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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古墓墓主之约尚有几日空余，林间风缓，前路不急。林砚便带着花小仙与小人参精，走入栖龙村烟火闹市，市井喧嚣恰好冲淡几分心头冷寂。街边食铺烟火袅袅，热气裹挟甜香漫溢长街，三人寻一处临水木桌落座，点了几碗风雅小吃——梅花汤饼。

    店家以精白面粉揉团，雕花铜模压出纤巧梅形，下入清鲜骨汤，煮得通透莹润，瓣边微卷，宛若浮落汤中寒梅。碗底铺蜜渍桂花，撒上细碎松子，汤色清浅，香气清甜，入口软糯绵密，甘而不腻。青瓷小碗衬着雪白汤饼，烟火细碎，温柔安然。

    花小仙捧着小碗，小口慢食，眉眼舒展；小人参精趴在衣襟边缘，嗅着清甜香气，灵气轻轻颤动。林砚执筷慢品，街巷人声嘈杂，叫卖、谈笑、孩童嬉闹之声交织，一派俗世安稳光景，无人察觉，一缕极淡的阴寒黑气，正贴着人流脚底，无声漫过街巷。

    变故，在无声无息间骤然滋生。

    最先异变的是街边果摊。摊主竹筐里酸涩山果，忽的流转温润珠光，果皮凝出琉璃光泽，颗颗剔透似稀世宝珠。路人下意识伸手触碰，冰凉触感刺骨，转瞬便忘了分寸，相互推搡哄抢，原本和睦的市井骤然躁动。

    异象接连蔓延。百姓身上粗糙麻布，无风自动，织就流云锦纹，化作华贵绫罗；路边豁口的灰陶瓦罐，凝霜泛光，成了斑驳古旧的上古祭器；孩童手里捏玩的黄泥团子，顷刻化作通透暖玉，温润生光。

    整条长街瞬息满目琳琅，遍地皆是常人难求的奇珍。金光、玉润、珠光交织错落，晃得人眼晕心乱。百姓双目泛红，人人贪念丛生，不顾体面争抢拉扯，原本平和的街巷，顷刻间沦为欲望泥沼。

    唯有林砚神色未变。他指尖轻触桌上一枚幻化而出的银锭，触感冰寒彻骨，无半分金属温热，内里空无一物，纯粹是阴浊之气捏造的虚妄泡影。

    黑雾在街巷深处翻涌汇聚，一道飘忽不定的虚影缓缓显形。它身形扭曲模糊，时而作锦衣富商，绫罗加身；时而变佝偻老叟，形容枯槁，面容瞬息万变，唯独一双眼睛，始终泛着贪婪暗沉的灰光。

    他知晓被人识破，非但不躲，反倒肆意催动幻术。漫天金银从半空簌簌坠落，玉器法器滚落街巷，浮华虚影层层叠叠，妄图以极致诱惑迷乱人心，借众人贪念稳固自身阴气。

    花小仙眉眼一凛，素手轻抬。青碧灵气破土而生，柔韧藤蔓顺着地面砖缝蔓延，交错缠绕，结成密不透风的藤网，封死怪鬼所有逃窜路径。藤蔓不带杀伐戾气，只以草木生机束缚阴邪，温柔却强硬。

    小人参精探出雪白身子，纯净至阳的灵气缓缓散开。纯阳清气天生克制阴魂鬼气，所过之处，漫天虚妄珍宝逐一消融，珠光碎散，金玉归尘，破开层层迷障。

    幻术层层溃散，怪鬼阴气骤乱，不由得焦躁暴怒。黑雾翻涌间，幻化出数只狰狞鬼爪，破空抓来，阴气刺骨寒凉。可它执念只系外物，修行阴邪浅薄，终究难登大雅，看似凶戾，实则虚有其表。

    林砚端坐木桌前，未曾起身，指尖轻凝一道封印，灵力内敛温润，无耀眼光华，不带狂暴杀伐，却精准穿透黑雾，直击怪鬼魂魄深处的贪念本源。

    一声低沉嘶哑的鬼鸣闷响传出。怪鬼周身黑气寸寸溃散，千变万化的身形骤然定格，褪去所有伪装，化作一缕干瘪灰雾，颤巍巍悬在半空，再无作乱之力。

    街巷风波未平，平地忽起凛冽阴风，黑云压地，寒意浸透皮肉。两道黑白身影踏雾而来，铁链拖地，发出清冷金属摩擦之声。黑白无常面色肃穆，帽檐低垂，周身萦绕幽冥死气，奉酆都律令，专缉凡尘作乱阴魂。

    “是怪鬼。”二人目光扫过街巷，一眼看穿前因后果。

    此物生来由贪念凝成，凡人生前痴迷金银珍宝、沉溺外物浮华，至死不肯释怀，执念不散便不入轮回，化作怪鬼。它无固定形貌，最擅幻术，心念一动可幻化世间万物，专以虚妄珍宝勾动凡人贪欲，吸食贪念阴气滋养自身魂体。此番蛰伏栖龙村，便是看中市井人杂，人心易惑。

    黑无常抬手甩出寒铁拘魂链，锁链破空，精准缠上那缕干瘪灰雾；白无常持镇魂牌轻喝一声，压制怪鬼残存的躁动怨念。

    “凡尘作乱，贪妄惑世，押回酆都，入饿鬼狱受刑。”

    冷硬宣判落定，怪鬼在锁链中扭曲挣扎，声声呜咽，满是不甘悔恨，却终究逃不开地府律令。黑白无常朝林砚微微颔首，，不多言语，转身踏着沉沉阴雾离去，铁链脆响渐行渐远，消散在街巷尽头。

    阴风散去，天光复明。街巷之内所有虚妄珍宝尽数烟消云散，瓦罐仍是破陶，布衣依旧粗麻，满地金玉皆归尘土。方才疯抢的百姓骤然回神，望着凌乱狼藉的街巷，想起自己失态模样，皆面露愧色，默默低头整理衣衫，收敛了心底贪妄。

    长街重归烟火平和，唯有残留的淡淡寒气，证明方才诡异风波绝非幻觉。

    林砚拿起冷透的梅花汤饼，缓缓食尽。花香清甜犹在舌尖，反观人心贪妄，不过一念之间便可沉沦堕落。傲慢蔽目，贪婪蚀骨，嫉妒困心，而这怪鬼，便是贪念至死的最好佐证。

    风过街巷，吹散浊气。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仙途之砚寻 第四十六章 闹市幻物，贪魂拘押（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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