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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天早八，身为大学生最痛苦的无疑就是上早八了，而这样的日子林默予一周要经历四次。

    第一节数据结构课下课之后，班主任老郑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老郑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顶有点秃，说话慢吞吞的，但是看人的时候有一种让人无处可躲的认真。

    他上学期教我们操作系统，我在他的课上睡了大半个学期，期末勉强考了六十二分。所以当他叫我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那八分的平时成绩要翻案了。

    “林默予，这学期的学习委员，你来当。”

    我愣了一下，不是翻案？是升官？

    “我？”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郑老师，你是不是叫错人了？我叫林默予，不是赵鸣。”

    “我知道你叫林默予。”老郑把一张打印好的班委名单推过来，上面学习委员那一栏已经填好了我的名字。

    “赵鸣已经当了团支书了，不能再兼学委。我问过你们辅导员，说你上学期成绩虽然一般，但计算机基础那门课实验分全班最高。”

    “学委主要就是收发作业、通知考试、跟任课老师对接，不需要你上台演讲。你平时话不多，但做事靠谱。”

    他说话的时候我没看他的眼睛，低头看着那张名单上自己的名字——林默予。

    打印体，三号宋体，和上面团支书赵鸣、班长刘思远的名字排在同一个表格里。这大概是第一次，我的名字出现在任何跟“荣誉”沾边的名单上。

    “我真的不太会跟人打交道。”我说。

    “学委不需要跟人打交道，学委只需要在群里发通知。”老郑站起来，把名单收进文件夹。

    “你们班的群我已经把你设置成管理员了。下周开始收数据结构第一次作业，截止日期周五晚上十二点。你在群里提醒一下。”

    然后他就走了。

    我站在办公室里，手心里全是汗。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我忽然意识到，从现在开始，全班几十号人的作业都要经过我的手。

    我发通知，他们看通知，我收作业，他们交作业。我不发通知，他们就会错过截止日期。这个位置不是荣誉，是责任，而责任对我来说，比荣誉更重。

    晚上回到宿舍，周明正躺在床上刷手机。

    我把老郑的任命告诉了他，他从床上坐起来，表情介于同情和幸灾乐祸之间。

    “你？学委？你连在食堂被人撞掉饭卡都不敢抬头，你怎么在群里发通知？”

    “发通知不需要抬头。”我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了班级群。

    群名叫“计算机科学与技术203班”，头像是一张像素极低的院徽。群里一共四十七个人，平时活跃的大概十个左右，剩下的都和我一样潜水。我点开群成员列表，看到了赵鸣、刘思远、周明，还有一堆熟悉但没说过话的名字。我的群备注已经被老郑改成了“学委-林默予”。那个备注顶在我的头像下面，像一个被强行别在胸口的名牌。

    “第一条通知发什么？”周明凑过来看。

    “数据结构第一次作业，周五晚上十二点前交。”

    “那就发呗。”

    我打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然后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通知这件事比写代码难。代码有固定的语法，错了编译器会告诉你。

    但通知没有标准格式。语气太正式显得装，太随意显得不专业，加表情怕不够严肃，不加表情怕像机器人。

    周明在旁边看我反复删改，终于忍不住了：“你写代码不是挺快的吗？怎么写个通知跟写遗书似的。”

    “代码有标准答案，通知没有。”

    最后我用了十四分钟，写出了第一个版本：

    “各位同学，数据结构第一次作业已发布，请于本周五晚上12:00前提交至教学平台，逾期不候。如有问题请联系学委。”

    太像公文…但我不想改了。默予猫猫傲娇，默予猫猫按了发送键。

    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安静了三秒钟。然后赵鸣回了一句：“收到。”后面跟着三个同学复制粘贴的“收到”。

    再然后，群就恢复了之前的沉默。我盯着那四个“收到”看了很久，心跳比平时快了至少二十下，不是因为被回应了——是因为发通知这件事本身，对我来说就是一种冒险。

    周明拍了拍我的肩膀：“恭喜，你的社交能力已经从零提升到零点一了。”

    “谢谢。零点一也是进步。”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余烬：从废物到极客 第4章 学委竟是我自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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