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食品合成机周桂香一台秦月一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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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食品合成机周桂香一台秦月一台
一
12月冬夜渐墨,青山村林砚别墅里,灯火次第轻熄,唯有二楼沈心书房的灯火依旧明亮,映着秦月、沈心、苏小暖、陈虎妞四人谈笑的身影,将这冬日夜色温柔与安然,静静定格。
书房里暖气烧得正旺,窗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将屋外的寒风与夜色彻底隔开。暖气片里的水流声细微而绵长,像一条看不见的小溪,在墙壁里缓缓流淌。靠墙的实木书架上,排排书脊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有军事理论、量子物理、经济学、小说散文,还有几本时尚杂志,是苏小暖上次来的时候塞进去的。
四人围坐在书桌旁的那组布艺沙发上。沙发是深灰色的,宽大柔软,坐上去整个人都会陷进去。沈心坐在长沙发的正中间,背靠着柔软的靠垫,单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松弛而从容。秦月坐在她右手边,侧着身子,单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手端着茶杯,整个人歪在沈心肩上,像一只慵懒的猫。苏小暖坐在左侧的单人沙发上,盘着腿,怀里抱着一个靠枕,下巴搁在靠枕上,眼睛亮晶晶的。虎妞坐在沈心对面的小圆凳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茶水的热气袅袅升起,在她面前形成一团朦胧的白雾。
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壶是老壶,杯是小杯,茶汤深红透亮,正山小种的松烟香在空气中缓缓弥漫。旁边还有一碟瓜子、一碟花生米、一碟琥珀核桃仁,都是苏小暖用食品合成机做的,酥脆香甜,越嚼越有味。
“秦月姐,你刚才说的那件酒红色cla系长裙,我回去之后搜搜看。”苏小暖抱着靠枕,声音里带着兴奋,“酒红色最显白了,你皮肤白,穿上肯定好看。”
秦月笑了笑:“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怕版型不好,网购嘛,买家秀和卖家秀永远是两回事。”
“怕什么,”苏小暖说,“买回来不合适就退。现在退货多方便,上门取件,一分钱不用花。”
虎妞轻声插了一句:“我上次在网上买了一件米白色的洛丽塔衬衫,收到货发现蕾丝特别粗糙,扎皮肤。退货之后又买了一家的,贵了五十块,但面料好太多了。一分钱一分货。”
“对,”苏小暖接话,“洛丽塔和哥特风不能贪便宜。便宜的版型差、面料差、做工差,穿出去像戏服。贵一点的虽然贵,但能穿好几年,算下来反而不贵。”
沈心听着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嘴角弯着,没有插话。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温润,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秦月歪在沈心肩上,忽然想起什么事,抬起头:“沈心妹,你刚才说楼下那台食品合成机,真的什么都能做?”
沈心放下茶杯,点了点头:“食材、药材、花草,只要调对频段,都能做。”
“药材也能做?”秦月的眼睛瞪大了。
“能。”沈心说,“中草药的本质也是物质,也有对应的超弦振动频率。只要我收录了它的频谱数据,机器就能合成。”
秦月来了兴致,坐直了身子:“那能做人参吗?野山参?我听说一棵百年野山参能卖上百万。”
沈心笑了:“野山参不行。野生人参是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私自采挖、交易都是违法的。我虽然能用机器合成,但不能沾这个边。万一被人误会是盗采野生的,麻烦就大了。”
秦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有道理。那能做别的吗?比如……藏红花?铁皮石斛?”
沈心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赞许:“秦月姐你还懂这个?”
秦月笑了:“我是做海外市场的,多少知道一些。藏红花在伊朗、西班牙那边特别贵,论克卖。我们公司有个客户就是做香料进出口的,跟我说过藏红花的行情,好的干花丝一公斤能卖到七八万甚至十万元。”
苏小暖倒吸了一口气:“一公斤十万?那比黄金还贵啊!”
