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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院的空地上横放着三把完工的双人伐木锯，黝黑锻铁打造的锯身平直锋利，木柄选用质地紧实的硬杂木，经过打磨上油，握在手里温润趁手。方才尤金带着村里五名经验老道的伐木工轮番试锯，半尺粗细的青冈木，两人合力几下便应声断裂，对比村里沿用多年的老旧手锯，效率足足翻了四五倍。一圈人围着崭新的锯子来回打量，指尖不断摩挲锯齿，脸上又是惊喜又是发愁。整个落木村常年依附附近城邦的伐木任务生存，每季度都要按照领主下发的定额上交原木，完不成上交指标的村落，不仅要被扣掉过冬口粮，全村还要被抽调壮丁去矿区服一个月徭役，严苛的惩罚压得全村樵夫常年紧绷神经。往年靠着落后工具，村民们往往要昼夜不停进山砍木，就算拼尽全力，也常有小半农户凑不齐份额，年年都有人受罚，这也是众人见到高效新锯之后，又欣喜又为难的根源。

    尤金大爷蹲在锯子旁，指尖敲了敲铁锯刃口，长长叹了一口气：“实话实说，这锯子削木如割草，若是全村都配上，咱们季度伐木任务轻轻松松就能达标。可先前商议售卖，一把定价一百二十银币，寻常一户樵夫一年攒下的积蓄也凑不出半数价钱，村里大半人家根本无力购置，再好的物件，买不起也是白搭。方才我同几个老伙计私下合计，咱们落木村本就靠着伐木交任务活命，不少人年年卡在任务线边缘，与其直接售卖，不如改换门路，以租赁的形式外放锯具，反倒能盘活全村的伐木产能。”

    围在一旁的伐木工纷纷点头附和，一个满脸沟壑的老樵夫搓着粗糙手掌开口：“是啊老尤，上个月西头老王家就因为差半方木料没完成任务，家里独子被抓去矿区服役，入冬没人进山，一家人险些断了吃食。若是花钱买锯，咱们实在囊中羞涩，可短期租用，按伐木天数结算租金，家家户户都能承受。”

    梁念萧原本坐在柴垛上翻看之前记录原料成本的羊皮纸，听到众人改换思路的提议，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思索起来。此前他按照售卖的思路核算，单把双人锯铁矿、木料、炭火等原材料成本不足三十银币，锻打、打磨、开齿全靠哈克老爹手工制作，人工折算下来总成本也才四十五银币左右，售卖利润丰厚，但受限于村民购买力，销路只能面向城外大中型林场，落木村本土市场基本无从开拓。如今恰逢村落有硬性伐木任务、村民缺工具却缺银钱的现状，租赁经营恰好契合当下环境，既能依托本村消化第一批锯具，后续批量量产之后，还能把租赁业务拓展到周边三四个依附城邦伐木任务的邻村，细水长流赚取稳定租金，远比一次性卖断收益长远。

    “大爷提议的租赁模式可行，咱们重新敲定租赁细则。”梁念萧站起身，把羊皮纸铺在石桌上，借着天光逐条梳理，“首先分两种租赁方案，短期日租与整季长租。日租针对零散进山、临时缺工具的樵夫，一把双人锯每日租金三个银币；长租面向整户承接大额伐木任务的人家，整季度租赁一把锯子收费五十银币，长租价格压低，也是为了帮村民稳妥完成上交任务。另外增设押金条款，租借时交付二十银币押金，完好归还锯具全额退还，若是出现锯身弯折、锯齿崩裂等人为损坏，从押金里扣除修补损耗费用，自然磨损不计扣费。”

    尤金带着一众伐木工细细斟酌条款，反复核算自家伐木收益：一把双人锯一天能抵五把旧锯的伐木量，日租三枚银币，省下的人力与工时换来的木料价值远高于租金；整季五十银币长租，靠着提速多出的原木，既能补齐任务余量，富余木料还能私下卖到集镇换钱，怎么算都划算。片刻之后，尤金一拍石桌敲定方案：“就按小念定下的规矩来，我们几个老伐木工先牵头，村里统计需要租借锯子的户数，第一批三把成品锯，优先租给往年常年完不成伐木指标的困难农户，等后续批量打造出更多锯具，再按需分配。”

