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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的最后一天，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一层的客厅。

    沈心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饭，林砚在旁边帮忙。锅里的水煎包滋滋响着，底面煎得金黄酥脆，香味飘满了整个一层。旁边的小锅里，小米粥咕嘟着冒着泡，米香弥漫。

    “今天怎么想起来做水煎包？”沈心问。

    林砚说：“昨天小宝念叨想吃，我就试着做做。网上看的教程，实践一下。”

    沈心看了一眼那些包子，一个个小巧玲珑，褶子捏得还挺像回事。

    “成了。”她说。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小宝和阳阳欢快地跑下来，后面跟着秦月和李明。

    秦月今天起得早，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针织衫，披肩发飘飘洒洒，神清气爽。她在餐桌边坐下，看着那一盘盘水煎包，眼睛熠熠生辉。

    “林砚，你做的？”她问。

    林砚点点头。

    秦月夹起一个，咬了一口。外皮香酥且脆，肉馅至鲜至嫩，汤汁在嘴里沁润。

    “好吃。”她说。

    李明在旁边也夹了一个，点点头表示肯定。

    小宝和阳阳早就开吃了，两个小家伙吃得如狼似虎，连话都顾不上说。

    吃完饭，林砚去厂里转转。李明去医院上班。秦月没有上楼，而是留步于厨房里帮沈心收拾。

    “沈心，”她悄然开口，“我想跟你说个事。”

    沈心看着她。

    秦月说：“小张那边设备厂的事处理完了，干得挺漂亮。我想着，趁他还没被新任务缠上，带他出去放松一下，也算是奖励一番。”

    沈心愣怔了一下。

    “你带他去吗？”她问。

    秦月点点头：“我请客。这小子几个月跟着我跑前跑后，没少受累。上次设备厂出问题，他在那边待了三天，连轴转，够勤奋辛苦的。”

    沈心想了想，说：“那倒是哦。小张这小子确实卖力肯干的。”

    秦月说：“所以我想着，去鲁山那边玩两天，尧山、中原大佛、上汤下汤泡温泉。叫上你们一家，人多热闹。”

    沈心看着她，笑了。

    “你这是奖励他，还是奖励自己？”她问。

    秦月也笑了。

    “都有啊。”她说，“我也想出去走走。最近事情多，郁闷得慌。”

    沈心点点头。

    “行，”她说，“那得问问咱家林砚。”

    秦月说：“我问过了，咱家林砚说行。只要厂里没事，就一起去。”

    沈心把碗放进洗碗机，擦了擦手，忽然想起什么“怎么你也说咱家咱家的，林砚是我老公呀。”

    “你先说咱家咱家的嘛，我要说你家你家的，这多生分的。”秦月道。

    “那是我说咱家林砚我老公，你哥哥。”沈心道。

    “对呀，我也是这意思。我没说林砚是我老公哇。”秦月打趣道。

    “死妮子，拧你嘴，胡诌一通”沈心道。

    “说正经的”沈心道。

    “秦月姐，”她说，“这事李明知道吗？”

    秦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知道啊，”她说，“昨天晚上我就跟他说了。他说挺好，让我好好玩，别老惦记家里。”

    沈心这才放心。

    “那行，”她说，“咱们一起去。小宝和阳阳肯定高兴坏了。”

    秦月看着她，忽然压低声音：“沈心，你说，我这样算不算偏心？小张是下属，我单独带他出去玩，别人会不会说什么？”

    沈心想了想，说：“你又不是只带他一个人，咱们全家都去。再说，小张是你徒弟，你带徒弟出去放松一下，有什么好说的？”

    秦月点点头。

    “也是。”她说。

    “小张人不错的，很正派很能干。”秦月道。

    “怎么个说辞？”沈心问。

    “那天去省城新兴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办事，入住酒店时客满了，只有一个标准间，我俩就挤一个标准间了。”秦月低语。

    “我的妈呀！秦月姐，你可真慌缪，你俩一个被窝。什么事，这算是！”沈心惊讶无比。

    “你把我想成啥了？我至于糟糕到那种程度吗？标准间两张床呢，各睡各的。而且他也没咋着我。所以我说，小张这人很正派。”秦月道。

    “得啦吧！好说不好听。外人听着，谁会信。要是李明知道，不跟你闹才怪。”沈心道。

    “爱信不信。”秦月道。

    两人正说着，院子里传来小宝和阳阳的笑声。两个孩子又在追那几只母鸡，鸡飞狗跳的，热闹得很。

    秦月看着窗外，忽然说：“沈心，你说，小宝和阳阳要不要带去？”

