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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两台食品合成机、欢宴、私语

    一

    中午十一点半，青山村林砚别墅一楼厨房里，阳光从东边的窗户照进来，洒在料理台上，洒在那两台银灰色的食品合成机上。机器的银灰色外壳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两块温润的玉石。

    沈心把手中那台机器放在料理台上，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平稳。机器的状态指示灯亮着绿灯，安静地闪烁着。苏小暖紧随着沈心，把另一台机器也放在料理台上，挨着沈心的那台。两台机器并排摆着，银灰色的外壳一高一矮，像两个亲密的姐妹。

    沈心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对着客厅里正在歇息的家人们，声音清脆而响亮：“大家都能用这机器。妈、林砚、小宝、秦月姐、李明、阳阳、张粗，谁想吃什么就自己合成。”

    周桂香坐在客厅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听了这话，放下茶杯站起来，踱到厨房门口，打量着料理台上的两台机器：“这东西真能变吃的？”

    苏小暖笑着走过去，挽住周桂香的胳膊：“周姨，您别不信。我跟您说，早上我们用这机器做了蛋饼、培根、牛奶燕麦粥，还有水果拼盘，可好吃了。而且这机器不耗电，原料是暗物质，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周桂香愣了一下：“暗物质？那是什么东西？”

    沈心笑了：“妈，您不用管它是什么东西，您就知道它能变吃的就行。您想吃啥，我来给您变。”

    周桂香想了想，说：“我想吃红烧排骨，能做不？”

    沈心走到机器前，伸手在调频旋钮上转了一下，显示屏上立刻跳出一行字：“当前弦频：2.31×101?Hz，匹配食材：猪排骨。”她按了一下“商用”键，输入重量“2公斤”，按下启动键。机器的状态指示灯从绿色变成了黄色，出料口关闭着，里面传来极其细微的嗡嗡声。

    不到两分钟，进度条走到了100%。出料口自动开启，两公斤猪排骨整整齐齐地从出料口滑出来，落在一个不锈钢托盘里。排骨是肋排，肥瘦相间，骨头大小均匀，肉质鲜红，像是刚从活猪身上剃下来的。

    周桂香凑过来看了看，伸手摸了摸，肉是温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油脂，摸起来滑腻而湿润。她把手指放在鼻尖闻了闻——新鲜的肉香，没有任何异味。她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这……这也太神了。”周桂香喃喃地说。

    苏小暖笑了：“周姨，还有更神的呢。您想吃什么水果，也能变。”

    周桂香想了想：“榴莲能做不？我前几天在超市看到榴莲，想买又舍不得，一个要好几百块呢。”

    苏小暖走到机器前，转了一下旋钮，选到榴莲的频段，输入重量“1个”，按下启动键。三十秒后，一个完整的榴莲从出料口滑了出来，表皮黄绿相间，刺尖尖的，散发着浓郁的榴莲香气。

    周桂香笑开了花，伸手去抱榴莲，差点被刺扎到，连忙缩回手，笑着说：“这东西看着就馋人。”

    二

    “妈妈——”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沈心转身，看见小宝——她的亲生儿子，5岁多，穿着一件白色的小卫衣、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小运动鞋——从门外跑过来。他大概是之前在二楼玩呢，这会儿才注意到一楼的动静，才下楼跑进一楼厨房，奔向妈妈。

    小宝边跑边喊：“妈妈！妈妈！”

    沈心的心一下子就化了。她弯腰张开怀抱，把小宝搂进怀里，抱起来，在他脸蛋上亲了好几口，笑着问：“小宝，想妈妈了没有？”

    小宝搂着沈心的脖子，小脸埋在她肩窝里，含含糊糊地说：“想……小宝天天想妈妈。”

    沈心眼眶有点红，但嘴角是弯着的。她摸了摸小宝的头，又亲了亲他的额头。

    沈心把小宝换了个姿势抱着，然后冲虎妞招招手。虎妞抱着小乐走过来，小乐在虎妞怀里，好奇地看着小宝，眼睛瞪得圆圆的。沈心指着小乐，对小宝说：“小宝，这是你的弟弟，叫小乐。”

    小宝歪着脑袋看着小乐，小乐也歪着脑袋看着小宝，两个人互相看了两秒，谁都没说话。

    “小乐，叫哥哥。”虎妞捏了捏小乐的小手。

    小乐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哥哥。”

    小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从沈心怀里探出身子，伸出小手去够小乐。虎妞把小乐凑过去，两只小手握在一起，两个小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都笑了。