    克瑞斯牵着两匹驮马从村口折返，马背上驮着从临近集镇采购回来的锻造辅料、粗麻布与干粮，听闻改售卖为租赁的决策，卸下物资后立刻算起长远规划：“主城周边十几个村落全都承接城邦伐木徭役，年年都有村子苦于工具落后完不成定额，只要咱们锯子租赁的口碑在落木村做起来，后续订单、租赁需求会源源不断。但现在制约量产的有两样，一是制作锯柄的优质坚木库存不足，二是熔炼铁料的铁矿储量不明，想要大批量打造锯子扩充租赁库存，必须进山实地勘探林区与矿脉，摸清原料储量。”

    一旁正在擦拭锉刀的哈克老爹闻言放下工具，黝黑的手掌沾满细碎铁屑，年轻时常年深入后山密林采矿伐木的他对周遭地形了如指掌：“后山深处有一片原生青冈木林，木料密度大、不易开裂，是制作锯柄的最优原料，除此之外半山腰还有一处早年废弃的露天铁矿坑，几十年前矿脉枯竭被矿场遗弃，露天裸露的铁矿石数量不少，足够初期量产消耗。我跟着你们一同进山，避开猛兽活跃的偏僻山沟，顺路采集木料与矿石样本。”

    众人商定第二日便动身进山勘探，当晚尤金挨家挨户走访统计租借意向，一圈走访下来，光是落木村就有十一户樵夫预约长租，还有七八户村民预定短期日租，三把成品锯远远不够供给，至少还要再加造十二把锯子才能满足本村需求，巨大的租赁需求也让所有人坚定了抓紧进山备料的想法。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薄雾笼罩连绵山林，露水挂在林间枝叶上晶莹剔透。梁念萧、哈克、克瑞斯三人备好水囊、干粮、简易木尺、采石小锤与防身短刃，两匹驮马分别装载麻布口袋与勘探用具，踏着晨露顺着蜿蜒山道向苍山腹地进发。深秋时节山林层林尽染，金黄与赤红的落叶铺满山路，脚下踩上去沙沙作响，松针、野酸枣与腐叶混合的独特气息弥漫在空气里，时不时有野兔窜入灌木丛，山雀在枝头此起彼伏鸣叫。三人放慢行进速度，沿途留意路边林木品类，哈克走在队伍前方引路，时不时驻足指着两侧树木讲解木料优劣，分辨哪些木料适合做锯柄，哪些质地疏松只能当做锻炉柴火。

    行进一个半时辰，山势渐渐抬升，前方一片连片的墨绿色树林出现在山腰平缓坡地上，树木粗壮挺拔，树干紧实厚重，正是此行目标青冈木林区。哈克翻身下马，抽出随身短斧砍下一小段树枝递给梁念萧：“你掂量掂量，这种青冈木风干后不易变形，长期握在手里也不会起毛刺，是全片区最好的锯柄用材，整片林地成片生长，地势平缓，后续砍伐、捆扎、驮运下山难度不大。”

    梁念萧接过木段，用小刀切削木茬查看内部纹理，确认木料品质达标之后，拿出随身携带的简易炭笔与羊皮纸，在纸上标记林区方位、预估成材树木数量与大致采伐周期：“这片林地保守预估能采伐两百根合格锯柄木料，足够打造近百把双人锯，木料采伐后需要在通风处晾晒七日，干透之后才能加工成型，后续安排尤金带队分批进山定量采伐，避免一次性过度砍伐破坏林木。”克瑞斯绕着林地边缘巡查一圈，排查周边地势与通行路线，确定驮马下山的运输路径，在羊皮纸侧边标注运木路线，方便后续伐木工进山作业。

