了原厂的骨架，”沈心继续说，“厂房、仓库、办公楼、食堂、宿舍，这些基础设施都在，只需要修缮一下就能用。设备方面，大部分老旧设备我都淘汰了，换成了咱们自己的东西。”

    虎妞轻声问：“咱们自己的东西？是指……”

    “对。”沈心从后视镜里看了虎妞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弦量子暗物质食品合成机》。不过不是咱们家里那种小型的，是特大型的。我专门设计的，尺寸是家用的二十倍，产能也是二十倍。可以24小时不间断生产，一天能产出几吨药材。”

    苏小暖倒吸了一口气：“几吨？”

    “对。”沈心说，“机器已经调试完毕了，之前我在基地实验室做了最后的测试，一切正常。现在，已经安装于青山惠民物资药材有限公司厂子里。今天咱们到了之后，就可以正式投入生产。先把生产线跑起来，把第一批药材做出来，然后就开始招人。”

    虎妞翻到《全市失业人员定向安置项目立项书》，上面写着“无条件、全覆盖接收安置青山市全体失业人员”的字样，她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

    “妈姐，”虎妞的声音轻轻的，“全体失业人员？那是多少人？”

    沈心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根据市统计局上个月的数据，登记失业的有一万两千多人。加上没有登记、打零工、半失业的，估计有两万人左右。”

    苏小暖的嘴巴张大了：“两万人？妈姐，您要安置两万人？”

    沈心点了点头：“对。我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责任。”

    “可是……”苏小暖犹豫了一下，“妈姐，两万人的工资、社保、福利，一个月要多少钱？公司的盈利能支撑得住吗？”

    沈心笑了。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递给苏小暖。那是一张手写的财务测算表，字迹是沈心自己的，工整而清晰。

    “你自己看。”沈心说。

    苏小暖接过那张纸，念出声来：“两万工人，人均月工资按5000元计算，月工资总额为1亿元。人均月工资按4000元计算，月工资总额为8000万元。社保公积金按工资总额的40%计算，额外增加3200万至4000万元。每月总人力成本在1.12亿至1.4亿元之间。”

    她抬起头，看着沈心：“妈姐，您算得这么细？”

    沈心点了点头：“开公司不是做慈善，账要算清楚。”

    苏小暖继续往下看：“Claw-0初期日赚百万，后日赚数千万，现日赚1亿元。以当前日赚1亿元计算，Claw-0一天的收入，足够支付两万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总额（1亿元），甚至还有盈余。即便按含社保的总人力成本1.4亿元计算，Claw-0一天半的收入也足够了。”

    苏小暖的手又开始发抖了。她抬起头，看着沈心，眼睛里全是震惊：“妈姐，Claw-0现在一天赚1亿？”

    沈心点了点头，很平静：“昨天刚突破的。之前是几千万，前天开始稳定在1亿以上。”

    “一天……一亿？”苏小暖的声音都在颤抖。

    “对。一天一亿。”沈心说，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所以，两万人的工资，完全不是问题。Claw-0一天赚的钱，够发两万人一个月的工资。剩下的日子赚的钱，全部可以用来扩大生产、改善福利、投资新项目。”

    虎妞也凑过来看那张纸，手指在数字上轻轻划过，嘴里念念有词：“一天一亿，一个月三十亿，两万人工资一亿，剩下二十九亿……”

    沈心笑了：“不能这么算。Claw-0的收益不是稳定的，有时候高有时候低，但平均下来，每天几千万是有的。即便按五千万一天算，一个月也有十五亿，刨去工资和成本，还有十几个亿的盈余。这些钱，我打算全部投入到公司的运营和发展中。不拿一分钱分红。”

    苏小暖看着沈心，眼眶又红了：“妈姐，您这是在做慈善啊。”

    沈心摇了摇头：“不是慈善。是企业社会责任。我做生意赚钱，但赚钱不是目的。用钱帮助更多的人，才是目的。”

    四

    车子继续行驶，穿过几个小镇，驶上了通往青山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快速路。路况很好，双向六车道，路面平整宽阔。路两边是大片的农田和果园，冬小麦刚刚冒出嫩芽，青青的一片，铺满了田野。远处的塑料大棚在阳光下泛着白光，像一片片银色的湖泊。