    “弟弟！”小宝高兴地喊。

    “哥哥！”小乐也跟着喊。

    两个小家伙一喊一应，像两只小麻雀在叽叽喳喳。屋子里的大人们都笑了。

    秦月把阳阳也抱了过来。阳阳六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得笔直，像个小大人。秦月把他放在小宝和小乐面前，对他说：“阳阳，这是小宝弟弟，这是小乐弟弟。你比他们都大，要照顾好弟弟。”

    阳阳低头看着两个比自己小的孩子，一本正经地说：“好。我会照顾弟弟的。”然后他伸手拉着小宝的手，又拉着小乐的手，说：“走，我带你们看我的玩具。”

    三个男孩子手拉手跑出了厨房，阳阳走在最前面，小宝在中间，小乐在后面，小乐还抱着小熊，跑起来一颠一颠的，小熊的耳朵在空气中上下摆动。孩子的笑声从客厅传过来，清脆而响亮，像一串铃铛在风中摇晃。

    三

    厨房里热闹起来了。

    林砚从客厅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黑色休闲裤，皮鞋锃亮。他看着料理台上的两台银灰色机器，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他走到沈心身边，伸手摸了摸机器的外壳，哑光合金的触感冰凉而光滑。

    “沈心，”林砚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这就是你说的那台机器？”

    沈心点头：“对。《弦量子暗物质食品合成机》。”

    林砚笑了笑：“真有那么神奇？”

    沈心拉着他的手走到机器前，让他站在自己旁边，开始给他演示：“你看，这个旋钮是调频的，转一下，选你想要的食材，按这个启动键，几分钟后食材就从这里出来了。”

    林砚伸手，在调频旋钮上轻轻转了一下。旋钮转动，顺滑而流畅，显示屏亮了：“当前弦频：1.24×101?Hz，匹配食材：大米。”旁边出现了一张大米的图片，颗粒饱满，晶莹剔透。

    “有意思，”林砚说，“那能做大闸蟹吗？”

    沈心笑了：“能。你想吃大闸蟹？”

    林砚点了点头：“好久没吃了。”

    沈心走到机器前，转了一下旋钮，显示屏上跳出“大闸蟹”的图片和营养成分表，按了一下“商用”键，输入重量“5公斤”，按下启动键。三分钟后，二十多只大闸蟹从出料口滑了出来，蟹壳青中泛红，蟹爪金黄，蟹毛纤细，每一只都活灵活现的，像刚从阳澄湖捞上来的一样。

    周桂香凑过来，拎起一只大闸蟹翻过来看了看，蟹脐饱满，蟹黄充盈。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蟹看着不错，比我在超市买的还好。”

    李明也过来了。他是青山市立医院的外科医生，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戴着黑框眼镜，书生气很重。他站在林砚旁边，看着机器变出的大闸蟹，推了推眼镜，啧啧称奇：“这太厉害了。沈心，你这技术要是商业化，全世界的养殖业都得关门。”

    沈心笑了：“李哥，这机器不打算商业化。就自家人用用，朋友送送。”

    李明点了点头：“也是。这东西要是放出去，确实会颠覆太多行业了。”

    张粗站在厨房门口，搓着手，想说话又不敢说，站在那里讪讪地笑。他是秦月的助理，二十四岁，方脸，浓眉，嘴唇厚实，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牛仔裤，运动鞋。他在林砚别墅里算是辈分最小的，不怎么说话，干活倒是勤快。

    苏小暖看他站在门口不好意思进来，冲他招招手：“张粗，进来帮忙。”

    张粗应了一声，走进厨房，看了看大家，说：“我……我干嘛？”

    虎妞递给他一把菜刀、一捆青菜：“洗菜切菜。青菜切成一寸长的小段，姜切片，葱切段，蒜拍碎。”

    张粗接过菜刀和青菜，站在案板前开始干活。他刀工还行，青菜切得不长不短，姜片切得厚薄均匀，干起活来手脚麻利，一看就是厨房里常帮忙的。

    四

    “来来来，大家都点菜，”沈心拍了拍手，提高音量，“想吃什么就点什么。这机器什么食材都可以制作，不耗电，原料是暗物质，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别省着，捡最贵的点，捡好吃的做，捡好吃的吃。”

    周桂香第一个开口：“我刚才点了排骨和榴莲，再来条鲈鱼吧，清蒸的，小宝爱吃。”

