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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途之砚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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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花海私语,妒念生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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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家残垣之前,一众村民经幻境点化,幡然醒悟,散去贪念,默默退离废墟。焦土之上风过无声,尘埃落定,这片埋藏血海旧忆的故宅,终是重归安宁。

    古墓赴约尚有几日空余,无需仓促赶路。林砚不愿久留满目疮痍的林家旧址,便带着花小仙与小人参精,暂且离开村落喧嚣,打算在周边山野散心静养,静待约定之日。

    行至村落外围,一座缓坡青山悄然入目。山间无寒雪凛冽,无浊气侵扰,漫山遍野盛放着各色花草,无边花海层层叠叠,随风轻摇。繁花缀满山野,白的素雅、粉的温柔、紫的清绝,暖风拂过,花香绵密悠远,沁人心脾。

    花小仙脚步骤然顿住,眼眸骤然亮起,眉眼间漾开纯粹又真挚的欢喜。她本是花草灵体,天生与世间草木生灵同源同心,这片花海于旁人而言只是寻常景致,于她而言,却是久别重逢的至亲同族。

    “都是我的姐妹们。”

    她轻声呢喃,语气软糯温柔,身形一闪,已然轻盈跃入花海之中。裙摆掠过层层花枝,无数花草轻轻摇曳,似是躬身行礼,又似亲昵相拥。草木无声,却在她耳畔凝成细碎清甜的灵语,每一株花草,皆在诉说属于自己的山野故事。

    有的花草历经风雨摧残,在石缝中艰难扎根;有的饱受虫蚁啃噬,勉强留存生机;有的常年不见天光,默默蜷缩在阴凉暗处;也有花草承蒙雨露偏爱,自在盛放,安然生长。众花草娓娓道来,言语质朴,所求不多,只盼能得一丝仙灵灵力,滋养本源,稳固草木灵根。

    林砚立于花海边缘,神色淡然,静静凝望。小人参精窝在他怀中,探出雪白小脑袋,懵懂望着满山繁花,灵气轻轻颤动。周遭烟火气息渐远,山野静谧温柔,恰好抚平先前残垣废墟带来的沉郁心绪。

    花小仙心性纯粹,心底从无半分私念。听闻同族所求,她毫无迟疑,素白指尖轻点,周身漫出淡淡的青绿色灵光。草木本源之力自漫山花丛中缓缓升腾,丝丝缕缕汇聚于她掌心,没有掠夺,没有损耗,只是温柔牵引草木本身的纯净灵气。

    她深谙返璞归真之道,不施强横法术,不渡驳杂灵力,将收拢的草木本源细细淬炼,尽数转化为花草最易吸纳的纯净灵泽。温润灵光洒落山野,如细雨润物,无声渗入每一寸花枝、每一方泥土。

    得到灵泽滋养,漫山繁花愈发娇艳,花枝挺拔,花香愈发醇厚,草木灵气萦绕整片山坡,生机盎然。

    花海深处,一道璀璨金光骤然绽放。

    一株扎根高地、常年沐浴天光的巨大向阳花,在灵泽浸润之下,缓缓褪去草木外形。金光流转间,花瓣化作衣衫,花茎凝成四肢,悄然幻化为人形。她身形高挑,眉眼硬朗,肤色偏麦,一身金黄衣裙明媚耀眼,只是容貌算不上精致柔美,身姿粗粝,少了几分灵秀温婉。

    向阳花初化人形,满心欢喜,当即屈膝向花小仙行礼,言语真挚:“多谢上仙赐泽,助我褪去草木凡胎。”彼时她心底满是感恩,眼底澄澈干净,唯有重获新生的雀跃。可当她抬眸,看清身前的花小仙时,心绪悄然异变。

    花小仙肌肤莹白如玉,眉眼柔和婉转,发丝轻垂,裙摆素雅灵动,一举一动皆是草木灵秀,生来便自带纯净仙气,美好得不染尘埃。反观自身,容貌粗陋,身形僵硬,法术浅薄,修为低微。明明同属草木,同受天地滋养,同得此番灵泽点化,二人之间,却有着一道与生俱来、无法逾越的鸿沟。

    那一丝阴暗,并非直白的恶毒,而是众生最隐晦、最真实的执念。

    她望着花小仙被群芳簇拥、被灵气偏爱,再反观自己粗粝笨拙的身形,心底生出一种卑微的难堪。她清楚对方并无过错,甚至对自己有再造之恩,可人心向来不讲道理。越是受人恩惠,越清楚彼此差距,便越容易滋生不甘。