    沈心愣了一下。

    秦月说：“我是想，这次出去，主要是让小张学点东西，顺便放松放松。带着两个孩子，他肯定得一直照顾着，反而没法好好玩。”

    沈心想了想，说：“那你的意思是……”

    秦月说：“要不这次就不带他们了？让李明周末带他们回姥姥家？老太太上次还念叨想外孙了。”

    沈心沉默了一会儿。

    “小宝肯定不乐意。”她说。

    秦月笑了。

    “小孩子嘛，”她说，“哄哄就好了。回来给他们带礼物，肯定高兴。”

    沈心想了想，点点头。

    “行，”她说，“那得跟林砚说一声。”

    中午林砚回来吃饭，沈心把秦月的想法说了。林砚听完，想了想，说：“也行。带孩子出去确实累，玩也玩不好。让李明带他们回姥姥家，老太太高兴，咱们也轻松。”

    小宝听见了，跑过来问：“爸爸，回姥姥家？不出去玩了吗？”

    林砚说：“出去玩，但是不带你们。”

    小宝嘴一瘪，眼泪都快下来了。

    沈心赶紧把他抱起来，说：“乖，这次是秦阿姨的工作需要，要带小张哥哥出去学习。你跟阳阳回姥姥家，姥姥可想你们了。回来妈妈给你带礼物，好不好？”

    小宝抽抽噎噎地问：“什么礼物？”

    沈心说：“你想要什么？”

    小宝想了想，说：“恐龙玩具。”

    沈心点点头。

    “行，给你买恐龙玩具。”

    阳阳在旁边看着，小声问：“我呢？”

    沈心说：“也给你买。”

    阳阳想了想，说：“我要那个会发光的奥特曼。”

    秦月笑了。

    “行，”她说，“给你买。”

    两个小家伙这才破涕为笑。

    出发那天是个周六，天气晴好。

    早上七点半，一辆七座商务车停在院门口。小张从车上跳下来，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牛仔裤，背着个双肩包，精神得很。他先跑到后备箱，把林砚的行李接过去，一件件码好。

    “林总，我来。”他说。

    秦月从院子里出来，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戴着墨镜，整个人看起来优雅又放松。小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秦姐今天真好看。”他说。

    秦月瞪他一眼。

    “少贫。”她说。

    小张挠挠头，嘿嘿笑了。

    沈心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小包。小张赶紧接过去。

    “沈姐，我来。”

    沈心笑着说：“小张，今天辛苦你了。”

    小张说：“不辛苦，应该的。”

    四人上了车。小张抢着要开车，林砚没让，让他坐后面休息。小张也不争，乖乖坐到后排，靠着窗，看着窗外的风景。

    车子驶出村子，上了高速。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田野、村庄、远山，一一后退。秦月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嘴角弯着。

    沈心看了她一眼，问：“想什么呢？”

    秦月说：“想以前。”

    沈心等着她说下去。

    秦月说：“以前我一个人在国外，周末也经常出去玩。租辆车，找个地方，待一天，然后回来。那时候觉得挺自由，现在想想，其实挺孤单的。”

    沈心握住她的手。

    “现在不孤单了。”她说。

    秦月点点头。

    后排传来小张轻微的呼噜声。两人回头看了一眼，那孩子已经睡着了，头歪在一边，睡得很沉。

    秦月笑了。

    “这几天累坏了。”她说，“昨天还加班到十点多。”

    沈心说：“你这徒弟，挺拼的。”

    秦月点点头。

    开了两个多小时，车子从高速下来，进了鲁山县境内。路越来越窄，山越来越多，风景也越来越好。远处山峦叠嶂，近处溪流潺潺，空气里都是草木的清香。

    小张醒了，揉揉眼睛，看着窗外。

    “到了吗？”他问。

    秦月说：“快了，再有二十分钟。”

    小张点点头，坐直了，开始认真看路。

    十点半，车子停在一个民宿门口。

    民宿是那种典型的山间小院，青砖灰瓦，院子里种着花，还有一架葡萄。葡萄架下摆着几张躺椅，旁边还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院子角落里有几棵果树，挂满了青涩的果子。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系着围裙，笑眯眯地迎出来。

    “秦总吧？房间都准备好了。”她说。

    秦月点点头，下了车。小张抢着去搬行李，林砚也没拦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周围的山。

    山很高，很绿，山顶有云雾缭绕。空气清冽，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沈心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好看吧？”她问。