    沈心点头，在机器上操作了一下，一条两斤重的鲈鱼从出料口滑了出来，鱼鳞闪亮，鱼眼清澈，腮盖微微翕动，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的。

    林砚说：“来点海鲜吧。海参、鲍鱼、龙虾，各来一些。好久没吃海鲜大餐了。”

    沈心笑了：“好。今晚给你做个海鲜盛宴。”

    苏小暖在机器前忙活着，嘴里应着：“林总您放心，包您满意。”

    秦月抱着阳阳走进厨房，说：“我也点个菜。红烧蹄膀，要炖得烂烂的那种，入口即化。”

    沈心点头：“行。秦月姐点的菜，我亲自给你做。”

    李明也开口了：“我来个辣子鸡。麻辣鲜香的那种。”

    苏小暖在机器前转了一下旋钮，说：“李哥，你等着。”她按下启动键，四分钟后，一整只三黄鸡从出料口滑了出来，鸡皮黄亮，肉质鲜嫩，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张粗站在案板前切着菜，小声说了一句：“我想吃酸菜鱼。”

    沈心听见了，笑了：“行。张粗，给你做酸菜鱼。酸菜也能用机器合成。”

    苏小暖在机器前一通操作，酸菜、鱼片、红辣椒、花椒、豆芽，一样一样地从出料口滑出来，堆满了两个大托盘。

    虎妞也没闲着，走到自己的机器前，转了一下旋钮，开始合成餐后甜点。她先合成了一份法式焦糖布丁——布丁表面的焦糖用喷枪烤到焦黄酥脆，用小勺子轻轻一敲，碎开的脆皮下是嫩滑的布丁，奶香浓郁。她又合成了一份巧克力熔岩蛋糕，用刀切开，温热的巧克力浆从中间缓缓流出，像火山熔岩一样。

    小宝、阳阳、小乐三个男孩子闻到香味，从客厅跑了过来，挤在厨房门口。

    “妈妈，好香！”小宝仰着脸，看着妈妈。

    沈心笑着抱起小宝，让他看料理台上的食材：“小宝，你看，这些菜妈妈一会儿就做好了。”

    小宝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妈妈好厉害！”

    阳阳指着那盘大闸蟹问：“这是什么？螃蟹吗？”

    秦月说：“对，大闸蟹。阳阳爱吃吗？”

    阳阳点头：“爱吃！我跟爸爸一起吃。”

    小乐站在虎妞旁边，拉着虎妞的衣角，指着那盘巧克力熔岩蛋糕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小乐要吃那个！”

    虎妞笑着把那盘蛋糕端下来，给小乐切了一小块。小乐用小叉子舀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奶油沾了满嘴，含混不清地说：“好吃！”

    小宝看着小乐吃蛋糕，急了：“我也要吃！”

    沈心笑着说：“好好好，小宝也有份。虎妞姐，再切一块。”

    虎妞切了一块递给沈心，沈心接过来喂小宝。小宝两口就吃完了，嘴角沾着巧克力酱，看着盆里还剩下不少，还想吃，沈心说：“小宝，蛋糕不能多吃，等会儿还要吃饭呢。吃完饭再吃蛋糕。”

    小宝嘟了嘟嘴，但没再说话。

    五

    沈心系上围裙，开始掌勺。她先把排骨焯了水，捞出沥干，然后热锅凉油，下冰糖小火慢炒，糖色从白色变成黄色，再变成琥珀色，最后变成枣红色。她迅速把排骨倒进去翻炒，让每一块排骨都裹上糖色，加入葱姜蒜、八角、桂皮、香叶，倒料酒、生抽、老抽，加开水没过排骨，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锅里的红烧排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酱红色的汤汁浓稠透亮，香气扑鼻。

    苏小暖在旁边做清蒸鲈鱼。她把鲈鱼去鳞去内脏，在鱼身两面各划几刀，抹上盐和料酒，塞入姜片和葱段，放进蒸箱。设定了十五分钟，蒸箱开始工作。

    虎妞在做油焖大虾。她把大虾开背去虾线，热锅凉油，下姜蒜爆香，倒入大虾快速翻炒，待虾壳变红卷曲，加入料酒、生抽、番茄酱、白糖，翻炒均匀后盖上锅盖焖三分钟。出锅前撒上葱花和香菜，装盘。