    离开青冈木林区，三人继续往深山碎石坡行进，又走了近一个时辰，绕过一处陡峭岩壁，塌陷大半的老旧废弃矿坑赫然出现在眼前。矿坑洞口低矮，坑边散落大量暗红色铁矿石碎块，石块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铁锈纹路，风吹日晒下不少矿石裸露在外。哈克弯腰捡起拳头大小的矿石，用小铁锤敲开矿石断面，内里泛着银灰色金属光泽：“这处老矿早年因为浅层矿脉采空被废弃，深层矿洞塌方无法深挖，但地表散落、浅层覆土下的铁矿储量可观，露天捡拾加上浅坑刨挖，短期内量产几十把锯子的铁料完全够用。”

    克瑞斯蹲在矿坑周边，分片取样矿石，把不同成色的铁矿分装进麻布袋子，方便回去熔炼测试含铁量：“只要矿石含铁率达标，老爹的锻炉不用额外添置高温炭火，就能熔炼出合格锻铁坯料，省去外购铁矿的巨额开销，大幅压低单把锯具的制造成本。”梁念萧蹲在地面，用枯枝勾勒矿坑、青冈木林、落木村三点位置分布图，测算三处间距，木料矿区相隔两里出头，短途运输能省下大量人工成本，后续分工便能按地形合理排布。

    就在三人低头敲定后续采木采矿分工时，密林深处接连传来数声低沉粗哑的兽嚎，声响连绵不断，绝非山中独兽，是成群活动的山鬣兽。哈克瞬间攥紧腰间短刃，神色骤然紧绷：“糟了，是群居山鬣兽，深秋山中野果变少，野兽会靠近觅食，这群野兽性情凶暴，经常偷袭落单樵夫，咱们三人携带工具不便缠斗，不能继续深入勘探，立刻收好样本返程。”

    克瑞斯迅速将装好矿石样本的麻袋捆在马背上，取下马鞍侧边备用猎弓搭箭戒备，目光紧盯兽嚎传来的密林方向，梁念萧快速叠好画好的地形图纸收进贴身布袋，三人不敢拖沓，牵起驮马顺着来时山路快步下山。一路上林间风声簌簌，时不时有树枝晃动，一行人全程紧绷心神，直到走出深山范围、视野开阔能望见村落炊烟，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赶回落木村时夕阳西垂，落日余晖染红半边天际，天边云霞层层叠叠。回到哈克的小院，卸下矿石与木料样本，尤金已经带着几名骨干伐木工等候多时，众人围坐在油灯旁，借着昏黄灯火汇总勘探消息，敲定全部分工安排。尤金次日一早带队进山，按照标记路线采伐青冈木料，分批运回村落露天晾晒；哈克老爹开启锻炉筹备熔炼铁矿，梁念萧全程跟进锻打、淬火、开齿等核心工艺，把控锯具成品质量；克瑞斯一边统计全村租借明细，隔几日前往周边邻村宣传锯具租赁业务，提前锁定外围村落的租赁订单。

    晚饭陶罐里肉汤咕嘟翻滚，热气氤氲笼罩小屋，几人边吃边核算量产计划，除去已经完工的三把锯子，近期优先赶制十二把新锯，凑够十五把租赁库存，先满足本村十几户预约农户的需求，多余锯具预留用来开拓邻村租赁市场。晚饭过后，众人各自忙活，尤金回去整理伐木工进山排班表，哈克开始清理锻炉、码放炭火，克瑞斯在灯下整理各村租借预约名册。

    梁念萧独自回到侧边小木屋里，摊开羊皮纸，在原有双人锯图纸基础上细化新款单手伐木锯的设计。不少散户樵夫单人进山作业，笨重的双人锯施展不开，小巧便携的单手锯适配零散采伐，同样可以纳入租赁清单，丰富租赁品类，覆盖不同需求的农户。笔尖在羊皮纸上细细勾勒锯身尺寸、握柄造型，窗外夜色渐浓，小院里锻炉收拾工具的轻响断断续续，伴着远处村落零星的犬吠，依托租赁为生的全新伐木器具生意，伴着满纸图纸与满山待采的木料铁矿，有条不紊拉开忙碌的序幕。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大理工法师学徒 第八章 改售为租定方略，进山勘林备木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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