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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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侯一句句反思着自己的错处,越说越觉得愧对女儿。
宁弦音不为所动,他忏悔又如何?她差点饿死在云州都是他造成的。
“所以,你宁愿抱养一个男婴当侯府血脉,都不肯养我这个亲生女儿是吗?”
“在你心里,只有男子才配继承侯府,我身上就算流着你的血,也只是外人?”
世间女子皆不易,她终于体会到这句话中的无奈和苦涩。
只因一个性别,就有如此大的差别对待,可女子生来什么都没做错,她们会痛会累,她们一样有脑子能学习各种技艺。
她的父亲,宁愿招一个赘婿来扶持,都没想过她这个亲生女儿。
只要是个男子,都能轻松继承侯府,而她必须打破这个牢笼,做绝无仅有的第一人,才能得到本就该属于她的东西。
多么讽刺,她身为女子,要付出数倍的努力,才能得到江砚生来就有的东西,偏偏世人都觉得只有男子才算子嗣。
安宁侯下意识反驳:“弦音,侯府是你的家,你怎会是外人?”
“你就这般恨我?到现在都不肯认我吗?”
她嗤笑:“你嘴上说的再好听,也掩饰不了那颗偏见的心。”
“我可以招赘婿,帮你稳住侯府荣光,不过以后,我们之间再无父女关系,是你自己觉得女儿不算后代,那凭什么让我认你?”
是他先抛弃她的,就算现在,他也依然要把爵位让给旁人,人人都说她运气好,实则江砚才是真的运气好。
若不是她此前看中江砚,他恐怕连乞丐都做不了。
侯府抱养江砚时,他只是个被扔在破庙的孤儿,是侯府给了他生机,到头来,他居然看不起她的身份。
安宁侯一时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弦音,你怎能这么揣测我?在我心里,你最重要,我何时产生过偏见?”
“若无偏见,你又为什么丢我在云州?无非觉得我一个女子,注定不能振兴侯府,你甚至都没意识到,我才是你唯一的血脉。”
“这千百年来,人人都习惯了男子继承家业,所以你才会在我出生的时候放弃我,并未察觉这么做有什么不妥。
那我问问你,我比男子差在哪?律法有规定女儿只能当摆设,不许得到家里的任何东西吗?”
安宁侯不假思索的回答:“都是自己的骨肉,律法怎会规定这些?子承父业合情合理,可你是女子……”
她从鼻间发出一声轻嘲,果然,子承父业里的子只能是儿子,女儿下意识被排除在外。
安宁侯一怔,像是反应过来般,吃惊的看着她:“你想继承世子之位?”
“你是不是想说自古以来从无先例?”不用他开口,她便能猜出他想说什么。
正因从无先例,所以便是对的吗?
安宁侯久久没回神,平日里柔柔弱弱的女儿,竟想做历史上第一位女世子。
他从未想过,她的野心和胆识能大成这样。
就算他同意,皇帝那里也不一定会答应。
“咳咳。”房内传出苏锦生轻咳的声音。
房门打开,大夫看到安宁侯在门外不远处,赶紧上前行礼:“草民参见侯爷。”
安宁侯收敛情绪,一本正经询问:“王爷病得如何?”
“侯爷不用担心,草民已经为王爷施了针,只要王爷撑过去便无大碍,不过心疾之症难以治愈,草民开些止痛的药,王爷若是心疾复发,可以减少疼痛。”
大夫将药方递上,宁弦音先一步接过:“以后王爷的药,我来熬。”
安宁侯眸中深意不言而喻,看来苏亲王甚得她心,她放着受伤的江砚不管,居然想为苏亲王熬药。
大夫离去,安宁侯拍拍她肩头:“弦音,为父想清楚了,你说得对,你是侯府唯一的千金,这世子之位给外人不如给你。”
“之前是我狭隘,不过我就算有心让你袭爵,你也需要说服皇上,江砚有战功,你若无成就,这便是一条艰难的路。”
这次换她愣住,她爹竟真的松了口,她以为没有人能接受她这种想法,她甚至做好了被斥荒唐的准备。
她爹居然这么开明。
“你愿意让我做世子?”她问得艰难,风吹过耳畔,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有何不可?就如你说的那般,你也是侯府血脉,子承父业,天经地义。”
够了,能得到这样的回答,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我同你去看看苏亲王,他不能在侯府出事,至于你的身份,暂时只能先委屈你,名义上你还是侯府养女,养女也是能袭爵的。”
“我会做出成就,让皇上承认我的身份,到时你的欺君之罪或许能免。”
她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若不细听,都以为她根本没开过口。
她推开房门,苏锦生还在昏睡着,只是时不时咳嗽一下。
他眉头紧皱,心疾的痛应当还没过去。
听到动静,他睁开眼,勉强坐起身,自嘲一笑:“没想到心疾会在这时候发作,可真是丢人呐。”
“王爷,您以后就是侯府的人,自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什么丢人的,何况您的心疾因守卫边关受伤而致,令人敬佩,谁敢笑话您?”安宁侯语气和善,对苏锦生也没了疏离之感。
“你们先聊,我还有些事要办,就不打扰王爷了。”安宁侯冲宁弦音使个眼色,识趣的退出房间。
宁弦音上前一步,立在苏锦生床边,担忧出声:“王爷,您的心疾每次发作都这么痛吗?”
她内心自责,他到底忍受了多少次这样的痛苦?他宁愿他怨她,恨她,可他却不计前嫌救了她。
“也不是很痛。”他抚抚心口,扯出一丝笑:“你不用愧疚,心疾熬过去便好,我已经习惯了。”
他这是在安慰她?
她瞬时红了眼眶,她何德何能,竟这么好的一位王爷做赘婿。
苏锦生看着她的双眸,一时慌了神:“诶,你别哭啊,我现在好多了,根本不痛,你愿意嫁我,便是弥补了对我伤害,以后我心疾发作自然由你照顾。”
他挣扎着想要下床,被她按住。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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