    秦月负责海参鲍鱼。她把海参切段、鲍鱼切花刀，放入高汤中慢炖，加入蚝油、生抽、冰糖，小火煨二十分钟。汤汁浓稠透明，浇在海参鲍鱼上，色泽金黄透亮。

    李明在做辣子鸡。他把鸡腿去骨切块，用料酒、生抽、胡椒粉、淀粉腌制十五分钟，热锅多油，待油温升高后放入鸡块炸至金黄捞出。锅里留底油，下干辣椒段、花椒、姜蒜爆香，倒入鸡块快速翻炒，撒上白芝麻和葱花，装盘。辣椒的辛香和花椒的麻香混合在一起，又呛又香，扑面而来。

    周桂香在旁边做清炒时蔬。她把青菜、白菜、番茄、黄瓜、彩椒切好，热锅凉油，下蒜末爆香，倒入蔬菜大火快炒，加盐、鸡精调味，出锅前淋少许香油。一盘五彩缤纷的素菜，红黄绿白，看着就赏心悦目。

    张粗做酸菜鱼。他把鱼片切薄片，用料酒、盐、胡椒粉、蛋清、淀粉抓匀腌制。锅里下酸菜炒出香味，加入姜蒜和高汤煮开，放入鱼片煮至变白卷曲。出锅前浇上热油，滋啦一声，辣椒和花椒的香味炸裂开来，整个厨房都被这个声音和香味充满了。

    三个小朋友挤在厨房门口，看着锅里的菜一样一样出锅，口水都快流下来了。阳阳指着辣子鸡说：“这个我吃过，辣椒多肉少。”

    苏小暖笑了：“阳阳说得对，辣子鸡就是辣椒里找鸡肉吃。”大家都笑了。

    小宝指着清蒸鲈鱼说：“鱼！小宝爱吃鱼。”

    小乐也指着桌上的红烧排骨：“肉肉！小乐爱吃肉肉！”

    虎妞笑着抱了抱小乐：“好好好，一会儿多吃点。”

    六

    所有菜都做好了，满满当当摆了两大桌子。客厅的方桌摆满，餐厅的圆桌也摆满。红烧排骨油亮酥烂，清蒸鲈鱼鲜嫩爽滑，油焖大虾红亮香浓，葱烧海参软糯入味，蒜蓉粉丝蒸鲍鱼鲜美多汁，辣子鸡麻辣鲜香，红烧蹄膀肥而不腻，酸菜鱼酸辣开胃，清炒时蔬清新爽口，榴莲肉金黄绵软，大闸蟹摆了一整盘。

    主食也丰富得很——米饭、馒头、花卷、豆沙包、烧麦，都是用机器合成的大米和面粉做的。

    沈心举了举手里的酒杯（里面是葡萄汁，她开车不喝酒），笑着说：“大家都坐好。今天这顿饭，不花一分钱，食材全是机器用暗物质变的。谁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省。”她顿了顿，“我要特别感谢我的老公林砚。没有他的支持，这机器可能还只是个想法。还有妈，谢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和支持。还有秦月姐、李明哥、张粗，还有我的两个好妹子小暖和虎妞，还有三个小宝贝。大家都在，真好。”

    林砚举起酒杯，看着沈心，眼神温柔而专注，她的酒窝在阳光下特别好看。他说：“这话应该我说。沈心，你是我的骄傲。”

    周桂香也举起杯子：“那我就说一句，咱们家今天能坐在这里，吃上这么好的一顿饭，都是有福气的人。”

    秦月举起杯子，冲沈心眨眨眼：“沈心妹，你这顿饭比我在米其林吃的还周到，还温馨，还饱，还暖。”

    李明也举起杯子：“难得今天这么齐，来来来，一起喝一杯。”

    大家举起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七

    吃饭的时候，三个小朋友坐在一起。阳阳坐在最中间，小宝在左边，小乐在右边。阳阳像个大哥哥一样，左手给小乐夹了一块排骨，右手给小宝夹了一块鲈鱼，说：“弟弟，吃这个，好吃。”

    小宝嚼了两口，眼睛亮了：“好吃！”然后他也用小勺子舀了一块大虾放进阳阳的碗里，含混不清地说：“哥哥也吃！”

    小乐不会夹菜，就用小手抓起一块排骨，举得高高的，递给阳阳：“哥哥，给！”排骨上的酱汁蹭了阳阳一脸，阳阳也不生气，张嘴接住排骨，嚼得满脸笑。

    三个小朋友你喂我、我喂你，喂得不亦乐乎。

    几个大人刚开始吃了几口，开始谈诗论赋，聊个不休。

    苏小暖先开的口：“妈姐，您说那天群里写的诗，我也凑了一首。就四句，您听听——山间晨光银杏黄，炉火炊烟小米香。不问人间富贵事，一枕斜阳睡到凉。”

