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时光荏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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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她面前。
赵东穿着一身寻常商贾的锦袍,以新晋皇商的身份递了牌子进宫,在外殿候了整整一个时辰才被放进来。
乔晚已经好久没见过他了。
如今他换了装束,脸上的银色面具却还是那一张,露在外面的那半张脸上多了几分风霜之色,瞧着倒比从前沉稳了许多。
“你这些日子做什么去了?”乔晚靠在窗下,神色恹恹的,随口问道。
赵东微微躬身,低声答道他在外头经商,做了些小生意,算不上大富大贵,却也攒了些家底。
这次便是花了银子寻了个皇商的由头进宫来面见乔晚。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乔晚知道,一个毫无背景的人要在短短不到两年内做到皇商,这背后花的功夫绝不是“小生意”三个字能盖过去的。
她点了点头,却依旧神色淡淡。
逃出去这件事,她不是没想过。可如今萧时安把持朝政,满朝文武尽数听他号令,宫里宫外全是他的人。
她的一举一动都被盯着,连说句梦话都能传到萧时安耳朵里。
她实在不觉得赵东能有什么法子。
赵东似乎从她的沉默中读出了她的不信任,也不气馁,只是将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臣已经联系了沈玉沈大人,还有国师——以及太上皇的旧部。”
乔晚眉梢微微一挑。
赵东继续说了下去,语速很快,显然是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计划便是先趁太后出宫祈福之时制造混乱,将太后秘密接走。宫中一旦大乱,所有人都会忙着搜寻太后的下落——趁这个空隙,再用一手狸猫换太子,把太上皇和国师一并换出去。”
乔晚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承认这个计划听起来环环相扣,还算靠谱。
但随即,她抬起手,将食指缓缓竖起,朝上指了指房顶。
赵东顺着她的手指抬头望去,什么也没有。房梁上空空荡荡,连只蜘蛛网都没有。
乔晚不紧不慢地说:“萧时安派了武功高强的大内高手,日夜轮班伏在房顶上。我每日在这殿中说了什么话,见了什么人,不出半个时辰便会一字不差地禀告到萧时安那里。”
她顿了顿,“方才你说的每一个字,他此刻应该都已经知道了。想必现在,他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赵东瞬间僵在原地,露在面具外的那半张脸刷地白了,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下意识地转身便要往外走——他不能在这里被萧时安抓住,他若是被抓了,外面那些接头的人、那些花了无数心血铺好的线,便全完了。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殿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推开,发出一声巨响。
萧时安大步流星地跨进门槛,衣袍在身后翻卷如墨云。
他的眼眶泛红,额角青筋隐隐跳动。连看都没有看赵东一眼,几步走到乔晚面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你又要想方设法地离开我了——是吗?”
他的声音沙哑颤抖。
乔晚仰头望着他的眼睛,心中猛然一缩。
萧时安整个人像是一根绷到了极致的弦,只要再用一分力,便会轰然崩断。
乔晚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辩解,只是抬起双手拽住了他的衣领,将他往下拉了拉。
萧时安被她拽得微微俯下身来,还没反应过来,她便踮起脚尖,仰头吻上了他的唇。
萧时安愣住了。他的大脑像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切断了所有思绪,全都在她温热柔软的唇瓣贴上来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不过只是一瞬,他便回过神来,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加重了这个吻。
他吻得又深又狠,像是在用这种方式确认她是认真的。
乔晚被他吻得几乎喘不上气,抬起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
萧时安又在她唇上辗转了片刻,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
她的嘴唇被他吻得微微红肿,眼尾泛着薄红,轻轻喘着气,抬手擦了擦嘴角,声音沙哑而平静:“我没想走。”
萧时安低头望着她,那双前一瞬还翻涌着疯狂的眼睛此刻已经安定了许多。
他没有追问她说的是真是假,只是从喉咙里轻轻嗯了一声,拇指在她脸颊上蹭了蹭,擦去方才她眼角被逼出来的一点水光。
然后他转过头,将目光落在了还杵在殿中的赵东身上。
赵东站在角落里,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震惊。
萧时安的眉头微微皱起,正要发作,乔晚已经伸出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
她的手指捏着他袖边的一小片布料,晃了两下,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求情:“放他走吧。”
萧时安低头看了一眼她拽着自己袖口的手指,又抬眸看了一眼赵东,眉头依旧皱着,却没有发作。
乔晚又晃了晃他的手臂,同时朝赵东飞快地递了个眼色。
赵东猛地回过神来,连礼都行得有几分仓皇,转身便快步退了出去,背影几乎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光阴荏苒。小皇帝李睿长到七八岁时,已经是个聪慧过人的孩子。
他继承了他父皇李承烨的眉眼,眉骨高挺,眼瞳清亮,又生了一副过目不忘的好记性。
萧时安每日下了朝便亲自教他治国策论和经史子集,从不假手他人。
这日天气晴好,御花园的凉亭里铺了竹席,摆了冰镇的瓜果。
乔晚斜躺在摇椅上,手里拈着一颗冰葡萄慢悠悠地往嘴里送,萧时安坐在她身侧,手中执着一把蒲扇,不紧不慢地替她扇着风。
不远处,李睿正捧着书卷,摇头晃脑地背着今日的策论功课。
他背的是《国治》全篇,洋洋洒洒数百字,一气呵成,没有一个字磕绊。
萧时安听完,手中蒲扇停了停,难得地夸了一句:“确实天赋卓绝。”
李睿合上书卷,小脸上绽开一个雀跃的笑容,规规矩矩地朝萧时安行了一礼:“谢谢亚父夸奖。”
乔晚将葡萄籽吐在地上,拿帕子擦了擦手指,慢悠悠地说:“睿儿差不多能担大权了吧?我们什么时候走啊——宫中真是无聊透了。”
萧时安连忙侧过身来,语气里带了几分殷勤的急切:“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我们今天下午就能动身。”
李睿原本还沉浸在背完书的成就感里,听到这些顿时急了,几步跑到乔晚摇椅旁,仰着脸问道:“母亲,你要去哪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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