    沈心的手机响了一声，是Claw-0智能体的推送消息。她瞄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今日的收益预估——已经突破了八千万，还在继续增长，预计今天能到一亿两千万。她嘴角弯了弯，把手机放回支架上。

    苏小暖从后座探过头来，看到了那个数字，又倒吸了一口气：“妈姐，八千万了？”

    “嗯，上午的。”沈心说，“下午和晚上还会更高。Claw-0的算法在深夜最活跃，那时候全球市场都开盘了，数据量最大。”

    苏小暖摇了摇头，感叹道：“妈姐，您这机器比印钞机还快。印钞机印出来的钱还会贬值，Claw-0赚的钱可不会。”

    沈心笑了：“印钞机印出来的是纸，Claw-0赚的是数据服务费，是真金白银。”

    虎妞轻声问了一句：“妈姐，您收购这家公司，花了多少钱？”

    沈心想了想，报了一个数字。那个数字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但对于沈心来说，不过是Claw-0几周的收益。

    “钱不是问题，”沈心说，“关键是要把事情做好。这家公司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安置人。让没有工作的人有工作，让可怜的人有一个保障。大学生也好，非大学生也好，只要有手有脚愿意干活，我就收。”

    苏小暖忽然问了一句：“妈姐，您打算怎么安排那些员工？两万人，岗位够吗？”

    沈心点了点头：“够。我做了详细的岗位规划。药材生产线需要操作工、质检员、包装工、仓储管理员、物流配送员。公司的日常运营需要行政、人事、财务、后勤、安保、保洁。物资保供业务需要采购、销售、客服、市场。还有食堂、宿舍、医务室、图书室、活动室，都需要人。”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打算在公司旁边建一个职业培训中心。有些失业的人技能不够，或者技能过时了，没关系，我出钱培训。培训完了再上岗。只要愿意学，我就愿意教。”

    虎妞的眼眶又红了。她想起自己当初，没有学历，没有技能，只有一身的力气和一腔的感激。是沈心手把手教她，从怎么整理文件到怎么待人接物，从怎么用电脑到怎么写报告。她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普通女孩，变成了沈心的行政秘书。这一切，都是沈心给的。

    “妈姐，”虎妞的声音有点哽咽，“您对别人太好了。”

    沈心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了：“不是我对别人好，是这个社会需要有人做这些事。我恰好有能力做，就做了。很简单。”

    苏小暖摇了摇头：“不简单。妈姐，一点都不简单。有能力的人很多，愿意做的人很少。”

    沈心没有再说话。

    车子继续行驶，前方的经济技术开发区越来越近了。高大的烟囱、整齐的厂房、宽阔的道路，在晨光中渐渐清晰。开发区建于十多年前，曾经是青山市最繁华的工业区，后来随着经济下行，很多工厂关门了，开发区也变得冷清起来。但今天，沈心要让它重新热闹起来。

    五

    车子拐进开发区的主干道——青山大道。这条路双向六车道，宽阔平坦，两侧是成排的法桐，树叶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干在晨光中显得苍劲有力。路两旁是一家挨一家的工厂，有的还在生产，烟囱冒着白烟；有的已经关门了，大门紧闭，铁门上锈迹斑斑；有的正在改造，脚手架上有人在干活。

    沈心的公司在大道的中段，正对着一个十字路口，位置很好，交通便利。大门是崭新的，不锈钢的，闪闪发亮。门柱上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一行字——“青山惠民物资药材有限公司”。铜牌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字是阴刻的，端庄大气。

    门口站着两个保安，穿着深蓝色的制服，胸口别着工牌，站得笔直。看到猛士越野车驶来，保安立正敬礼，然后快步跑过来，弯腰看了看驾驶座，认出是沈心，连忙点头：“沈总早！”

    沈心点头回应：“早。”