    沈心放下筷子仔细听了，点头：“不错不错，有点陶渊明的味道。”

    李明推了推眼镜，也说那是人生难得的清净气。然后他也念了王维的几句：“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

    秦月听到这儿，举了举酒杯，慢慢悠悠念了海子的名句：“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念完之后，她自嘲地笑了笑：“我这辈子估计是周游不了世界了，但至少现在啥都不缺，挺好。”

    林砚正给小宝剔鱼刺，随口念了一首自己很喜欢的现代诗：“我爱你，不光因为你的样子，还因为，和你在一起时，我的样子。我爱你，不光因为你为我做的事，还因为，为了你，我能做成的事。”

    沈心听着听着，筷子举了一半没动。她抬眼看了林砚一眼，他正专注着把鱼刺一根根剔干净，动作娴熟又小心，然后把鱼肉放进小宝的碗里，用筷子拨开示意让小宝慢慢吃。沈心抿嘴笑了，低下头继续夹菜。全桌的人谁都没点破，但空气里忽然多了一层说不出的温柔。

    周桂香看着儿孙满堂、所有人都在，筷子在手里打滑了一阵，忍不住也凑了一句，念的泰戈尔：“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念完她自己先不好意思了，“我这老婆子，跟着你们瞎起哄，都不记得下一句了。”

    虎妞赶紧接话：“妈姐说过，不记得下一句就不背，泰戈尔这句话本身就是完整的意思。”

    李明摆摆手说光背别人的诗没意思，要玩就玩点有活的——坐地分曹、飞花令，题目就定个“家”字。苏小暖第一个应声，她眼睛一转，脱口而出：“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虎妞眨眨眼也接上了两句，念的是孟郊的诗：“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阳阳本来在埋头啃大闸蟹，听到这儿忽然从蟹腿里抬起头，大声念道：“秦时明月汉时关——”那是他爸爸李明教他的。李明愣住了，扶了扶眼镜还没回话，阳阳已经自信地念完了下半句：“万里长征人未还。”

    全桌齐刷刷安静了，然后轰地笑了。周桂香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把搂过阳阳：“人家玩的飞花令，你倒好，直接拉出去打仗了。”

    小宝看到阳阳出风头，急了，他举着蟹腿指着天花板喊：“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那是林砚用手机放《王者荣耀》李白台词时小宝学的，本是玩游戏的顺口溜，可他那认真劲儿配上奶声奶气的语气，愣是把“侠客行”念成了绕口令。

    林砚扶额笑，一本正经跟李明道歉：“李哥，小宝真不是接阳阳的茬，他就是单纯觉得这句帅。”李明摆手说这句本也是李白的诗，不算犯规。

    小乐根本不知道大人在干什么，但他看到所有人都在笑，他也跟着咯咯地笑，抓起一把葱花就往小宝头上扬。小宝气鼓鼓地瞪了小乐一眼：“那葱花是当佐料的不是当仙女散花的啦。”

    从古诗词一直聊到当下的时事，李明提起最近的经济数据不太好，企业都在收缩。林砚说青山集团的海外市场也受了影响，不过整体还是在可控范围内。林砚说青山集团的海外市场订单比去年同期下降了百分之十几，不过他们提前布局了东南亚和拉美，缺口比同行小得多。

    秦月插话说不光是海外，国内原材料价格也在涨，利润空间被压得很薄。不过她话锋一转，看了看桌上的菜，说再难的日子，跟今天这顿饭比都算不了什么。

    八

    吃饭的时候，沈心一直抱着小宝。小宝坐在沈心腿上，用小勺子自己吃饭，吃得满嘴是油。沈心隔一会儿就给他擦一下嘴，问他好吃不好吃，小宝每次都含混不清地说“好次”，逗得沈心笑个不停。

    小乐坐在虎妞旁边，虎妞喂他吃了几口，他就不干了，非要自己吃。他抓起一块排骨，啃了两下，啃不动，就把排骨扔回碗里，用小勺子舀了一勺米饭，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混不清地说：“不次了。”虎妞哭笑不得，给他夹了青菜和虾，哄着他再吃点。