“黄金一公斤四十多万,”虎妞轻声说,“还是黄金贵。但藏红花确实不便宜。”
沈心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站起身来:“秦月姐,你等着。我下楼去把那台机器抱上来,给你演示演示。今天刚带回来的两台食品合成机,本来就有一台是给你的。另外一台给我婆婆,放一楼厨房,大家都可以用。”
秦月愣了一下:“给我?”
沈心已经走到门口了,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着:“对。你是我姐,我不给你给谁?”
秦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沈心已经推门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循着楼梯的方向,轻轻的,稳稳的。
二
苏小暖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到秦月身边坐下,拉着她的胳膊:“秦月姐,妈姐对你真好。”
秦月的眼眶有点红,但嘴角是弯着的:“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虎妞坐在小圆凳上,捧着茶杯,轻声说:“妈姐就是这样的人。她对谁好,就是掏心窝子的好。从来不计较,从来不图回报。”
苏小暖点头:“我跟了妈姐这么久,她给过我多少东西,我自己都数不清了。最早是工作,后来是信任,再后来是这台机器——你知道吗,那台机器就是一辈子的保障。不用电,不用原料,用暗物质就能变出吃的来。我在金盾基地的副卧里放了一台,想吃水果了,转一下旋钮,三秒钟,草莓就出来了。想吃蛋糕了,转一下旋钮,三十秒,蛋糕就出来了。那种感觉……”她顿了顿,“就像有了一个永远不会枯竭的粮仓。心里踏实。”
秦月听着,眼里的光越来越亮。她之前只听说这机器能做食材,但没想到这么神奇——不用电,不用原料,用看不见摸不着的暗物质就能变出东西来。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发明了,这是改变世界的东西。
虎妞也轻声说:“我那台放在副卧床头柜上,每天晚上小乐睡了之后,我一个人坐在床上,转一下旋钮,做一小碗双皮奶,慢慢吃,慢慢看手机。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了。有一个小小的机器陪着我,我想吃什么就有什么,再也不用省着、再也不用算计。”
苏小暖伸手握了握虎妞的手,虎妞的手有点凉,苏小暖的手是热的,握在一起,温度慢慢传递。
三个人说着话,走廊里传来沈心回来的脚步声。脚步声不重,但很稳,一步一步的,像是踩着节拍。门被推开了,沈心抱着那台银灰色的机器走进来。机器的外壳在走廊的灯光下闪了一下,然后被书房里的暖黄色光线包裹,变得柔和了。
机器不大,直径二十八厘米,高三十五厘米,比一个小型电饭煲大不了多少。银灰色的哑光合金机身,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块被打磨过的玉石。机器正面有一个圆形的调频旋钮,模仿老式收音机的设计,边缘有细密的防滑纹路,旋钮下方是一块4.3英寸的护眼彩色显示屏,此刻屏幕亮着,显示着待机界面——一个简洁的银灰色爪子图标,下面有一行小字:“量子纠缠场稳定,待命中。”
沈心把机器放在茶几上,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平稳。机器的状态指示灯亮着绿灯,安静地闪烁着,像一只温顺的小动物的呼吸。
“秦月姐,这台机器是给你的。”沈心坐回沙发上,拍了拍机器银灰色的顶盖,像在拍一只乖巧的宠物,“一会儿你上楼的时候抱到你房间里,妥善保管。这东西比你那个青山集团海外市场部的工作更有保障。”
秦月伸手,轻轻摸了摸机器的外壳。哑光合金的触感冰凉而光滑,像一块温润的玉。她的手指从顶盖滑到侧面,又滑到正面,在调频旋钮上停留了一下。旋钮微微松动,可以转动,但她没有转,只是轻轻按了按,像是跟它打了个招呼。
“沈心妹,”秦月的声音有点涩,“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
“能。”沈心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不高,但不容置疑,“你是我姐。这台机器是你的。从今天起,你和阳阳,谁都不用再为吃穿发愁了。”
秦月的眼眶红了,鼻子酸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咬着嘴唇,想说谢谢,但觉得谢谢太轻了。她伸出手,揽住沈心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沈心没有拒绝,身体靠过去,两个人的肩膀贴在一起。
然后,秦月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她侧过脸,在沈心的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不重,不深,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轻轻的,柔柔的,一触即分。
书房里安静了一秒。
苏小暖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手指缝里露出弯成月牙的眼睛。虎妞也捂住了嘴,脸一下子红了,耳朵红得像能滴血。
“秦月姐!”苏小暖第一个叫出来,声音又惊又笑,“你干嘛呢!”