    电动门缓缓打开，沈心把车开进去。

    厂区很大，占地上百亩，从大门到办公楼要走两百多米。厂区里规划得很整齐——左边是生产区，几栋高大的厂房排成一排，外墙刷成了浅灰色，干净利落；右边是仓储区，几栋巨大的仓库排列整齐，装卸平台上有叉车在作业；正前方是行政办公区，一栋五层楼的小楼，外墙贴着米白色的瓷砖，窗户是深蓝色的，干净明亮。办公楼的后面是生活区，有食堂、宿舍、小花园、篮球场，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厂区里的道路是新铺的柏油路，黝黑平整，白色的标线清晰醒目。路边种着冬青和月季，冬青绿油油的，月季还有几朵在开，红的黄的粉的，在晨风中轻轻摇晃。空气里有淡淡的油漆味和消毒水味，是新建和清洁的味道。

    沈心把车停在办公楼前的停车位上，熄火。

    小宝解开安全带，从副驾驶跳下来，站在地上蹦了两下，眼睛四处张望，好奇地问：“妈妈，这是哪里？”

    沈心弯腰把他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是妈妈的公司。小宝，以后你也是这个小主人了。”

    小宝高兴了，搂着沈心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喊：“小宝是小主人！”

    小乐也从安全座椅里被虎妞抱出来，他抱着小熊，站在地上，仰着脸看着那栋办公楼，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说了一句：“好大！”

    苏小暖站在车旁，四处看了看。她看到了高大的厂房、整齐的仓库、干净的道路、崭新的办公楼，还有来来往往的工人——不，应该是员工。穿着深蓝色工装、戴着安全帽的员工，在厂区和车间里忙碌着。有人推着手推车搬运货物，有人开着叉车装卸托盘，有人拿着文件夹走在路上，有人站在机器前调试参数。一切井然有序，一切生机勃勃。

    苏小暖的眼眶又红了。她看着沈心抱着小宝走在前面，虎妞牵着小乐跟在后面，她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坚定，格外温暖。

    沈心走在厂区的道路上，脚步不紧不慢。小宝趴在她肩上，四处张望。小乐被虎妞牵着，走几步就要蹲下来看看地上的蚂蚁，虎妞耐心地等他。

    走进办公楼大厅，大理石地面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前台站着一个年轻女孩，穿着得体的职业装，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看到沈心进来，连忙站起来，微微鞠躬：“沈总好！”

    沈心点头回应：“你好。”

    前台女孩看到沈心怀里的孩子，笑了，轻声问了一句：“这是……小沈总？”

    小宝听到“小沈总”三个字，立刻从沈心肩上抬起头，奶声奶气地说：“对！我是小沈总！”

    苏小暖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

    沈心也笑了，摸了摸小宝的头：“小沈总，今天先跟妈妈参观公司，好不好？”

    小宝用力点头：“好！”

    六

    沈心带着苏小暖、虎妞和两个孩子，先去了生产车间。

    生产区有三栋厂房，每栋厂房都有三层楼高，面积很大。沈心推开第一栋厂房的门，里面的场景让苏小暖倒吸了一口气。

    厂房里宽敞明亮，层高很高，屋顶是钢结构的，采光板把阳光引进来，不需要开灯就很亮。地面上画着黄色的安全线，将不同的区域区分开来。最引人注目的是厂房中央那台巨大的机器——它比家用的小型合成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足足有一人多高，两三米宽，通体银灰色，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机身上有几个大的显示屏，显示着各种参数和进度条。机器的顶部有几个进料口，但进料口是封闭的，因为不需要投料——暗物质无处不在，不需要“投”进去。机器的底部有几个出料口，出料口下面放着不锈钢托盘，托盘上已经堆满了刚刚生产出来的药材——铁皮石斛鲜条，翠绿鲜嫩，整整齐齐。

    这台机器没有电线的连接。它不耗电。它是自供能的。它就那样安静地矗立在厂房中央，状态指示灯亮着绿灯，安静地闪烁着。

    苏小暖慢慢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机器的外壳。触感冰凉而光滑，和家里那台一模一样，只是放大了很多倍。她的手指在机身上滑动，像是在触摸一个巨大的、温顺的动物。