    阳阳已经吃饱了，但他没有离开餐桌，而是用小叉子叉了一块榴莲，举着满屋走，边走边念叨：“榴莲真好吃，妈妈你吃不吃？”秦月摇头，他就满屋子推销，“沈姨我妈不吃你吃不吃？”“干爸你今天在集团开会辛苦了你吃不吃？”“周奶奶你牙口不好你别吃了。”整个屋子被他问了个遍，最后榴莲还是在他手里。

    张粗全程没怎么上桌，他端了一大碗米饭，蹲在厨房角落里，浇上酸菜鱼的汤汁，呼噜呼噜吃得满头大汗。苏小暖路过时拍拍他的肩膀：“张粗，好饭不怕等，上桌吃啊。”张粗含混地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刨碗。

    客厅里一片欢声笑语，孩子们的笑声、大人们的说话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汇成了最朴素的烟火旋律。

    九

    午饭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二楼的书房，暖洋洋的。

    沈心、苏小暖、秦月三个姐妹聚在书房里，沈心坐在宽大的实木书桌前。书房不大，但布置得雅致——靠墙是一排实木书架，摆满了各类书籍；书桌上摊着两台笔记本电脑，对面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三个人的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想打盹。

    苏小暖坐在沈心旁边的椅子上，秦月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舒服地靠在那里。三人都喝了点酒——沈心没喝，她开车；苏小暖喝了两杯啤酒，脸红红的；秦月喝了半杯红酒，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虎妞端着茶盘上来，给每人沏了一杯功夫茶，小瓷杯里是武夷山的正山小种，深红色的茶汤，闻着有淡淡的松烟香。她把茶盘放在桌上，对沈心说：“妈姐，楼下妈让我跟您说，她带三个小家伙去后山看柿子了，让小乐不在您这儿添乱。茶几上的水果我备好了，你们慢慢聊。”

    沈心点头：“行。你跟妈说路上慢点。”

    虎妞应了一声，带上门出去了。

    沈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秦月，嘴角弯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秦月姐，现在这屋里就咱们仨。我有个事一直想问你。”

    秦月的脸本来就红，听到这话，更红了。她低头喝茶，不吭声。

    苏小暖笑嘻嘻地凑过来：“秦月姐，你就别装了。今天在路上，你跟张粗在车里干嘛呢？我可都看见了。”

    秦月瞪了她一眼：“你看见什么了？小孩子别瞎说。”

    苏小暖不服气地说：“我二十五了！不是小孩子了！再说了，你那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头发也乱，口红也蹭花了。你说你们在车里干嘛呢？”

    秦月把抱枕扔向苏小暖，苏小暖一偏头，抱枕从她耳边飞过。

    沈心笑着说：“秦月姐，你就招了吧。这里没有外人，我们又不是李明，不会吃了你。”

    秦月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决定实话实说了。她说：“就是……一时冲动。张粗开车来接我，说带我去吃农家菜。车子路过山路拐进了路边小树林，他忽然停下车，问我你过得快乐吗，我就哭了一场，他过来抱我。然后……然后就那个了。”

    苏小暖又凑了过来，眼睛一眨不眨的，认真地问：“那个是哪个？具体，动作、步骤、感觉、质量，一样都不能少。”

    秦月在她脑门上敲了一记：“你是刑侦大队的还是纪检委的？有这么问话的吗？”

    苏小暖捂着脑门直乐。沈心也在一旁笑出了声。

    秦月被戳急了，倒在沙发上双臂一挥开始大倒苦水。她说李明忙，天天加班，回家倒头就睡，两人快半年没有夫妻生活了。她也是正常的成年女人，也有需求，可是跟谁提去？她总不能跟李明的科主任说“您能不能少给我老公排几台手术”吧。说着说着，声音低了，眼眶红了，但到底没掉泪。

    苏小暖看着秦月眼眶红了，态度软了些。她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放轻了，又问秦月姐你舒服不舒服。秦月愣了一下，犹豫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个弧度——那个弧度被苏小暖精准捕捉到了，苏小暖“喔”了一声，拍着手说：“看来是舒服了。”秦月脸更红了，什么也没说。

    沈心接过话说，张粗比你小三岁，体力活干得多，身板硬朗持久力足，这种关系有一就有二，你打算怎么办？秦月说张粗人实在，老实，不像李明那么闷。张粗会在淘宝上给她买小礼物，有时候是一个暖手宝，有时候是一支口红，上个月还买了一整套护手霜礼盒，虽说都是几十块钱的东西，但女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被惦记着的感觉。