秦月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但嘴角是弯着的,眼睛里有一种恶作剧得逞的狡黠:“表达谢意啊。你们城里人不都是这样表达谢意的吗?”
“谁说的!”苏小暖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沈心身边,挡在她面前,双手叉腰,“秦月姐,你过分了啊!妈姐是我和虎妞姐的,你亲她经过我们同意了吗?”
秦月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你们的?你们俩是她什么人?”
苏小暖理直气壮地说:“她是我们的妈姐!妈姐你懂不懂?”
“妈姐?”秦月咀嚼着这个词,“我只听说过姐、干姐、表姐,没听说过妈姐。这什么辈分?”
苏小暖转身坐到沈心腿上,搂着沈心的脖子,下巴搁在她肩上,冲秦月扬了扬下巴:“就是比姐亲、比妈近的姐。她对我们像妈一样好,但我们不能喊她妈,她太年轻了。所以喊妈姐。你懂了吧?”
秦月看着苏小暖窝在沈心怀里的样子,又看看虎妞——虎妞还坐在小圆凳上,脸红红的,但眼睛里满是温暖和依赖。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们俩……”秦月指了指苏小暖,又指了指虎妞,“都是沈心妹的……什么?女儿妹子?”
“对!”苏小暖点头,“我是妈姐的大女儿妹子,虎妞姐是二女儿妹子。小乐是三孙子。”
“孙子?”秦月笑了,“小乐不是叫沈心妹干妈吗?干妈怎么成了奶奶?”
苏小暖愣了一下,然后“哎呀”一声:“辈分乱了乱了。反正就是一家人,你别管那么多。”
虎妞终于开口了,声音轻轻的:“妈姐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没有她,我和小乐现在不知道在哪里。我喊她妈姐,不是因为辈分,是因为……她就是我的妈姐。给了我一切的那种。”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秦月看着虎妞,虎妞的眼睛里有泪光,但嘴角是弯着的。那种笑不是刻意的,是从心底长出来的,像一棵在阳光下慢慢舒展的树。
秦月又转头看着沈心。沈心搂着苏小暖,苏小暖窝在她怀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沈心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光。那种光不是灯照出来的,是从心里亮起来的,像一盏在深夜里独自燃烧的灯,温暖、安静、充满力量。
秦月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个吻不是荒唐,是应该的。沈心值得。她值得所有的好。
“沈心妹,”秦月的声音很轻,“从今天起,我也喊你妈姐吧。”
苏小暖立刻从沈心怀里探出头来:“不行!排队!我先来的!虎妞姐第二!你第三!”
