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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日的阳光透过工坊敞开的木门，斜斜洒在满地铁屑与淬火后的黑铁锯坯上，空气中弥漫着焦炭、铁水与青冈木混合的独特气味。哈克老爹赤裸着古铜色的臂膀，肌肉线条在汗水浸润下泛着油亮的光泽，他左手用铁钳夹着烧得通红的铁坯，右手抡起沉重的铁锤，每一次落下都带着千钧之力，火星四溅如漫天星斗，在昏暗的工坊里划出转瞬即逝的亮痕。

    梁念萧蹲在一旁的水槽边，正将刚淬火完成的锯片浸入冷水中，“滋啦”一声白雾腾起，带着灼热的水汽扑面而来。这已经是工坊赶制的第十五把双人锯了，自从黑石村的订单敲定，周边三个村落的租赁与原木采购请求接踵而至，原本只打算造十二把的计划一再追加，工坊的锻炉从清晨到深夜几乎没有熄灭过。

    “这批锯子的铁料还是差了点。”哈克老爹放下铁锤，用搭在脖子上的粗麻布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拿起一把刚开齿的新锯，用指尖划过锯齿，“第一批用的是老矿坑深处挖出来的富铁矿，含铁量足，淬火后硬度韧性都顶尖；现在这批都是地表捡的贫铁矿，杂质多，就算反复锻打去除渣滓，硬度也只能达到原先的六成半，锯齿耐用度差了不少，大概砍个三十棵树就得重新打磨一次。”

    梁念萧接过锯子掂量了一下，锯身比第一批略厚，重量沉了近两斤，刃口的光泽也稍显暗淡。他拿起一段废弃的青冈木试了试，锯刃切入木头的阻力明显比第一批大，但依旧比村里用了十几年的老旧手锯锋利三倍有余。“够用了。”他笑着说，“就算只有六成质量，也比老锯强太多，村民们宁愿多花点时间磨锯齿，也愿意用咱们的新锯。而且租赁的时候咱们可以约定，每租用十天免费提供一次打磨服务，既解决了耐用度问题，也能留住客户。”

    哈克老爹点了点头，将锯子扔到一旁的成品堆里：“也就你脑子活泛。对了，尤金那边刚派人来说，今天上午又运回来十二车原木，咱们村剩下的七成伐木任务，估计明天中午就能全部缴清。”

    这个速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期。往年落木村要凑齐城邦规定的五百方青冈木定额，全村三十多户樵夫全员出动，每天天不亮进山，天黑透才下山，整整十天才能堪堪完成，遇上刮风下雨还要顺延。可自从十五把双人锯全部投入使用，伐木效率呈几何级暴涨：两人一组，一把锯子一天就能采伐八到十方原木，是老式工具的五倍不止。青冈木质地坚硬、韧性极佳，是城邦军械坊指定的战略物资，专门用来制作长弓弓臂、长枪枪杆、拒马鹿角以及攻城梯的承重横梁，每年的定额一丝一毫都不能少，但凡差上半方，领主的税吏就会带着卫兵上门抓人。往年这个时候，村里到处都是愁眉苦脸的樵夫，家家户户都在为凑不齐木料发愁，而今年，距离缴木期限还有整整七天，全村的任务就已经接近尾声。

    第二天正午，当最后一车青冈木被码放在村口的官仓旁，城邦派来的税吏拿着丈量尺反复核算了三遍，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干了十几年税吏，从没见过哪个村子能提前七天足额缴清伐木役，而且每一根原木都粗细均匀、没有虫蛀裂纹，品质远超往年。税吏当场签下验收文书，还额外多给了五十银币的优质木料补贴，消息传开，整个落木村都沉浸在前所未有的喜悦中。

    随着各村的原木订单与锯具租金陆续到账，哈克家的钱箱第一次变得沉甸甸的。梁念萧粗略算了一笔账：本村十五把锯子的季度租金收入七百五十银币，卖给周边四个村落的三百方富余原木收入一千二百银币，再加上税吏给的补贴，短短半个月就赚了近两千银币，相当于全村过去两年的总收入。村民们也跟着沾了光，靠着租赁锯子省下的工时，不少人额外采伐了不少杂木卖到集镇，换来了过冬的棉衣、面粉和腊肉，往年家家户户勒紧裤腰带过冬的日子，今年终于一去不复返了。

