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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少钦走后，江绾在床榻上坐了一整夜。

    颈间那道伤微微发烫，她对着镜子用脂粉盖住，又换了件高领宫装。下唇的咬痕还肿着，她抹了药又用口脂重重抹了一层，像是要把昨夜的痕迹一并掩埋。

    “娘娘，陛下早朝后过来用膳。”侍女春禾也不敢多问主子的伤，只是一边梳头一边低声道。

    江绾指尖一顿：“知道了。”

    楚珩来时带着一身晨露，眉眼温和，可看到江绾的脸色后皱起了眉头，上前拉着她的手，“怎么今日气色这般不好，手还这般凉，太医到底是怎么在调，宣陈太医前来……”

    “不用。”江绾拉着他坐在餐桌前，笑着冲他摇摇头：“臣妾没事，只是昨夜做了场噩梦，还没缓过神来。”

    楚珩目光落在她唇上，顿了顿，“嘴怎么了？”

    “梦魇住了，不小心咬的。”江绾笑了笑，侧过脸避开他的视线，“不碍事。”

    他的手碰了碰她唇上的伤口：“朕让太医开些助眠的汤药来，这次北周前来和谈，也带来了些香料……”

    “不要！”江绾立马回绝，她冲他摇摇头：“臣妾闻不惯他国的香料。”

    “好，听你的。”

    楚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示意内侍端来血燕：“近日朕要忙于和谈一事，对你疏忽了，等此事了了，朕好好陪陪你。”

    “陛下，”江绾接过燕窝，斟酌着开口，“北周使臣那边，谈得如何了？”

    楚珩的笑容淡了些：“还在谈。那个晏少钦，不好对付。”

    江绾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

    “听说他在北周手段狠辣，登位这一年，杀了三个世家，灭了两个氏族，手握重兵，看似放低姿态来南齐和谈，不知藏着什么心思。”

    江绾垂下眼看着碗里温热的燕窝，突然嘴里发苦。晏少钦图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午后，春禾端来一碗安神汤：“娘娘，陛下吩咐的，说您昨夜没睡好，让您喝了好好休息。”

    江绾接过来喝了两口，没多久就觉得眼皮发沉，意识渐渐模糊。

    再醒来时，她不在凤仪宫。

    四周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香的味道，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她躺在一张陌生的床榻上，帐幔是深沉的玄色，像某个人眼底化不开的浓墨。

    江绾动了动手，发现手腕被绸带绑在了床头。

    “醒了？”

    声音从暗处传来，低沉，带着几分慵懒。

    晏少钦坐在不远处的紫檀木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定定地看着她。

    江绾挣了挣手腕，绸带绑得极紧，扭动不了一点。

    她冷笑：“晏少钦，你找死！这是皇宫，你以为绑了本宫还能全身而退？”

    晏少钦站起身，朝她走来。

    他没说话，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跳上。直到站在榻前，他才俯下身单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指腹粗糙，带着薄茧，重重摩挲过她下唇的伤口。

    好不容易结痂的伤被他碾开，血珠渗出来。江绾疼得皱眉，却见他眼神暗了暗，忽然低头，舌尖卷走了那滴血。

    江绾浑身血液都炸了。

    “你疯了！”她猛地偏头，却被他扣着下巴扳回来。

    晏少钦没应答，直接扯开她衣领，手指滑到她颈间。

    “胭脂盖不住。“他指腹重重碾过那道伤口，力道像是要把结痂生生揉开，“怕楚珩看见？”

    江绾疼得抽气，抬腿就踢。晏少钦侧身避开，却顺势压了上来，膝盖抵进她双腿之间，把她整个人钉在榻上。

    “你怎么把我弄出来的？”江绾咬牙问，仰起头瞪他，眼神狠得像是要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

    晏少钦靠近她：“这里可是你寝宫的密道，你的人以为你在午睡，没人知道他们的皇后在私会。”

    江绾环顾四周，神志恢复了些许，这里果然是她的寝宫密道，通往宫外的。

    一年前楚珩命令建造，说就怕有一日和北周打起来，至少这条密道能拖延她一些时间。

    “不可能。”江绾瞳孔一缩，“这条密道是陛下一年前才命人修建的，你怎会知道？”

    晏少钦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不达眼底，阴鸷得骇人。

    他俯身贴着她耳廓，呼吸烫得吓人：“怪只怪南齐的帝王不够狠，修建这样的秘密还允许那群工匠活着。凑巧，本王喜欢窥探南齐的秘密。”

    “你把那工匠怎么了？”

    “没怎么。”晏少钦手缓缓摸着她的唇，“严刑拷打了三天，他把密道的每一块砖都画给了本王。画完就死了，死得很痛快。”

    话音刚落，江绾趁机张口就咬着他的指头不松口。

    血腥味瞬间弥漫。

    晏少钦没动，任由她咬着。

    他垂着眼看她，像是在看一只炸毛的猫。直到血腥味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江绾才松了口，喘着气瞪他。

    晏少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的牙印，血珠子正往外冒。他没擦，反而把手收回袖中，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真是属狗的。”

    江绾死死盯着他：“大费周章，就只是把我绑在这里羞辱本宫？”

    晏少钦没回答，转身走到桌边倒了杯茶。

    “这密道通向宫外，”他放下茶杯，声音不紧不慢，“你说，若我现在把你带出去，你的陛下找不找得到你？”

    江绾心头一紧。

    “你不敢。”她稳住声音，“你是使臣，我若失踪，南齐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两国和谈在即，你担不起这个罪名。”

    晏少钦转回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娘娘还是这么聪明。”他走到榻边坐下，忽然解开她手腕上的绸带，“所以本王不会带你出去。这条密道，以后就是本王和你的私会之所。”

    “你——”

    “昨夜是本王太急了。”他打断她，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动作突然变得轻柔起来，可眼神却冷得像刀，“慢慢来，有的是时间。”

    江绾偏头躲开他的手，“你以为本宫会乖乖任你摆布？”

    “你不会。”晏少钦收回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袖口的蟒纹，“但你也没有别的选择。江绾——”他转头目光定在她身上，“你当年杀我，是为了保全江氏。如今江氏全族三百七十二口人的命，还在不在你手里？”

    江绾的呼吸停了一瞬：“你想用这个威胁本宫？”

    “威胁？”晏少钦摇头，“不，是交易。”

    “什么交易？”

    “本王在宫里这段时间，”他的目光从她眼睛滑到嘴唇，又滑到颈间那道被他碾破的伤口，“娘娘最好乖一点。”

    晏少钦直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支梨花玉簪扔在她跟前，转身走向暗门，只留下一句飘散在空气里的低语：“明日，我要看见你戴着这支簪子。”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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