秦月笑了:“好好好,我第三。三姐。”
四个女人都笑了。
三
笑声渐渐平息,沈心拍了拍苏小暖的背,示意她起来。苏小暖不情不愿地从她腿上滑下来,坐回自己的单人沙发上,但怀里还抱着那个靠枕,下巴搁在上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机器。
沈心伸手,在调频旋钮上轻轻转了一下。旋钮转动,顺滑而流畅,没有档位限制,可以无限微调。显示屏立刻亮了起来,屏幕上出现一行字:“当前弦频:1.24×101?Hz,匹配食材:大米。”旁边出现了一张大米的图片,颗粒饱满,晶莹剔透。
“这台机器叫《弦量子暗物质食品合成机》,”沈心一边操作一边解说,“核心原理是超弦理论和量子纠缠理论。简单来说,宇宙中所有的物质——你吃的米饭、青菜、猪肉,你看不见的暗物质——都是由一维的能量弦构成的。物质的形态、属性、营养成分,完全由能量弦的振动频率决定。这台机器能从空间中捕获暗物质,通过调节能量弦的振动频率,把暗物质转化成任何你想要的食材。”
秦月听得入神,眼睛盯着显示屏,一眨不眨。
“最厉害的是,”沈心继续说,“这台机器不用电,不用任何原材料。它有一个微能自循环供电系统,能自主捕获空间中的微弱能量来供电,永久续航,不用充电,不用换电池。原料是暗物质,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看不见摸不着,但无处不在。”
秦月的嘴巴张大了。
苏小暖插了一句:“秦月姐你别不信。我亲自试过了,真的不用电。我把机器搬到副卧,没插电源,照样能合成草莓。而且合成的草莓跟超市买的一模一样,甚至更新鲜。”
虎妞也点头:“我也是。我的那台放在床头柜上,没插电,一直能用。”
秦月伸手摸了摸机器的外壳,又缩回手,像是在摸一个不可思议的东西。
“除了食材,”沈心说,“这台机器还能合成中草药。只要我有对应的频谱数据。”
她说着,手指在调频旋钮上继续转动。显示屏上的内容不断变化——“当前弦频:1.68×101?Hz,匹配食材:青菜。”“当前弦频:2.31×101?Hz,匹配食材:排骨。”她转到了一个特殊的频段,显示屏上跳出另一行字:“当前弦频:3.42×101?Hz,匹配药材:铁皮石斛。”
秦月凑近了看,屏幕上出现了一株植物的图片——茎秆细长,叶片青翠,根须密密麻麻,正是铁皮石斛。旁边列出了它的营养成分和药用价值:滋阴清热、生津止渴、增强免疫力。秦月认出了这个药材,上次她在中药店看到过,干货卖到一两千块钱一公斤。
沈心按下启动键,机器的状态指示灯从绿色变成了黄色,出料口关闭着,里面传来极其细微的嗡嗡声。不到一分钟,进度条走到100%,出料口自动开启,一丛翠绿鲜嫩、根须完整的铁皮石斛从出料口滑了出来,落在秦月提前伸过去的手掌心里。
石斛是鲜的,茎秆饱满,叶片翠绿,根须上还带着细细的绒毛,像刚从山间的岩石上采下来的。秦月把石斛凑到鼻尖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清冽而新鲜,像雨后的山林。
“这就是铁皮石斛?”秦月的声音带着惊叹。
“对。”沈心点头,“铁皮石斛是名贵中药材,被誉为‘仙草之首’。鲜条一斤能卖到一两百元,干货更贵,一公斤能卖到一两千元。这东西滋阴清热,增强免疫力,对身体特别好。”
沈心继续转旋钮,显示屏跳出“藏红花”的图片和营养成分表。她按下启动键,三十秒后,一小撮暗红色的花丝从出料口滑了出来,散发着独特的、略带辛辣的香气。
“藏红花,”沈心说,“香料界的软黄金。好的干花丝一公斤能卖到五到十万元。这东西活血化瘀、解郁安神,女性喝特别好。但孕妇禁用,记住了。”
秦月接过藏红花,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生怕弄坏了。花丝细细的,暗红色,在灯光下泛着暗暗的光泽,像一根根细细的丝线。她凑近闻了闻,香气浓郁而独特,是那种闻过一次就不会忘的味道。
沈心又做了黄精、天麻、金线莲,一样一样地从出料口滑出来,堆在茶几上。黄精的根茎肥厚,切成片后断面金黄,闻着有一股淡淡的甜香。天麻的块茎椭圆形,表面黄白色,有细密的环纹,像一个个小土豆。金线莲的叶片墨绿色,叶脉是金黄色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漂亮得不像是真的。
五种药材整齐地摆在茶几上,铁皮石斛翠绿,藏红花暗红,黄精金黄,天麻黄白,金线莲墨绿镶金。五种颜色摆在一起,像一幅精致的静物画。
“这些药材,你带一部分回三楼,”沈心说,“家里留一部分,明天我回基地的时候带一部分,路过青山市区如果遇到生活困难的人,就送给他们,让他们卖钱维持生计。”
秦月看着满桌子的药材,又看着沈心,眼眶又红了。但她没有哭,她笑了。那种笑是从心底长出来的,像一朵花在阳光下慢慢绽开。
四
“沈心妹,”秦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跟我说实话,这些药材的成本是多少?”