    “这是特大型的《弦量子暗物质食品合成机》，”沈心站在她身后，声音平静而自豪，“产能是家用型的二十倍。一天可以生产几吨药材，而且可以24小时不间断运行。只要我在数据库里添加了对应的频谱数据，它可以生产任何我需要的中草药。”

    苏小暖转头看着沈心，眼睛里全是光：“妈姐，您是怎么在几天之内建好这一切的？”

    沈心笑了：“不是几天。是几个月。我一直在筹备这件事，只是一直没有告诉你们。收购、改造、调试、办手续，前前后后用了三个多月。”

    “三个多月？”苏小暖愣了一下，“您一个人？”

    沈心点了点头：“基本上吧。林砚帮忙跑了一些手续，青山集团的法务团队帮我审了合同。但大部分的决策和执行，都是我自己做的。”

    虎妞站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妈姐，您太累了。”

    沈心转头看着她，笑了：“不累。看着这些机器转起来，看着这些人有班上，我就不累。”

    她指了指车间里忙碌的工人：“这些人，有的是原宏达制药厂的老员工，我重新聘用了他们。有的是我在青山市区招聘的。有的是通过市劳动局推荐的失业人员。目前已经有三百多人入职了，还在陆续增加。我的目标是，一个月内，入职一千人；三个月内，入职五千人；半年内，入职两万人。”

    苏小暖算了算，半年两万人，平均每个月要招三千多人。这是一个庞大的数字，但对于沈心来说，似乎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的工装很干净，安全帽戴得端端正正，胸口别着工牌，上面写着“生产部主管——王志强”。他看到沈心，立正站好，恭敬地喊了一声：“沈总。”

    沈心点头：“王主管，今天生产情况怎么样？”

    王志强翻开文件夹，汇报道：“铁皮石斛生产线运行正常，今天的产量已经达到了一点五吨，预计全天可生产三吨。藏红花生产线在午饭后可以启动，第一批次预计产出两公斤干花丝。黄精生产线已经完成了设备调试，下午可以试运行。”

    沈心点了点头：“质量控制方面呢？”

    王志强说：“质检组每两小时抽样一次，目前所有批次的药材都达到了内控标准，部分指标甚至优于国家标准。所有产品都标注了‘人工合成·非野生’字样，符合公司规定。”

    沈心满意地点了点头：“辛苦了。继续按计划推进。”

    王志强应了一声，转身去忙了。

    苏小暖看着王志强的背影，轻声问：“妈姐，这个王主管是原来宏达的？”

    沈心点了点头：“对。他在宏达干了十五年，是生产线的老主管。宏达破产后他失业了，在家里待了半年。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工地上搬砖。我问他愿不愿意回来管生产线，他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虎妞的眼睛又红了。

    苏小暖问：“妈姐，您是怎么找到这些人的？”

    沈心说：“市劳动局给了我一份失业人员的名单，咱们金盾07基地宋怀明政委也给了我一份军人家属失业名单，我从头到尾都看了一遍，把有相关经验的人挑了出来，一个个联系的。没有工作经验的也可以培训后再上岗。”

    “一个个？”苏小暖瞪大了眼睛，“几百个人，您一个个打电话？”

    沈心笑了：“不是几百个，是几千个。我看了几千份简历，打了几百个电话。有些打了没人接，有些接了说不愿意来，有些来了又走了。留下来的，都是愿意跟着我干的。”

    苏小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看着沈心，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一岁的女人，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敬佩和感动。

    七

    从生产车间出来，沈心带着大家去了仓储区。

    仓储区有三栋大型仓库，每栋仓库的面积都有几千平方米。第一栋仓库是原料仓库——但原料仓库几乎是空的，因为不需要储存原料，暗物质无处不在，随用随取。仓库里只有几排空荡荡的货架，整齐地排列着，等着将来可能需要存放的东西。

    第二栋仓库是成品仓库，里面热闹多了。一排排高大的货架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药材——铁皮石斛鲜条用保鲜膜包好，装在纸箱里，纸箱上贴着标签，写着品名、规格、生产日期、批次号。藏红花装在密封罐里，一罐一罐地码在货架上。黄精切成片，装在编织袋里，一袋一袋地堆放着。天麻和金线莲也各自有自己的区域。