    林砚点点头。

    中午在民宿吃饭。老板做了一桌子农家菜，土鸡炖蘑菇、清炒山野菜、腊肉炒笋干、凉拌黄瓜、玉米糊糊，满满一大桌，春饼。四个人边吃边聊，吃得热热闹闹。

    吃完饭，林砚问下午的安排。秦月说：“去尧山。早点去，早点回来，晚上泡温泉。”

    小张在旁边说：“秦姐，票我已经查好了，到那儿现买就行，不用提前订。”

    秦月点点头。

    下午一点，一行人到了尧山风景区门口。

    大门很气派，仿古的建筑，上面写着“尧山”两个大字。售票处排着队，人不少。秦月直接走到售票窗口，掏出手机扫码付了款，买了四张票，又买了景区交通车的票。

    小张在旁边想抢着付钱，秦月一摆手。

    “别动，”她说，“今天我请客。”

    小张挠挠头，没再争。

    进了大门，坐景区交通车到索道站。四个人挤在车上，随着山路弯弯曲曲地往上走。风吹过来，带着山野的气息。

    到了索道站，排队的人更多了。秦月又去买了索道票，四个人等了二十多分钟，才轮到他们。缆车缓缓上升，脚下的树木越来越小，远处的山峦越来越清晰。

    秦月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眼睛亮亮的。

    “沈心，你看那边。”她指着远处。

    沈心顺着她的手指看去。远处，一座巨大的石峰矗立，形状像一个人，仰望着天空。

    “那是石人峰，”小张在旁边解说，“尧山的标志。传说是古代一个神仙变的。”

    秦月看着那座山峰，忽然笑了。

    “像不像咱们村后山那个石头？”她问。

    沈心看了看，点点头。

    “还真有点像。”她说。

    下了索道，走了一段栈道。栈道建在悬崖边，下面是万丈深渊，护栏是铁链子，走起来晃晃悠悠的。秦月有点怕，拉着沈心的手，走得小心翼翼。

    小张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秦姐，没事，这护栏很结实。”他说。

    秦月瞪他一眼。

    “你走你的，别管我。”她说。

    小张笑了，放慢脚步，走在她们前面不远处。

    走了一会儿，到了玉皇顶。

    这是尧山的最高峰，海拔两千多米。峰顶有一块大石头，上面刻着“玉皇顶”三个字。站在峰顶，四望群山，云海翻涌，真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秦月站在栏杆边，看着远处的云海，沉默了很久。

    沈心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想什么呢？”她问。

    秦月说：“想很多。”

    沈心等着她说下去。

    秦月说：“想以前的事，想以后的事，想那些走过的路，想以后要走的路。”

    风吹过来，带着山野的清香，带着高处特有的凛冽。

    沈心握住她的手。

    “不管走什么路，”她说，“咱们一起。”

    秦月看着她，点点头。

    “嗯。”她说。

    从山上下来，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小张提议直接去温泉，泡完再吃饭。大家都说好。

    尧山福泉离尧山不远，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远远的就看见一座巨大的仿古建筑，飞檐翘角，气势恢宏。门口广场上停满了车，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秦月把车停好，四个人走到售票大厅。大厅很宽敞，挑高的穹顶上画着飞天壁画，几个售票窗口前排着队。秦月走到一个窗口前，看了一眼价目表。

    “四张温泉票。”她对工作人员说。

    工作人员问：“需要浴袍套餐吗？含浴袍、毛巾、拖鞋，每人加三十。”

    秦月说：“要。”

    她扫码付了款，工作人员递过来四张票和四张手环领取券。

    “拿着这个去前台领手环。”工作人员说。

    四个人走到前台，把票和券递过去。前台工作人员核验完，递给每人一个黑色的手环。

    “这是您的更衣柜钥匙，请收好。男女宾分开，左转是男宾部，右转是女宾部。更衣室里有淋浴，泡温泉前请先淋浴。浴袍和拖鞋都在柜子里。”

    沈心接过手环，看了看。

    “走吧。”她对秦月说。

    两人往右转，进了女宾部。

    女宾部很大，一排排的更衣柜整整齐齐。沈心找到自己的柜子，刷手环打开。柜子里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浴袍，一双拖鞋，还有一条大浴巾。

    她开始换衣服。脱掉外衣，换上泳衣。泳衣是出发前特意买的，保守款式，深蓝色，上面有白色的小碎花。

    秦月在旁边换，动作比她还快。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体泳衣，款式简单，但很显身材。