沈心笑了:“成本是零。”
秦月愣了一下:“零?”
“对,零。”沈心说,“机器不用电,原料是暗物质。暗物质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不要钱。唯一的成本是我建立频谱数据库的时间和精力,但那已经完成了。所以对你来说,成本就是零。”
秦月低头看着手掌心里那把藏红花。这把藏红花如果在市场上买,至少要几百块钱。但沈心做出来,一分钱都不用花。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沈心说这台机器“比你那个海外市场部的工作更有保障”。海外市场部的工作再稳定,也有失业的可能。但这台机器不会失业,不会生病,不会退休。只要它在,只要暗物质还在,它就永远能为她提供食物和药材。这是一辈子的保障。
秦月站起来,走到沈心面前,弯腰,双手捧住沈心的脸,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这一次不是荒唐,是郑重。苏小暖没有叫,虎妞也没有叫。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暖气片里水流的声音和窗外隐隐的风声。
沈心伸手,握住秦月的手,轻轻拍了拍:“行了。收好机器,收好药材。以后好好过日子。”
秦月用力点了点头。
苏小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茶几前,拿起一根铁皮石斛,咬了一口,嚼了嚼,含混不清地说:“甜的!虎妞姐你尝尝。”她掰了一小段递给虎妞,虎妞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嚼,点了点头:“确实甜,像甘蔗一样,但没有甘蔗那么硬。”
“铁皮石斛本来就可以鲜吃,”沈心说,“嚼碎吞下去,滋阴清热,对嗓子特别好。秦月姐你平时应酬多,说话多,可以每天嚼一两根。”
秦月也拿了一根,咬了一口,细细地嚼着。石斛的汁水清甜,带着淡淡的草木香,咽下去之后喉咙有一种润润的感觉,很舒服。
五
四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别墅里的灯光一盏一盏地熄了,走廊里传来林砚从一楼走上来的脚步声,沉稳而缓慢。脚步声经过书房门口,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向西头的主卧走去。
沈心看了一眼手机,快十一点了。
“不早了,”沈心站起来,“今晚就聊到这儿。秦月姐,你把机器和药材搬回三楼去吧。李明可能在等你。”
秦月站起来,弯腰抱起那台银灰色的机器,机器的重量不大,净重三公斤多一点,抱着不费力。苏小暖帮她把茶几上的药材装进一个布袋里,递给她。秦月一手抱着机器,一手提着布袋,走到书房门口,回头看了三人一眼:“谢谢你们。今晚是我这几年过得最开心的一晚。”
沈心笑了:“开心就好。以后常来。”
秦月推门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她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先走到走廊东头自己的工作室,把那袋药材放在桌上,然后抱着机器沿着楼梯上了三楼。三楼很安静,走廊的夜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洒在地板上。她走到自己的主卧门口,轻轻推开门——李明已经睡了,呼吸均匀而绵长。她没有开大灯,借着走廊的光把机器放在床头柜旁边的地上,又从布袋里取出药材,分类放进梳妆台的抽屉里。铁皮石斛用湿布包好放在阴凉处,藏红花装进密封罐,黄精、天麻、金线莲各自放好。一切收拾妥当,她才轻手轻脚地换下衣服,躺到李明身边。
李明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臂搭在她的腰上。秦月没有动,也没有推开。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想着今晚的一切。沈心给她的那台机器,那些药材,那些话。她想,从明天开始,日子也许会和以前不一样了。
二楼,沈心转头看着苏小暖和虎妞:“你们俩也去休息吧。小暖,你睡我隔壁那间副卧。虎妞,你睡小乐那间,小乐一个人在屋里睡我不放心。”
苏小暖点了点头:“妈姐晚安。”
虎妞也轻声说:“妈姐晚安。”