    苏小暖来了精神，问张粗给你买过什么衣服没。秦月抿嘴笑了笑，说有一次张粗在淘宝上看到一件Coco de Mer的睡裙，深V蕾丝，半透明的，后背几根丝带交叉缠着，软软薄薄的一点，布料少得可怜，他扭捏了半天问她要不要。秦月说你是不是嫌我现在穿的没情趣了？张粗连忙摆手说不是不是，我就是觉得你穿上一定很好看。秦月后来还是让他买了，刚好是这件，酒红色的，在灯光下泛着暗暗的光泽，布料薄得吹口气就能吹透。她在这边试穿的时候张粗在视频那头喘了好久的粗气。

    沈心和苏小暖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秦月把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翻了半天翻出购物记录递给苏小暖看。沈心接过来看了一眼，几样东西一目了然地躺在屏幕上：一件Coco de Mer的深V蕾丝睡裙，酒红色，标签上写着“限量镂空蕾丝透视设计”。一件Agent Provocateur的黑色狐狸毛领大红色深V连体情趣衣，标签上写着一行英文小字——纯欲风、御姐、战袍、撩汉。还有一支香奈儿的唇釉，色号63，冷调豆沙色，专柜价四百多块钱，留言写着“年货置办红红火火”。

    苏小暖看完之后把手机还给秦月，说张粗还挺舍得花钱的。

    秦月笑了笑，说他工资才一万出头，自己也就留个三四千零花，剩下的全交给他妈存着将来娶媳妇用。几千块钱买这么几件衣裳花了他快俩月的零用。说这话时她语气里有些认命般的无奈，但眼底分明是欢喜的。

    沈心看了秦月一眼，轻声说，我插一句嘴。厨房那台《弦量子暗物质食品合成机》回去之后搬一台到卧室去吧，别放外面，省得李明哪天见张粗跟你在厨房做吃的还热聊，见都见不着你还怎么出事。秦月说放卧室更危险。沈心顿了顿，点点头说也是，那就随缘吧。

    十

    秦月低头看着茶杯，沉默了半晌，自言自语般地说道：“我有时候会想，我到底是图张粗什么？他比李明年轻四岁，长得也就是干净，不算多帅。他在我们别墅就是个小助理，工资也不高。可是他就是……能在我最难受的时候，看出我难受。他会放一首老歌给我听，会笨手笨脚地给我煮碗面，面煮得稀烂鸡蛋也散了黄，可他端给我的时候那双眼睛亮亮地看着我，问我好不好吃，我就觉得好吃。李明从来不会这样。”

    沈心静静地听，没有打断她。

    苏小暖也没有说话，安静地坐着，看秦月的手轻轻摩挲茶杯。

    “我不是说李明不好，”秦月抬起头，“他是个好人，好医生，好爸爸。对阳阳特别好，每个周末都带阳阳去公园放风筝、骑自行车。对我也不是不好，可是他所有的精力都给了病人，留给我的全是疲惫和沉默。我坐在家里等他回来，等来的永远是一个倒头就睡的李明，连句‘今天还好吗’都没有。”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现在跟张粗这样，迟早有一天会闹出事情的。可我……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你们能不能……替我拿个主意？”

    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沈心先说了一句大实话——两人里选一个吧，不能再拖了。

    秦月苦笑说，要是选得出来，她还至于坐在书房里犯愁吗？她选一个，另一个还能在别墅里待着吗？阳阳怎么办？阳阳在学校会不会被人指指点点？苏小暖一听眉头皱起来了，说要是让她选，她选李明。张粗这个人她不了解，但李明大家都知道他是个好人。

    沈心没有再劝。这种事谁也替她做不了决定。

    秦月长长地叹了口气，说什么叫骑虎难下，她这辈子算是彻底明白了。

    沈心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下午两点四十五。她说阳阳、小宝、小乐去后山看柿子了，这会应该回到前院了，秦月姐你还要不要去书屋看会杂志？秦月说她不想动了，想一个人坐这静静，自己想出个答案。

    沈心站起来，拉了苏小暖的衣袖，两人轻手轻脚走出书房，把门带上了。

    十一

    沈心和苏小暖沿着走廊往东走去。走廊里的阳光斜铺进来，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秦月一个人坐在读书室里发呆时，沈心把她上午登录过的电脑界面又打开了一遍。左边那台运行着青山集团后勤保障部的内部系统，她飞快过了一遍配送报表，线路调整已经完成，库存数据没异常。右边那台是连接Claw-0的专用电脑。