    沈心看了她一眼，笑了。

    “身材不错。”她说。

    秦月脸微微红了红。

    “少贫。”她说。

    换好泳衣，披上浴袍，穿过一道玻璃门，进了温泉区。

    一股热气和淡淡的硫磺味扑面而来。眼前是一个巨大的露天温泉区，大大小小的汤池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每个池子都冒着腾腾的热气。

    两人进入淋浴区，先淋浴，轻松淋浴一番再走向温泉池。

    池边种着各种花草树木，还有假山、小桥、凉亭，像一座江南园林。边走欣赏，心旷神怡。

    男宾部那边，林砚和小张淋浴一下，出来了。两人穿着泳裤，披着浴袍，站在入口处等着她们。

    四个人会合，一起往里走。

    经过一个又一个池子，有花瓣池、有中药池、有酒池、有咖啡池，池边都立着牌子，写着温度和各种功效。每个池子里都泡着人，有男有女，有的在聊天，有的闭目养神。所有人都穿着泳衣，五颜六色的，在水汽中若隐若现。

    秦月挑了一个温度适中的花瓣池，池子里已经泡着几个人了。她先伸脚试了试，然后慢慢坐进去。

    “舒服。”她闭上眼睛。

    沈心也坐进去。水温刚刚好，不冷不热。周围是花草树木，头顶是蓝天白云，远处是连绵的山。水面上漂着玫瑰花瓣，淡淡的香味让人放松。

    林砚和小张也下来了，坐在池子另一边。

    四个人静静地泡着，谁也没说话，但各自心里揣个兔子怦怦跳。

    过了一会儿，秦月睁开眼睛，看着小张。

    “小张，”她开口，“今天玩得开心吗？”

    小张点点头。

    “开心。”他说，“谢谢秦姐。”

    “别把我卸零散喽。”秦月笑了。

    “不敢。”小张道。

    “谢什么，”她转而又一本正经的说，“这是你应得的。这几个月辛苦了。”

    小张挠挠头，脸微微红了。

    “不辛苦，”他说，“跟您学东西，我很愿意学。”

    秦月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你这孩子，”她说，“倒是会说话。”

    小张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沈心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弯。

    泡了二十分钟，秦月提议换个池子。几个人起来，披上浴袍，往山坡上走。

    经过一个中药池，秦月停下来，伸脚试了试水温。

    “这个好，比那个热一点。”她说。

    几个人又坐进去。这个池子小一点，只有他们四个人。池水是深褐色的，散发着浓浓的中药味。

    沈心靠在池边，闭着眼睛，享受着热气蒸腾的感觉。

    秦月忽然说：“沈心，你知道吗，我以前一个人在国外，也经常去泡温泉。”

    沈心睁开眼睛，看着她。

    秦月说：“那时候刚离婚，心里难受，就一个人去泡。泡着泡着，眼泪就下来了。好在水里，看不出来。”

    沈心握住她的手。

    “现在不用了。”她说。

    秦月看着她，笑了。

    “是啊，”她说，“现在有你们。”

    两人静静地泡着，谁也没说话。

    林砚在旁边，看着她们，眼里带着笑意。

    小张坐在池子另一边，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泡了一会儿，秦月又提议去体验一下鱼疗。几个人起来，披上浴袍，往鱼疗池走去。

    鱼疗池在温泉区的一角，是一个浅浅的池子，里面游着成群的黑色小鱼。池边坐着几个人，把脚伸在水里，那些小鱼围过来，啄他们的脚。

    秦月看着那些小鱼，有点犹豫。

    “这个……痒不痒？”她问。

    沈心说：“有点痒，但习惯了就好。”

    秦月坐下来，小心翼翼地把脚伸进水里。

    那些小鱼立刻围过来，开始啄她的脚。秦月缩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痒！”她说。

    沈心也把脚伸进去，那些小鱼也围过来。她忍着痒，笑着看秦月的反应。

    秦月一边笑一边躲，脚在水里动来动去，那些小鱼追着她的脚啄。

    林砚和小张也坐下来，把脚伸进去。四个人的脚在水里动来动去，那些小鱼忙得不可开交。

    秦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行不行，”她说，“我受不了了。”

    她把脚收回来，坐在池边，看着沈心笑。

    沈心也收了脚，坐在她旁边。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从鱼疗池出来，天已经快黑了。温泉区亮起了灯，大大小小的池子被灯光照得五彩斑斓，像是童话里的世界。