两人走出书房,苏小暖伸手拉住虎妞的手,两只手一热一凉,握在一起,在走廊里慢慢走着。苏小暖的副卧在沈心主卧的隔壁,虎妞的副卧在苏小暖的隔壁,挨着小乐的儿童房。三个人住在一排,只隔着一道墙。
书房里只剩下沈心一个人。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远处的山峦完全隐没在黑暗中,只有山顶上偶尔有几颗星星在闪烁。银杏树的枝条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墙角那几株腊梅的幽香从窗户的缝隙里飘进来,清冽而绵长。
她站了一会儿,关了台灯,走出书房。
走廊里很暗,只有墙角的夜灯发出微弱的光。她走过苏小暖的副卧门口,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苏小暖还没睡。她走过虎妞的副卧门口,门缝里是黑的,虎妞已经睡了,走到儿童房进去看了看儿子小宝熟睡着,便关好门出来。她走到西头,推开主卧的门,林砚已经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
“回来了?”林砚放下手机,看着她。
“嗯。”沈心走到梳妆台前,开始卸妆。她先用卸妆棉蘸了卸妆水,轻轻擦拭着脸颊、额头、鼻翼、下巴。彩妆一点点褪去,露出她本来的皮肤——白皙、细腻、没有瑕疵。她用洗面奶洗了脸,用毛巾擦干,然后涂上爽肤水、精华液、面霜。
林砚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没有说话。
沈心脱掉军装,挂在衣柜里。她把配枪从枪套里取出来,检查了一下枪膛,确认无弹,然后放进抽屉里。军官证和持枪证也从上衣内袋里取出来,和配枪放在一起。她关上抽屉,从衣柜里取出一件睡袍穿上,把腰带松松地系上。
然后她关了灯,掀开被子,躺到林砚身边。
林砚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沈心没有拒绝,靠过去,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他的体温比她的高,肩膀宽阔而温暖,像一座山。
“今天累了吧?”林砚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还好。”沈心说,“跟秦月姐她们聊了很久,挺开心的。”
林砚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有说话。
沈心闭上眼睛。暖气片里的水流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咕嘟咕嘟的,像一条河流从深沉的夜色中流过。她能听到林砚的心跳,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的,像一座钟。
她想起今晚秦月说的那些话,想起秦月眼眶红红的样子,想起她抱住自己的时候颤抖的手。她的心揪了一下,又松开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她不能替秦月走,也不能替自己走。她只能陪着,能陪多久陪多久。
林砚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他睡着了。沈心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轮廓。他的眉骨很高,鼻梁很挺,下巴的线条硬朗而分明。这张脸她看了快一年了,但从来没有看够过。
她轻轻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闭上眼睛,也沉沉睡去。
六
清晨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细细的,淡淡的,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金色的线。
沈心睁开眼睛的时候,林砚已经不在床上了。她伸手摸了摸身边的床单,凉的,他走了有一阵了。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林砚的字迹:“集团有事,我先走了。早餐用机器做,别饿着。”
沈心笑了笑,把便签纸折好,放进抽屉里。
