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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一周，我的生活变成了一个奇怪的三角形。

    白天，学校，上课，吃饭，写那些和现实毫无关系的作业。数据结构课上的树还是那么抽象，遍历算法还是记不住，但我不再为此感到焦虑了，因为我知道晚上有另一个世界在等我。

    晚上，如果老K在机房，我就去学代码，如果老K不在，我就去胖子的录音棚。

    这两个地方都在学校外面那圈老旧的巷子里，都在不起眼的角落，都需要穿过一道门才能进入另一个时空。

    我把它们叫做“局外”。

    又是一天晚上，我来老K这里认领任务，突然反应过来，这不就跟任务刷新npc一样么，就是可惜老K头顶上没有一个大大的叹号。

    这次我收到的任务是写一个脚本。

    听起来很简单，我坐在机房C区最后一排，打开编辑器，盯着空白的屏幕看了整整五分钟。

    老K坐在我对面，面前摊着三台电脑，头都没抬，我知道他在等我自己动手，他不会给我任何提示，这是规矩。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写第一行代码。iort os。

    然后我卡住了。

    我滴天，怎么获取来着？我在脑子里搜索所有学过的Python基础，只记得有个模块，但我从来没用过。

    我偷偷看了一眼老K，他正在自己的屏幕上敲着什么，手指在变形的关节上慢慢移动，完全没注意到我的窘迫。或许他不是没注意到，他只是觉得还没到我该开口的时候。

    我又硬着头皮写了几行，越写越乱。变量命名一塌糊涂，循环逻辑根本跑不通。

    我写了删，删了写，屏幕上的代码像被猫抓过的毛线团，二十分钟过去了，我连第一步都没完成。

    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又涌上来，像潮水一样从胸口漫到喉咙。

    我觉得自己像个在黑暗中搭积木的人，连积木长什么样都摸不清楚。

    “想不出来就用笨办法。”老K忽然开口，眼睛还盯着自己的屏幕，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的菜谱，“先手动获取，写死进变量里，能跑通再改成自动获取。”

    他没有说“你这里写错了”，也没有说“你应该用dateti”。他只给了我最笨的方法——先跑通，再优化，我照做了。

    写成字符串，硬编码进去，然后继续写文件遍历的逻辑。

    这一次，脚本跑起来了，虽然它只能处理固定日期的文件，但它真的跑起来了。我看到命令行里那些文件名一个一个被改成带日期的格式，心脏跳得比跑了八百米还快。

    呦呵，这小老头就是聪明，我大逆不道的想着。

    第二天晚上，老K让我在昨天的基础上改——我盯着自己昨天写的代码，发现自己连注释都没加。

    变量名全是a、b、c、te，像一封写给三个月后的自己的密信，而三个月后的我肯定看不懂。

    我开始硬着头皮重构，把变量名改成有意义的东西，把逻辑拆成小块，一块一块地调试。

    在遍历每个文件时，我加了一个判断语句，用if来检查文件名，但我不确定这样写是不是最优解。

    我问老K：“有没有更好的办法？”他看了我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让我记了很久的话：“先让代码能用，再让代码好看，顺序不能反。”

    那天晚上我在机房待到十一点半。走的时候老K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他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今天加了判断逻辑，比昨天多花了一个半小时，但你花了时间，逻辑就对了。下次遇到类似问题，你只需要一半时间。”

    这是老K式的鼓励——从不说“很好”，只告诉你“下次会更快”。但对我来说，这句话比任何“很好”都重。

    接下来的几晚，任务越来越奇怪。他让我写一个脚本，监控一个网页，如果那个网页上出现了什么关键词，就要蹦一首歌，上次还是发邮件，这回就听上歌了。

    我完全不知道这跟“黑客”有什么关系，但他让我做，我就做。我磕磕绊绊地查文档、装库、写循环、处理超时异常。

    有一次脚本跑了十分钟就停了，因为我没有设置重试机制；有一次它发了几十封重复邮件，因为我没有去重逻辑。

    每一次出问题，老K都不说话，直到我实在解决不了才开口，而且每次只说方向，不说答案。

    “看异常类型。”“超时错误应该怎么处理？”“想想重复的原因是什么。”

    我像一个被丢进深水区的人，他不会递给我救生圈，但每次我快沉下去的时候，他会用手指点一下水面，告诉我礁石在哪里。

    回到寝室，周明看了看我，说我需要运动。

    他说你每天坐在电脑前面，腰弯得像问号，脸色白得像新建的空白文档，再这样下去你连调试bug的体力都没有。

    我说我体力还行，他说你上次从机房走回宿舍，三楼，你在二楼半停了一次。

    我说那是在思考问题，他说你思考什么问题需要在楼梯上扶着墙？我说我在想for循环的边界条件。他说你那个姿势不像在思考边界条件，像在思考人生的边界。

    第二天我还是被他拉去了操场，跑了一圈，我的肺像一台跑了二十年的老风扇，每转一下都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

    我弯下腰系鞋带的时候，脑子自动弹出一个提示框：“是否继续？【继续】【放弃】”。我用仅存的力气点了继续，然后继续系鞋带。

    周明在前面回头看我，眼神里全是执着。

    他说：“第一圈是最难的。”

    我说：“这是第二圈。”

    他沉默了一下，说：“那就加油，第二圈也是最难的。”

    “………嗯”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余烬：从废物到极客 第7章 小老头就是聪明（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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