    苏小暖凑过头来问今天收益多少了。

    沈心切换成开发者界面，把实时数据调出来给她看。Claw-0此刻正在高并发处理两条供应链链路——一边是山西某农产品滞销，它自动抓取了全网大宗采购商的询价单匹配报价，已经撮合了两车皮的小米发往郑州。另一边是青山集团食堂的采购数据，它实时监测各个食堂的库存水位、食材配额、菜品残食率，计算出下周应该砍掉10%的猪肉采购加到鸡腿订货量上。

    沈心退出企业后台，调出了收款总账户界面，示意苏小暖自己看——上个月进账四千七百万。苏小暖捂住嘴巴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沈心伸了个懒腰，把她拉到身旁让她坐下。她点开了“总部看板”的深度钻取页面，一五一十跟她解释Claw-0是怎么每天无声无息赚上千万甚至更多的。

    Claw-0摒弃了投机、炒币等高风险行为，只依托国家级合法数字服务、企业级数据服务、正规电商供应链和合规知识产权授权。苏小暖一边听、一边算，眼里的光越亮。“妈姐这哪里是做后勤，这一个Claw-0比咱金盾07基地全年的军费预算都猛了。”

    沈心合上笔记本电脑盖子，点了点苏小暖的眉心说：“所以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这些数据，不能发朋友圈，不能跟闺蜜聊，连虎妞都不能聊太多。知道得越多，守得越紧，这才是机要参谋的本事。”

    她把电脑休眠了，站起身来，拍了拍苏小暖的肩膀。两人并肩走出沈心工作室，向楼下走去。

    十二

    下午三点刚过，沈心、苏小暖、虎妞三个人在后院银杏树下坐下来，八仙桌上摆着茶壶茶盏，一碟花生米一碟瓜子仁。三个小朋友蹲在墙根底下不知在扒拉什么，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沈心剥着瓜子，对虎妞说小乐今天下午还挺乖的，比在家里皮劲儿收了不少。虎妞刚想接话，阳阳忽然从不远处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沈姨——小乐说我不要他了——”中气十足，把树上的麻雀都吓飞了。

    苏小暖探头冲院子吼了一句，问到底谁不要谁了。阳阳急得直跺脚，一个字也说不利落。虎妞赶紧走过去，蹲下来搂着阳阳问了两分钟才听明白。原来三个小朋友在石头缝里发现了一只瓢虫，小乐非要把瓢虫带回金盾07基地，阳阳说瓢虫的家就在这里，你不能拿走。小乐被说服了，站在原地没抢，但阳阳觉得自己语气凶了惹小乐伤心了，心里过意不去，又不知道怎么道歉，只好用这种方式告状。

    沈心走过来摸了摸阳阳的脑袋说，你比小乐大，要有哥哥的样，你过去拉一下小乐的手，告诉他阳阳哥哥不是凶你的，是着急，你现在还伤心吗。阳阳擦了擦鼻尖，走到小乐跟前，伸出小手。小乐正在揉眼睛，没抬头，小宝伸手把阳阳的小手接过来塞进小乐手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刚才吃饭时偷偷藏的大白兔奶糖剥开，塞进小乐嘴里。小乐嚼了两口奶糖，抬起头看了阳阳一眼，笑了。

    阳阳也笑了。小宝叉着腰站在中间，袖子上的泥巴蹭了一脸，那派头像刚在生死线上把两个小兄弟拽回来一样。

    虎妞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拿手背按了按眼眶。沈心捏了捏她的肩，走到八仙桌重新泡茶。

    十三

    太阳慢慢往西沉，银杏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晃。院子里的孩子们笑声不断，大人们闲聊着家常。

    苏小暖忽然问了一句，妈姐，晚上咱们吃什么？

    沈心笑了：“吃什么都行。”

    苏小暖说：“中午吃得太多了，晚饭我想吃清淡的。来点小米粥、咸鸭蛋、小咸菜、水果、水煎包就行。”

    虎妞说：“那我用机器熬点小米粥。煎一些水煎包，再蒸几个花卷。”

    沈心点头：“行。你们俩安排吧。”

    夕阳越沉越低了，远山的轮廓镀上了金色的天光。林砚别墅的小院，热闹与温柔掺在一起。

    秦月从二楼书房慢慢走下来，脸上还带着一丝倦意，但看起来平静了不少。她走到沈心身边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说：“我想好了，暂时就这样吧。两边我都不会立刻下决定。”

    沈心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秦月又说：“谢谢你沈心。”

    沈心笑着摆了摆手：“谢什么。你是我姐。”

    （第116章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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