她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晨光落在她的皮肤上,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金粉。她伸了个懒腰,胳膊举得高高的,嘴角咧到耳根。然后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被暖气烘得温热,不凉。
她走到衣柜前,从里面取出衣物。先是一套黑色的内衣,蕾丝边的。她穿上,扣好,调整了一下肩带。然后是军裤,深绿色的布料包裹住修长笔直的双腿,裤腰扣上,拉链拉好。然后是衬衫,白色的,领口硬挺,扣子从下往上一颗颗扣好,最上面那颗扣到喉结下方。袖口的扣子也扣好了,整齐利落。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散乱,但眼睛清亮,气色很好。她拿起梳子,把长发梳顺,扎成一个利落的低马尾。发绳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简单到极致。她拿起爽肤水拍了拍脸,又涂了乳液和防晒霜。
然后她从抽屉里取出肩章——两杠四星,大校军衔。她将肩章别在军装外套的肩袢上,调整角度,确保端正。肩章上的四颗银星在晨光中泛着沉稳的光泽。她穿上军装外套,扣子扣好,衣领抚平。
最后,她从抽屉里取出配枪和证件。
11式自卫手枪,枪身黑色,枪号0157清晰地刻在套筒上。她熟练地卸下弹匣检查——满弹,15发。拉套筒确认枪膛无弹,复位。然后将枪插进左腋下的皮质枪套,枪套用肩带和腰带固定,位置刚好,不影响手臂活动。
证件——军官证深绿色封皮,持枪证黑色封皮。她将军装上衣左侧内袋的扣子解开,那里有一个专门放置证件的内袋,用防水的尼龙布制成,袋口有暗扣。她将两本证件并排放入,扣好暗扣。
一切就绪。
她站起来,转身,看着床上凌乱的被子,笑了笑。今天不叠被子了,今天放假。
七
沈心走出主卧,经过走廊,在苏小暖的副卧门口停下脚步。门开着,苏小暖已经起来了,正在穿军装。她站在穿衣镜前,穿着军裤和衬衫,正在系领带。领带是深绿色的,丝绸面料,在晨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她的手很巧,领带结打得精致而端正。
“妈姐,早。”苏小暖从镜子里看到沈心,笑了。
“早。”沈心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她。
苏小暖系好领带,从抽屉里取出肩章——一道杠两颗星,中尉。她将肩章别在军装外套的肩袢上,调整角度,确保端正。然后穿上军装外套,扣子扣好,衣领抚平。
她从抽屉里取出配枪和证件。
11式自卫手枪,枪号0389。她熟练地卸下弹匣检查——满弹,15发。拉套筒确认枪膛无弹,复位。然后将枪插进左腋下的皮质枪套。证件——军官证深绿色封皮,持枪证黑色封皮。她将两本证件并排放入上衣左侧内袋,扣好暗扣。
然后她戴上军帽,调整角度,帽徽端正。她在镜子里照了照,转过身,对沈心立正敬礼:“妈姐,苏小暖准备完毕!”
沈心上下打量了一遍,笑了:“帅。”
苏小暖咧嘴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虎妞从隔壁副卧走出来,穿着便装——深蓝色的羊毛大衣,里面是浅灰色的高领羊绒衫,黑色修身牛仔裤,黑色短靴。她的头发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从鬓角垂下来。小乐跟在她身后,穿着天蓝色的卫衣,黑色的棉裤,棕色的小皮靴,怀里抱着小熊,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嘴里已经含含糊糊地喊:“干妈……妈妈……”
虎妞弯腰把小乐抱起来,小乐趴在虎妞肩上,小手揉了揉眼睛。
沈心走过去,在小乐脸蛋上亲了一口:“小乐,今天跟干妈回基地。”
小乐含混不清地说:“好……回基地……”
沈心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走到走廊另一头的儿童房,轻轻推开门。小宝还在床上睡着,被子蹬到了腰以下,一条腿露在外面,嘴角挂着一丝口水。沈心走过去,弯腰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小宝,起床了。跟妈妈回基地。”
小宝睁开惺忪的眼睛,看到是沈心,立刻笑了,伸出手搂住沈心的脖子:“妈妈!小宝也要去!”