    秦月说：“再泡一个就走吧。”

    四个人又找了一个星空池，柔柔灯光里，沈心、秦月并肩泡着聊着；对脸则是林砚、小张随便聊着。

    秦月附耳沈心说痒痒，听得沈心面红耳赤。沈心使劲儿掐了一下秦月，俩人嘻嘻哈哈打闹一阵。

    不知不觉间，泡了好大一会儿。

    从温泉出来，又经过更衣室，冲了澡，换回自己的衣服。沈心用吹风机把头发吹干，对着镜子看了看，脸色红润，精神很好。

    秦月也收拾好了，走过来，挽着她的胳膊。

    “走吧，”她说，“小张说有一家餐厅不错，咱们去尝尝。”

    晚餐在一家叫“山野人家”的农家菜馆，离民宿不远。门面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院子里摆着几张桌子，头顶是葡萄架，挂着一串串青涩的葡萄。

    老板是个憨厚的中年男人，系着围裙，亲自端菜。有米饭，还有清炖羊肉、干炸小河鱼、野菜团子、山菌汤、还有一道凉拌野木耳，满满一大桌。

    四个人都饿了，拿起筷子就吃。秦月夹了一筷子羊肉，嚼了嚼，眼睛亮了。

    “这个好吃。”她说。

    林砚给她盛了碗汤。

    “尝尝这个。”

    小张埋头吃着，嘴都不停。

    吃完饭，秦月起身去结账。小张又想抢，秦月一摆手。

    “别动，”她说，“说好了我请客。”

    小张只好坐着，看着秦月去前台扫码付款。

    吃完饭，四个人出了“山野人家”的农家菜馆，走到黑夜里院子灯光里。

    月亮升起来，又圆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葡萄架的影子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又安静下去。

    四个人坐在葡萄架下，喝茶，看月亮。

    月光很亮，照在院子里，照在葡萄架上，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秦月忽然开口：“小张，今天谢谢你。”

    小张愣了一下。

    “秦姐，您谢我？”他问。

    秦月说：“谢谢你陪我们出来玩。一路上照顾大家，辛苦了。”

    小张挠挠头，脸微微红了。

    “秦姐，您别这么说，”他说，“您带我这几个月，教我那么多，我一直想找机会谢谢您。今天能跟您一起出来玩，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秦月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你这孩子，”她说，“倒是懂事。”

    小张的脸更红了，低头喝茶。

    林砚在旁边说：“小张，好好干。以后公司发展起来了，有你发挥的地方。”

    小张点点头。

    月亮越升越高，夜越来越深。

    秦月打了个哈欠。沈心说：“困了就睡吧，明天还要去大佛呢。”

    秦月点点头，站起来，回屋去了。

    小张也站起来，说：“林哥，沈姐，我也去睡了。明天见。”

    他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林砚和沈心。

    沈心靠在林砚肩上，看着月亮。

    “林砚，”她说，“今天真好。”

    林砚点点头。

    “是啊，”他说，“真好。”

    沈心说：“秦月姐今天跟我说，她以前一个人在国外泡温泉，泡着泡着就哭了。”

    林砚沉默了一会儿。

    “她吃了不少苦。”他说。

    沈心说：“现在好了。有咱们，有李明，有阳阳。”

    林砚握住她的手。

    “以后会越来越好。”他说。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落在这个小院里，落在这片宁静的夜色里。

    远处，山影朦胧。

    近处，虫鸣阵阵。

    又是一个寻常的夜晚。

    可这寻常里，有说不尽的岁月细节。

    第二天一早，阳光照进窗户，沈心睁开眼睛。

    身边的林砚也醒了。她坐起来，披上外衣，走到窗边。

    院子里，小张正站在葡萄架下，看着远处的山。秦月在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大概是在拍照小张。一大早，秦月跟小张在葡萄架下看山又看人。

    沈心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沈心走到秦月旁边座位坐下，放眼远处，山青青的，连绵起伏。

    秦月忽然说：“沈心，你说，小张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沈心想了想，说：“会变成很好的人。”

    秦月看着她。

    沈心说：“有你这样的师父带着，他不会差。”

    秦月笑了。

    “也是。”她说。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林砚走过来，在沈心旁边坐下。

    “走吧，”他说，“该去看大佛了。”

    四个人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这是一个旅途的早晨。

    可这旅途里，有风尘仆仆的疲劳，有家长里短的闲聊，有相视一笑的温馨，有彼此陪伴的愉悦。

    这旅途，就是他们想要的快乐。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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