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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无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乔晚的面色和胸口停留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缓缓开口：“天机不可泄露。”

    萧时安眼睫微颤。他没有发怒，只是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说道：“她一日不醒，我杀一百人。两日不醒，我杀一千人。三日不醒——”他顿了顿，“我杀一万人。就从山脚下那个村子开始。”

    方无沉默了很久。

    他垂下眼帘，枯瘦的手指轻轻捻着腕上的念珠，一颗，又一颗。

    那些杀业太重，因果太沉。他担不起，也不想担。

    良久，他松开念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服了假死丹。九日后便会醒来。”

    萧时安跪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地愣了许久，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乔晚冰凉的手背上，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在金台山上多做停留，当即便命人给方无塑了一座等身金像，又添了整整一车的香油钱，然后重新将乔晚裹好，抱着她上了回宫的马车。

    他走的时候脚步轻快，眼眶微红，嘴角却带着笑。

    回宫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仔细将乔晚上下检查了一遍。

    她全身的皮肤触手冰凉，像是刚从凉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可当他手指探入乔晚体内时，却分明感觉到了底下隐隐的温热。

    萧时安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他把年福叫进来，让人传了一桌好菜，独自坐在乔晚榻边吃了个干干净净，吃完之后又净了手，重新坐回她身边。

    接下来的八天里，萧时安几乎将书案搬进了乔晚的寝殿。

    他每日清晨让人把折子搬到榻边的案几上，坐在她身侧批阅。

    批累了便侧过头来看她一会儿，伸手探探她体内的温度，确认那团温热还在，便又安心地继续批下去。

    他每日都亲自替她擦洗身子，动作又轻又细。擦完之后替她换上一身干净的寝衣，将她的长发一缕一缕地梳理整齐，然后搂着她入睡。

    她的身体还是冰凉的，可他抱得很紧，像是在抱一个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梦。

    第九天终于到了。

    萧时安这天破天荒地没有批折子，连早朝都让年福去传话说摄政王身体不适，辍朝一日。

    他从清晨醒来的那一刻起便一直盯着乔晚。

    她的面色比昨日又红润了几分，嘴唇也恢复了些许血色，他看在眼里，却依旧没有出声，只是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日光一寸一寸地移动，从东窗落到西窗。

    忽然，他看见乔晚的睫毛颤了颤。

    那颤动极轻极微，像蝴蝶翅膀在花心里抖了一下。

    萧时安眸光一闪，立刻转过身去，拿起案上一份不知翻了多少遍的折子，做出正在专注批阅的模样。

    他等了许久，才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来。

    乔晚的头不知何时已微微偏向了他的方向，和她方才躺着的角度判若两人。

    他唇角微微一勾，知道她醒了，此刻正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周围的环境。

    他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恶趣味，便伸出手，从她的肩头一寸一寸往下摸，指尖掠过她的锁骨、手臂、腰侧，所过之处仍是微凉的，却已不像前几日那般冰得惊人。

    他一边摸，一边用一种低柔而病态的语调缓缓诉说着对她这八日“去世”的思念。

    “晚晚，”他轻声道，“你走了这几日，我觉都睡不好。不过你放心，就算你一直这样睡下去，我也不会把你入殓。你是我的，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的。我每天给你擦身子，换衣裳，晚上抱着你睡——你身上虽然凉了些，可抱着抱着也就暖了。”

    他的手指停在她腰侧，轻轻摩挲着，声音又低了几分，“我不会让你离开我半步的。便是尸体，也要日夜陪着我。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走。”

    乔晚闭着眼睛听着，恐惧一点点从脊椎底端缓缓爬上来。

    萧时安这个人——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她感受着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腰一路往下，动作越来越放肆，越来越暧昧，最后她猛地震惊了——

    连尸体都不放过，他不是变态，他是个疯子！

    她本想继续忍耐下去，可萧时安实在太磨人了。

    他的手指和嘴唇像是带了某种魔力，将她体内残余的药力搅得七零八落。

    她咬着牙忍了好一会儿，终于再也忍不住，猛地睁开眼睛，哑着嗓子叫出声来：“住手！”

    萧时安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将手从她身上收回来，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个惊喜至极的笑容，眉眼弯弯的，像是一个终于等到了奇迹的孩子：“呀，晚晚醒了！莫非是我的诚心诚意感动了上天——让晚晚重新活过来了吗？”

    乔晚气得咬牙切齿，又羞又恼，浑身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半分力气。

    她推着他，声音沙哑而微弱：“别动了——你别动了！”

    萧时安却面不改色地摇了摇头，手上的动作分毫不减，语气甚至带了几分虔诚的认真：“那可不行。这是仪式，不能停——停了就不灵了。”

    这场所谓的“还魂仪式”足足折腾了一天一夜。

    乔晚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只记得最后她浑身瘫软地陷在被褥里，连抬一抬小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萧时安躺在她身侧，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拨开她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低头望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危险。

    “晚晚，”他轻声问道，“还敢吃假死药吗？”

    乔晚连摇头的力气都是挤出来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和求饶：“不敢了……不敢了……”

    从那以后，乔晚便彻底老实了下来。

    她不吵不闹，不提李承烨，也不提离开。

    萧时安似乎对她的温顺很满意，对她的看管也松了几分。

    她每日的消遣便是倚在窗边看看话本子，偶尔对着房梁发呆。

    她曾无意中对着一盏茶自言自语，说御膳房的桂花糕越来越难吃了。

    隔天，御膳房便换了个新厨子，桂花糕做得和她在侯府时吃到的一模一样。

    她愣了一下，随即又试探性地对着空屋子念叨了几句，说想看南边的话本子。

    不过三日，一摞崭新的南方坊间话本便整整齐齐地出现在她的案头。

    她对着房梁看了好一会儿，心里便有了数——萧时安一直在派人监视着他。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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