    仓库里开着空调，温度和湿度都控制在适宜的范围内。几个穿着工装的工人开着叉车在货架之间穿行，把新生产出来的药材运到指定位置。还有一个工人拿着扫码枪，对着纸箱上的条形码扫描，货物信息立刻显示在电脑屏幕上。

    沈心从货架上拿了一罐藏红花，递给苏小暖：“打开看看。”

    苏小暖拧开罐子，一股浓郁而独特的香气扑面而来。罐子里的藏红花花丝暗红色，每一根都很完整，没有碎末，没有杂质。她用手指捏了几根，放在掌心里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点点头：“这是顶级的品质。”

    沈心说：“对。机器的优势就在这里——每一批次的品质都是一样的，不会出现参差不齐的情况。对于药材采购商来说，这意味着稳定的供应链，意味着不需要每批都做繁琐的检测。这也是我申请免检金字招牌的底气。”

    虎妞轻声问：“妈姐，这些药材卖给谁？”

    沈心说：“已经签了几个大客户。一家是青山市中医院，他们承诺每月采购我们的铁皮石斛和藏红花。一家是省城的大药厂，他们对黄精很感兴趣。还有几家是保健品公司和美容院。销路不是问题。”

    “价格呢？”苏小暖问，“会不会比市面贵？”

    沈心摇了摇头：“不会。比市面便宜百分之十到二十。我们的成本是零，所以可以薄利多销。我们的目标是占领市场份额，不是追求暴利。让更多人以更低的价格买到高品质的药材，这也是惠民的一部分。”

    苏小暖又点了点头。

    八

    从仓储区出来，沈心带着大家去了行政办公区。

    办公楼五层，每一层都很宽敞明亮。一楼是大厅和接待区，二楼是行政和人事，三楼是财务和市场，四楼是技术和研发，五楼是沈心的办公室和会议室。

    苏小暖看到二楼的走廊里贴着一张大海报，海报上写着“青山惠民物资药材有限公司”几个大字，下面是一行标语——“科技造良药，就业暖民心。”

    海报旁边是一张公告，上面写着公司的招聘信息，包括岗位名称、招聘人数、薪资待遇、联系方式。苏小暖注意到最后一行写着一句话：“不限学历，不限经验，所有岗位均提供岗前培训。月薪4000-6000元，缴纳五险一金，提供食宿。”

    苏小暖的眼睛又红了。

    三楼是财务和市场部，走廊里挂着公司的组织架构图。苏小暖看了看，公司的部门设置很完整——生产部、质检部、仓储部、物流部、采购部、销售部、市场部、行政部、人事部、财务部、安保部、后勤部，一应俱全。每个部门都有明确的职责和汇报关系。

    虎妞看到人事部的门上贴着一张通知，上面写着“青山市失业人员登记处”几个字。她推门进去，里面坐着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接待前来登记的人。登记的队伍不长，但也不算短，十几个人坐在椅子上等着，有人拿着身份证和失业证，有人只是拿着身份证，还有一个人什么都没拿，只是站在那里，眼眶红红的。

    沈心走过去，问其中一位工作人员：“今天登记了多少人？”

    工作人员站起来，恭敬地说：“沈总，今天上午已经登记了六十多人，加上昨天的，一共二百一十人。我们正在分批安排面试和体检，体检合格后就可以入职。”

    沈心点了点头：“加快进度。我承诺过，一个月内要让一千人入职。不能让承诺落空。”

    工作人员连忙点头：“是，沈总。”

    沈心转身走出人事部，苏小暖和虎妞跟在后面。苏小暖轻声说：“妈姐，您真的一天都不想耽误。”

    沈心说：“耽误一天，就多一天有人没有收入。失业的人等不起。”

    九

    五楼，沈心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桌面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几沓文件和一个小小的相框——相框里是小宝的照片，小宝穿着一件超人衣服，张着双臂，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办公桌后面是一排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管理学、经济学、中医药学、量子物理，五花八门。书架旁边是一扇落地窗，窗外可以看到整个厂区——厂房、仓库、办公楼、花园、篮球场，尽收眼底。