    日子一天天安稳下来，工坊的锯子量产也走上了正轨，可梁念萧的好日子却到头了。自从上次林场遭遇岩皮兽袭击，哈克老爹就铁了心要教他练武。在这个世界，武力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武者的地位远高于普通平民，二阶武者的哈克老爹，在整个落木村乃至周边村镇都备受尊敬。他总觉得梁念萧身子骨太弱，手无缚鸡之力，万一再遇上魔兽或者歹人，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于是，每天天不亮，梁念萧就会被哈克老爹从被窝里拽出来，在院子里开始枯燥的练武生涯。

    “扎马步！膝盖弯曲，大腿与地面平行，腰背挺直！”哈克老爹手里拿着一根细竹条，站在一旁厉声喝道。梁念萧咬着牙，按照要求摆出马步的姿势，可没过三分钟，双腿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胸前的衣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大腿肌肉在疯狂抽搐，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才三分钟就抖成这样？”哈克老爹皱着眉头，用竹条轻轻敲了敲他的膝盖，“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扎马步一个时辰都纹丝不动。你这身子骨，风一吹就倒，以后怎么在这个世界立足？”

    好不容易熬完半个时辰的马步，接下来是基础劈砍练习。哈克老爹给他找了一根最轻便的木枪，教他最基础的直刺、劈砍动作。可梁念萧就像天生没有运动神经一样，动作总是僵硬别扭，要么刺偏了方向，要么力道用错了地方，木枪挥出去软绵绵的，连院子里的稻草人都刺不穿。哈克老爹耐着性子教了一遍又一遍，从握枪的姿势到发力的技巧，掰开揉碎了讲，可梁念萧练了整整三天，还是错漏百出。

    “不对！发力要从腰开始，不是用胳膊甩！”哈克老爹实在忍不住，伸手纠正他的姿势，可他的手一松开，梁念萧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茫然、满头大汗的少年，哈克老爹长长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他这辈子打遍周边村镇无敌手，一手《狂浪枪法》练得出神入化，本以为能把一身本事传给故人之子，没想到梁念萧在练武上竟然毫无天赋可言，简直就是块捂不热的石头。

    接下来的半个月，梁念萧每天都在痛苦的练武中度过。扎马步、练劈砍、打基础拳法，别人一学就会的动作，他要练上几十遍才能勉强记住，而且稍不注意就会出错。他的胳膊和腿上到处都是磕碰出来的淤青，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浑身酸痛得连翻身都困难。可即便如此，他的武功还是没有半点长进，哈克老爹从最初的满怀期待，渐渐变成了失望，最后只剩下无奈。

    “算了，你不是练武的料。”这天傍晚，看着梁念萧又一次把木枪挥到了自己脚上，哈克老爹终于放弃了，他把细竹条扔在地上，语气疲惫地说，“以后每天早上只练半个时辰马步，强身健体就行，别的也不用学了。”

    梁念萧松了一口气，心里却也有些不是滋味。他不是不想学好，而是真的做不到。前世作为一个工科博士，他最擅长的是动脑动手，是精密的计算和严谨的逻辑，而不是这种依靠身体本能的拳脚功夫。可他也明白哈克老爹的苦心，在这个魔兽横行、武力至上的世界，没有自保能力，就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然而，就在练武之路彻底堵死的时候，梁念萧却意外发现了自己身上另一个惊人的天赋。

    那天晚上，他因为白天练武太累，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月光皎洁，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他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回想起半个月前第一次成功凝聚小火球的场景。当时他只是按照脑海里残留的记忆，下意识地调动精神力，没想到真的在指尖凝聚出了一个小小的火球。后来因为忙着伐木和造锯，他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再试试。梁念萧心里想着，悄悄坐起身，关好门窗，用被子把窗户缝隙挡住，防止光线透出去。他闭上眼睛，按照记忆里的方法，集中精神，尝试感知周围空气中的魔法元素。