    感恩一点点被心底的酸涩淹没,阴暗的妒念悄然生根发芽。向阳花垂落的眼眸里,澄澈褪去,蒙上一层晦涩阴霾。她默默伫立花丛,目光死死凝望着花小仙。她并不希望对方变坏,只是痛恨这般不公的造化,痛恨平庸笨拙的自己。这份恶意不锋利,却黏腻、卑微、又无可奈何。

    草木本应纯净无垢,可一念嫉妒,便染尘心。

    花小仙心思单纯,心性通透,虽不懂人心复杂,却能敏锐感知草木情绪。她察觉到向阳花身上骤然变冷的灵息,那份原本的欢喜消散殆尽,只剩下压抑的阴暗戾气。

    明媚的眉眼慢慢黯淡,花小仙身形微僵,心底莫名酸涩难过。她素来善待每一株草木,倾尽灵力滋养同族,从未有过半分保留。她不明白,为何自己坦诚给予的善意,换来的却是旁人无声的芥蒂与嫉恨。

    纯粹的生灵最易被情绪刺痛。她不知自己错在何处,只觉心口闷闷发堵,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方才欢声笑语的花海,此刻变得压抑沉闷,温柔花香,也莫名多了一丝涩意。

    这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终究没能逃过林砚的眼眸。

    他心性通透,识人辨心,早已看穿向阳花心底滋生的阴暗妒念。林砚缓步踏入花海,脚下轻踩青草,动作轻柔,不损一枝一花。清冷目光落在向阳花身上,语气平淡无波,没有凌厉怒意,却自带沉稳威压。

    “你方才心存感恩,转瞬便心生嫉恨,为何?”

    林砚静静望着她局促不安的模样,并未直言斥责,只是目光扫过遍野迎着日光舒展盛放的向阳花枝,又缓缓落回她身上。天地造物各有禀赋,生来所携本源早已注定高低,这是世间常态,从无绝对的公平可言。

    太多人困于天资容貌,困于旁人的光芒里自我内耗,渐渐弄丢本心。这般困于攀比的执念,远比修行路上的磨难更磨人心性。

    向阳花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漫山同族,又见自己满心郁结,只因一时落差乱了心神,一时间面颊发烫,满心羞愧涌上心头,先前满心不甘尽数化作满心愧疚。她渐渐醒悟,自己承蒙灵泽得以化形已是莫大机缘,非但不知惜福感恩,反倒滋生杂念,实在荒唐可笑。

    林砚见她已然自省,便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将目光转向一旁落寞不语的花小仙。察觉到他温和的视线,花小仙微微垂首,依旧难掩心头低落。林砚缓步走到她身侧,抬手轻轻拂去她肩头沾着的细碎花瓣,动作温柔无声,无声安抚着她委屈的心绪。

    世间生灵心性万千,有人知恩向善,有人一念生偏,从来都不是施善者的过错。坚守自身纯粹本心,坦然善待万物,便足矣。不必因旁人的杂念,困住自己的满心温柔。花小仙心头的郁结缓缓化开,眼底水雾渐渐褪去,重新恢复往日澄澈柔软。

    向阳花深深躬身行礼,态度满是诚恳歉意:“是我心性狭隘,心生妄念辜负恩情,往后我定静心修心,摒弃攀比执念,恪守草木本心。”说罢,她敛去周身阴郁气息,重新放平心态,坦然接纳自身所有不足。花海之中,万千花草轻轻摇曳晃动花枝,似是轻声劝慰,缓缓抚平此间生出的隔阂与心绪波澜。

    暖风徐徐掠过山野,吹散心底阴霾,清甜花香再度萦绕山野之间,漫山繁花自在舒展,满目皆是安然生机。

    林砚静立花海之中,望着眼前一派平和景象,心中了然一路走来所见种种人心百态。傲慢蒙蔽眼界,贪婪迷失本心,嫉妒困住自我,世间诸多烦恼祸端,皆源于一念妄念丛生。守住本心,看淡得失,方能行走世间,不染俗世浊气。

    小人参精从衣襟中探出软乎乎的身子,懵懂望着漫山盛放的繁花,轻轻蹭了蹭林砚的衣衫,一派安然无忧。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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