    靠墙是一组布艺沙发，深灰色的，和沈心在林砚别墅书房里的那组很像。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和一盆绿植，绿植是铁皮石斛——用合成机做的，栽在一个小花盆里，翠绿鲜嫩。

    沈心把小宝放在沙发上，让虎妞和小乐也坐下。苏小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厂区，良久，说了一句：“妈姐，您这公司，真大。”

    沈心笑了：“大有什么用？关键是要把事情做好。”

    苏小暖转过身，看着沈心：“妈姐，您跟我说实话，您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沈心靠在办公桌边，双手抱胸，想了想，说：“为了一份善意。”

    苏小暖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我是一个很幸运的人，”沈心说，“我有林砚，有小宝，有妈，有你们，有基地，有Claw-0，有食品合成机。我的钱花不完，我的东西用不完。可是每次我看到那些没有工作的人、那些没有收入的人、那些为了一日三餐发愁的人，我就觉得……我不应该只是看着。”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我可以做点什么。我应该做点什么。不是为了名，不是为了利，就是为了传递一份善意。让没有工作的人有工作，给可怜的人一个保障。给大学生一个起点，给非大学生一个出路。这就是我开这家公司的原因。”

    苏小暖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虎妞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小宝坐在沙发上，看到两个姨又哭了，连忙从沙发上滑下来，跑过去抱住苏小暖的腿：“小暖姨不哭！”然后又跑过去抱住虎妞的腿：“虎妞姨不哭！”

    小乐也从沙发上滑下来，学着小宝的样子，跑过去抱住苏小暖的另一条腿，奶声奶气地说：“不哭！”

    两个小家伙抱着两个大人的腿，仰着脸看着她们，眼睛亮晶晶的。

    苏小暖弯腰，一手搂住小宝，一手搂住小乐，眼泪掉在小宝的头发上，掉在小乐的脸上，但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好，不哭。”苏小暖说，“小暖姨高兴，高兴也可以掉眼泪的。”

    小宝歪着脑袋想了想，没想明白，但也没再问。他伸手帮苏小暖擦了擦眼泪，然后转身跑到沈心面前，抱住沈心的腿，仰着脸说：“妈妈，小宝也要开公司！”

    沈心弯腰把他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好，等小宝长大了，妈妈帮你开公司。”

    小宝高兴了，搂着沈心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喊：“小宝要开大公司！比妈妈的公司还大！”

    沈心笑了：“好，比妈妈的公司还大。”

    苏小暖擦干眼泪，走到沈心身边，伸手握住沈心的手：“妈姐，我帮您。”

    虎妞也走过来，握住沈心的另一只手：“妈姐，我也帮您。”

    沈心的眼眶有点红，但嘴角是弯着的。她看着苏小暖，又看着虎妞，轻轻地、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你们。”

    苏小暖摇头：“不，妈姐，是我们应该谢谢您。”

    虎妞也点头：“妈姐，没有您，就没有我和小乐的今天。”

    沈心没有再说话。她把小宝放在地上，转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厂区。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的脸上，照在她肩章上的四颗银星上，银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远处的生产车间里，机器在运转。远处的仓库里，药材在堆积。远处的大门外，有人在排队，等着登记，等着入职，等着开始新的生活。

    这一切，都是她做的。从一个念头，到一沓文件，到一家公司，到两万个人的希望。她用几个月的时间，做了一件很多人一辈子都做不成的事。

    但她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她只是觉得，有能力的人应该做有能力的事。仅此而已。

    苏小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心里想：这就是妈姐。这就是我要跟一辈子的人。

    虎妞牵着小乐的手，小乐抱着小熊，仰着脸看着沈心，不知道在看什么，但看得很认真。

    小宝站在沈心旁边，也学着妈妈的样子，双手背在身后，看着窗外，奶声奶气地说：“小宝也要开公司！”

    沈心笑了，弯腰把小宝抱起来，在他脸上又亲了一口：“好，小宝也开公司。”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119章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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