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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石镇的“醉马酒馆”永远是镇上最热闹的地方，粗木搭建的屋子被烟火熏得发黑，空气中弥漫着麦酒、烤肉和汗水混合的浓烈气味。十几张木桌旁坐满了佣兵、行商和山民，划拳声、吹嘘声、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震得屋顶的茅草都微微颤动。

    梁念萧推开厚重的木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克瑞斯。他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麦酒，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然打探魔晶的结果并不顺利。

    “怎么样？”梁念萧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凉水，一口气喝了大半。刚才一路小跑过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克瑞斯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黑市那边转了一圈，根本没有魔晶的影子。最近半年都没有魔兽魔晶流入青石镇，上一次出现还是三个月前，一个佣兵猎杀了一头二阶影狼，得到的魔晶被男爵府的管家直接买走了，连黑市都没来得及上架。我托了几个相熟的黑市商人帮忙留意，他们说就算有货，价格也至少要八百金币以上，而且根本轮不到我们。”

    梁念萧的心沉了下去。八百金币，几乎是苍山工匠公会全部的积蓄了。就算他们能拿出这么多钱，也未必能买到魔晶。男爵府的势力遍布整个黑石领，好东西从来都是先供着他们。

    “还有一个坏消息。”克瑞斯顿了顿，继续说，“我听说男爵府最近在严查私自持有魔法物品的人，已经抓了三个偷偷收藏魔晶碎片的平民，都被发配到黑石要塞挖矿去了。现在镇上的人就算有魔晶，也不敢拿出来卖，生怕惹祸上身。”

    梁念萧沉默了。他早就知道这个世界对魔法的管控极其严格，平民私自接触魔法物品就是死罪。看来想在青石镇买到魔晶，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他端起桌上的麦酒，抿了一口。劣质的麦酒又酸又涩，呛得他咳嗽了两声。就在这时，邻桌两个佣兵的对话飘进了他的耳朵。

    “听说了吗？昨天西边的石头村又丢了三个人，一对夫妻和一个十岁的男孩。”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佣兵压低声音说，“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个丢人的村子了，前两个村一共丢了七个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还能是怎么回事？肯定是灰穗商行干的。”另一个瘦高个佣兵嗤笑一声，“罗姆那个狗东西，仗着有男爵府管家撑腰，什么缺德事不敢干？明面上是做正经生意，暗地里一直在抓山民当奴隶，偷偷卖给北边的兽人部落。那些被抓走的人，估计早就被运过边境了。”

    “嘘！小声点！”络腮胡佣兵连忙捂住他的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话可不能乱说，被灰穗商行的人听到，我们就完了。上次有个佣兵到处说这事，第二天就被人发现死在山沟里了，身上被砍了十几刀。”

    瘦高个佣兵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了。两人端起酒杯，闷头喝起了酒。

    梁念萧和克瑞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果然和梁念萧猜测的一样，罗姆不仅在做奴隶贸易，还在和兽人部落勾结。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走私了，而是通敌叛国的死罪。难怪他要偷偷摸摸地把奴隶带到偏僻的院子里，不敢在公开的奴隶市场交易。

    “这个罗姆，真是胆大包天。”克瑞斯咬着牙说，“男爵府肯定知道这件事，不然他不可能这么嚣张。那个管家收了他多少好处，才会帮他掩盖罪行。”

    梁念萧想起了那个被铁链锁着的小女孩，想起了她怯生生的眼神，心里一阵刺痛。他原本以为，只要做好自己的生意，保护好落木村的村民就够了。但现在他才明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有人能独善其身。今天他们能抓走石头村的人，明天就能抓走落木村的人。

    就在这时，克瑞斯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等等，我倒是想起一个人，他手里可能有魔晶。”

    “谁？”梁念萧连忙问道。

    “老杰克。”克瑞斯说，“他是青石镇最老的佣兵，年轻的时候去过很多地方，猎杀过不少魔兽。十年前他在苍山深处被岩皮兽袭击，断了一条腿，就退役了，一个人住在镇外的破屋里。我听说他年轻的时候得到过一块低阶魔晶，一直留着当念想，从来没卖过。”