沈心笑着把他从被窝里抱起来,小宝趴在她肩上,小手揉着眼睛,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三个女人、两个孩子,一起走出副卧区,走下楼梯。楼梯间里回荡着脚步声,哒哒哒的,像一首轻快的进行曲。小宝在沈心怀里,小乐在虎妞怀里,两个小家伙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不说话,但都在笑。
八
一楼厨房里,银灰色的食品合成机安静地立在料理台上。昨晚秦月已经把她那台搬上了三楼,此刻料理台上只剩下一台机器,孤零零的,但状态指示灯依然亮着绿灯,安静地闪烁着。
沈心走到机器前,转了一下旋钮,选了几样食材,按下启动键。机器嗡嗡地运转着,出料口不停地吐出新鲜食材——牛奶、鸡蛋、面包、黄油、草莓、香蕉。她一边操作一边对苏小暖和虎妞说:“秦月姐那台机器已经搬到三楼去了,以后就归她用。咱们这台留在一楼,大家共用。”
苏小暖点了点头:“够用了。一台就能做很多东西。”
虎妞系上围裙,开始做早餐。她先把牛奶倒进锅里,小火加热,加入蜂蜜和少许肉桂粉,用勺子轻轻搅拌。牛奶的奶香和蜂蜜的甜香混合在一起,飘满了整个厨房。她把鸡蛋打入碗中,搅散,倒入热油锅里,蛋液在锅里迅速膨胀,变成一大张金黄色的蛋饼。
苏小暖在旁边切水果,把草莓切成薄片,把香蕉切成小段,把苹果切成小块,整齐地码在盘子里。
沈心用面包机烤了几片面包,面包片烤到两面金黄,外酥里软。她取出面包片,抹上黄油和草莓酱,叠在一起,切成三角形。
小宝和小乐并排坐在餐桌前的儿童餐椅上,小宝面前摆着一个小碗和一个小勺子,小乐面前也摆着一个小碗和一个小勺子。两个小家伙眼睛盯着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妈妈,小宝饿了。”小宝奶声奶气地喊。
“小乐也饿了!”小乐跟着喊。
虎妞笑了:“马上就好了,再等一下。”
早餐摆了一桌子——蜂蜜牛奶、煎蛋饼、烤面包片、水果拼盘。六个人(沈心、苏小暖、虎妞、小宝、小乐,还有周桂香)围坐在餐桌前。周桂香从一楼主卧出来,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深红色的棉袄,精神矍铄。她看着满桌子的早餐,笑着说:“你们年轻人起得真早。”
沈心给她倒了一杯牛奶:“妈,您坐。吃了早餐我们再走。”
周桂香坐下,摸了摸小宝的头:“小宝,今天跟妈妈回基地?”
小宝用力点头:“嗯!小宝去基地看坦克!”
苏小暖笑了:“基地没有坦克,有装甲车。”
“那也行!”小宝说。
全桌人都笑了。
吃完早餐,沈心把昨晚合成的药材分成了三份。一份装进布袋里,留给秦月(已经放在三楼了)。一份装进另一个布袋里,放在厨房,留给家里用。一份装进自己的包里,准备带回基地,路过青山市区的时候送给生活困难的人。
沈心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了,准备出发。虎妞,你抱小乐。我抱小宝。小暖,你帮我拿包。”
四个人走出厨房。沈心弯腰把小宝从餐椅上抱起来,小宝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妈妈,走吧!”虎妞也把小乐抱起来,小乐抱着小熊,眼睛亮晶晶的。
周桂香送到门口,叮嘱道:“路上慢点开,到了给我打电话。”
沈心点头:“知道了,妈。您回去吧,外面冷。”
周桂香笑了笑,转身回了屋。
院子里,那辆黑色的猛士越野车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车身上的露水已经干了,只剩下一些浅浅的水渍,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沈心按了下钥匙,车灯闪烁,门锁解开。她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把小宝放在副驾驶——今天不带那么多机器,副驾驶空出来了,可以让小宝坐。苏小暖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虎妞抱着小乐也坐进后座,把小乐放在儿童安全座椅里,系好安全带,然后自己坐在旁边。
车上没有食品合成机——两台机器都留在林砚别墅了,一台在三楼秦月那里,一台在一楼厨房。后备厢空荡荡的,只有沈心的背包和那个装着药材的布袋。
沈心挂挡,松手刹,轻踩油门,猛士缓缓驶出院子,拐上通往山下的水泥路。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整个山谷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淡墨轻染的山水画。路边的杨树光秃秃的,枝干在晨光中泛着银灰色的光泽,像一幅铅笔画。
小宝坐在副驾驶,系着安全带,眼睛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树木和田野,嘴里发出“哇哇”的惊叹声。
“妈妈,树在跑!”小宝惊奇地喊。
沈心笑了:“不是树在跑,是车在跑。”
小宝歪着脑袋想了想,没想明白,但也没继续问。他的注意力很快被窗外的一群鸟吸引了,指着天空喊:“鸟!鸟!”
苏小暖从后座探过头来,笑着看小宝。
沈心专注地开着车,嘴角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晨光洒在三个女子和两个小孩身上,洒在装着药材的布袋上。一切都很安静,一切都很温暖。这个家还在,这个家会一直在。
(第118章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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