    这一次，他的感知比上次清晰了无数倍。他能“看到”无数细小的、红色的光点在空气中漂浮，那是火系元素；还有蓝色的光点，是水系元素；除此之外，还有黄色的土系、青色的风系，以及更加稀少的白色光系和黑色暗系元素。这些元素像活泼的小精灵一样，在他周围飞舞跳跃。

    当他的精神力触碰到那些红色光点时，它们立刻变得无比温顺，争先恐后地向他的指尖汇聚。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一个黄豆大小的小火球就在他的指尖凝聚而成，散发着温暖的光芒。梁念萧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精神力，调整火球的大小。火球随着他的意念，一会儿变成绿豆大小，一会儿又变成核桃大小，温度也能随意调节，既不会烫伤自己，也不会熄灭。

    他记得脑海里的记忆说过，普通人想要学会最基础的小火球术，至少需要一周的时间，天赋差一点的甚至要半个月，而且凝聚出来的火球大小和温度都很难控制。可他竟然只用了几秒钟就成功了，而且操控起来得心应手，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梁念萧压下心中的激动，又尝试凝聚水系魔法。他将精神力转向那些蓝色的光点，同样的，水系元素也极其温顺地向他汇聚。眨眼间，一个晶莹剔透的小水球出现在他的另一只指尖，水珠圆润饱满，没有一丝洒落。他控制着水球悬浮在半空中，然后轻轻一挥手，水球化作一道细细的水线，准确地浇灭了旁边油灯里的火苗。

    “太神奇了。”梁念萧喃喃自语，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又接连尝试了几次，发现自己不仅能轻松凝聚小火球和小水球，还能对它们进行精细的操控。他可以让小火球在房间里绕着圈飞，也可以让水球变成各种形状，甚至能将水球分解成无数细小的水滴，再重新凝聚在一起。

    接下来的几天，梁念萧每天晚上都躲在自己的小木屋里，偷偷练习最低阶的魔法。他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异常强大，远超常人。普通人的精神力只能同时操控一两个低阶魔法，而他可以同时操控三个小火球和两个水球，并且丝毫不觉得疲惫。而且他学习魔法的速度快得惊人，除了火系和水系，他还尝试了土系的土墙术和风系的轻风术，虽然因为元素亲和度稍差，凝聚速度比火系水系慢了一点，但也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学会了，这要是传出去，绝对会震惊整个魔法界。

    为了不被哈克老爹发现，梁念萧每次练习都格外小心。他总是等到深夜，哈克老爹和克瑞斯都睡熟了之后，才悄悄开始练习。他用小火球点油灯，再也不用麻烦地划火柴；用水球术清洗手上的铁屑和油污，比用抹布擦得还干净；用轻风术吹走工坊里的灰尘，省力又高效。他还发现，精神力强大带来的好处不止是学习魔法快，他的记忆力和计算能力也变得更强了，以前需要反复计算的锻造参数，现在只要看一眼就能记在心里，而且能精准地预判出淬火的时间和温度，让锯子的成品率提高了不少。

    这天深夜，梁念萧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左手凝聚着一个跳动的小火球，右手悬浮着一个晶莹的水球。两个小小的魔法在他的指尖旋转飞舞，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他看着这两个魔法，心里百感交集。虽然他在练武上一无是处，被哈克老爹视为朽木不可雕，但他却在魔法上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

    在这个世界，魔法是极其珍贵和神秘的存在，只有贵族和王室才有资格学习魔法，平民私自学习魔法是被禁止的，一旦被发现，轻则被驱逐，重则会被当成异端处死。所以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会魔法，包括哈克老爹和克瑞斯。

    但他知道，魔法将会是他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最大依仗。总有一天，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在这个魔法与武力并存的世界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梁念萧轻轻一挥手，指尖的火球和水球同时消散，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练武之路虽然不通，但他的魔法之路，才刚刚开始。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大理工法师学徒 第十章 三日缴清伐木役，武途无门魔法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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