    “他会愿意卖给我们吗？”梁念萧有些不确定。既然是留了十年的念想，肯定不会轻易出手。

    “不好说。”克瑞斯摇了摇头，“老杰克脾气古怪，很少和人来往。不过他为人正直，最恨灰穗商行的人。说不定我们能说服他。而且他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身边也没人照顾，魔晶对他来说也没什么用了。”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找他。”梁念萧立刻站起身。现在每多耽误一分钟，公会的生产就多停滞一天，那些被抓的奴隶也多一分危险。

    两人付了酒钱，离开了醉马酒馆。此时已经是午后，阳光虽然明媚，但寒风依旧刺骨。他们沿着镇外的小路，朝着西边的山坡走去。老杰克的破屋就在山坡脚下，离镇子大约有半里地。

    一路上，克瑞斯给梁念萧讲起了老杰克的故事。老杰克年轻的时候是青石镇最厉害的佣兵，一手弓箭术出神入化，曾经独自猎杀过一头二阶黑熊。十年前，他带着一个小队进山猎杀岩皮兽，遇到了兽群袭击，小队全军覆没，只有他一个人逃了出来，却断了一条腿。从那以后，他就退役了，靠着以前攒下的积蓄和偶尔帮人修修弓箭度日。

    “他还有一个孙女，叫莉莉，今年七岁。”克瑞斯说，“老杰克把她当成掌上明珠，父女俩相依为命。不过半个月前，莉莉失踪了，老杰克找遍了整个青石镇和周边的村落，都没有找到。他现在整个人都垮了，整天坐在门口发呆，等着莉莉回来。”

    梁念萧心里咯噔一下。半个月前，正好是第一批村民失踪的时间。难道莉莉也被灰穗商行的人抓走了？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老杰克的破屋前。这是一间用石头和泥土搭建的小屋，屋顶的茅草已经烂了大半，露出了里面的椽子。院子里杂草丛生，角落里堆着一些破旧的弓箭和农具。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人坐在门口的木凳上，手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一条空荡荡的裤管在寒风中微微晃动。

    “杰克大叔。”克瑞斯走上前，轻声喊道。

    老杰克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看了看克瑞斯，又看了看梁念萧，没有说话。

    “我们是落木村的，我叫克瑞斯，他叫梁念萧。”克瑞斯说，“我们听说您手里有一块低阶魔晶，想跟您买。不管您开什么价，我们都愿意出。”

    老杰克的眼神动了动，随即又恢复了空洞：“魔晶我不卖，你们走吧。”

    “杰克大叔，我们真的很需要这块魔晶。”梁念萧上前一步，诚恳地说，“我们村的工匠公会正在制造一种能代替人力干活的机器，没有魔晶就无法运转。周边五个村的村民都等着我们的机器，要是交不出货，他们明年的伐木任务就完不成，很多人都会被发配到黑石要塞。”

    老杰克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那和我有什么关系？这个世界上可怜的人多了，我管不过来。”

    就在这时，梁念萧注意到老杰克手里的布娃娃，娃娃的裙子上绣着一朵小小的雏菊。他突然想起了刚才在小巷里看到的那个小女孩，她的衣服上也绣着一朵一模一样的雏菊。

    “莉莉是不是穿着一件蓝色的裙子，裙子上绣着一朵雏菊？”梁念萧突然问道。

    老杰克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你见过莉莉？你在哪里见过她？”他激动地抓住梁念萧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指甲深深嵌进了梁念萧的肉里。

    “我今天上午在镇上见过她。”梁念萧忍着疼说，“她被灰穗商行的罗姆抓走了，和另外四个奴隶一起，被关在镇东头那条偏僻小巷里的一个院子里。院子门口有两个守卫，戒备很森严。”

    “罗姆！”老杰克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睛里充满了血丝，“我就知道是这个狗东西！我早就怀疑是他抓走了莉莉，可是我没有证据，也打不过他的人！”

    他激动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了腰，半天直不起身。梁念萧连忙拍了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过了好一会儿，老杰克才缓过来。他看着梁念萧，眼神变得无比坚定：“魔晶我可以给你们，不要钱。但是你们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帮我把莉莉救出来。”

    梁念萧和克瑞斯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我们答应你。就算没有魔晶，我们也会救莉莉和那些被抓的人。罗姆和兽人勾结，贩卖奴隶，通敌叛国，这种事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老杰克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层层打开，里面露出一块鸽子蛋大小的蓝色魔晶。魔晶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芒，里面的水系元素缓缓流动，虽然只是低阶魔晶，但魔力非常纯净。

    “这是我二十年前猎杀一头二阶水蛇得到的魔晶，一直留到现在。”老杰克把魔晶递给梁念萧，“它能帮你们制造机器，也能帮你们救莉莉。我老了，腿也断了，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我熟悉那个院子的地形，十年前我在那里住过。我可以告诉你们哪里有守卫，哪里有暗道。”

    他拿起一根木炭，在地上画了起来。很快，一个简陋的院子平面图就出现在了地上。他指着平面图，详细地讲解着院子的结构：“大门有两个守卫，后院还有四个巡逻的守卫，每半个时辰换一次班。奴隶被关在西边的柴房里，柴房的门锁是普通的铁锁，很容易打开。院子的东南角有一个狗洞，是以前留下的，只能容一个小孩爬过去，守卫都不知道。你们可以从狗洞进去，先救莉莉，再打开大门，放其他奴隶出来。”

    “罗姆和艾兰住在正屋，艾兰是个法师学徒，会一点基础的风系魔法，你们要小心他。”老杰克继续说，“他们一般晚上会喝酒，到了后半夜就会睡熟，那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梁念萧仔细地记着老杰克说的每一个细节，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他的精神控制力极强，可以用初级隐身术悄悄潜入，用风刃无声无息地解决守卫，再用炽焰焊枪烧断铁锁。只要小心避开艾兰的感知，应该能顺利救出所有人。

    “杰克大叔，您放心，我们今晚就动手，一定把莉莉安全地带回来。”梁念萧郑重地说。

    老杰克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了两行泪水：“谢谢你们。如果莉莉能平安回来，我这条老命就是你们的了。”

    离开老杰克的破屋，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天边泛起了淡淡的红霞。两人牵着马，朝着镇内走去。

    “我们现在怎么办？”克瑞斯问道，“要不要回村叫人过来帮忙？”

    梁念萧摇了摇头：“不行，人多了容易暴露。而且村里的工匠都没有战斗经验，来了反而会添乱。这件事就我们两个人去。我会魔法，能悄无声息地解决守卫，你负责接应，打开大门后带着奴隶们从后门走，我来断后。”

    “可是太危险了。”克瑞斯担心地说，“罗姆有六个护卫，还有一个法师学徒。我们两个人根本不是对手。”

    “放心吧，我有把握。”梁念萧笑了笑，握紧了手里的水系魔晶，“现在我有了魔晶，能施展的魔法更多了。而且我们是偷袭，他们肯定想不到有人敢在青石镇动灰穗商行的人。只要动作快，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我们就能带着人离开。”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们先去杂货铺买一些东西，绳子、煤油、火石，还有一些伤药。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到后半夜再动手。”

    两人来到镇上的杂货铺，买齐了需要的东西，然后躲进了镇东头的一个废弃仓库里。仓库里堆满了破旧的木箱，正好可以藏身。

    夜色渐渐降临，青石镇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整个小镇陷入了沉睡。只有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打破夜晚的寂静。

    梁念萧坐在木箱上，手里把玩着那块水系魔晶。他将精神力探入魔晶内部，感受着里面纯净的水系元素。和之前的土系魔晶不同，水系魔晶的元素更加柔和，流动性更强。他试着在魔晶表面刻画了一个小型的水盾法阵，魔晶微微一亮，一层淡蓝色的水膜出现在他的手掌上。

    “太好了。”梁念萧心中一喜。有了这块水系魔晶，他不仅能施展水盾防御，还能制造水雾掩护行踪，大大增加了行动的成功率。

    克瑞斯靠在墙边，擦拭着手里的短刀，神情紧张而坚定。他虽然不会魔法，但身手矫健，是村里最好的猎人，对付几个普通的护卫不成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当远处传来三更的梆子声时，梁念萧站起身，拍了拍克瑞斯的肩膀：“时间到了，我们走。”

    两人推开仓库的门，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寒风卷着雪花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镇东头的那条偏僻小巷里，漆黑一片，只有那个关押奴隶的院子里，还亮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一场惊心动魄的营救行动，即将开始。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大理工法师学徒 第十七章 酒馆秘闻牵旧怨，老兵托孤换魔晶（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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