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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虐恋卢少慢慢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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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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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死了。

    被兄长活活掐死。

    只因我无意间撞见兄长和父亲最宠爱的小妾私通。

    死前,我看见他居高临下睨着我,眼底都是高高在上的怜悯。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我只是想活着,你会理解兄长的对吗?”

    再睁眼,我再次听见那靡靡之音。

    若隐若现的帷幔下,紧紧交缠着一对男女。

    不是兄长和柳姨娘又是谁?

    心中恨意将我吞没。

    我努力压下恨意,悄悄退出来,将门用大铁链锁死。

    我冲到大厅,

    “有刺客有刺客,柳姨娘在房里喊救命。”

    1

    此刻,府中正在宴请宾客。

    祖母闻言,皱眉睨我一眼。

    “嚷嚷什么?哪来的刺客?”

    我吓傻了,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祖母,是真的,柳姨娘叫得可惨了,说不定现在已经……”

    一群人面色怪异。

    有人噗嗤一声笑出来。

    嫂子是府里最温柔的人,她娇嗔看我一眼,

    “妹妹,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不要乱说话。”

    我低头,掩去眼底晦暗。

    再抬眼,我还是那副受了惊吓手足无措的模样。

    “嫂嫂,你信我,真的有刺客。”

    一边说着,我一边用手胡乱比划着,绘声绘色地描绘着。

    “柳姨娘一会儿说‘不行了’,一会儿又说‘饶了奴家’,喊了可惨了。”

    “呜呜呜,我趴在门缝上,看见刺客把她摁在墙上咬她脖子……”

    末了,我瘪瘪嘴,豆大的泪珠挂在脸上。

    我晃了晃嫂子的衣袖,

    “嫂嫂,我们去救柳姨娘好不好,万一她真的出事,爹爹要伤心的。”

    嫂子脸上涨得通红,羞涩地低下了头。

    周遭几个婢女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就连那些平日里端着架子的公子小姐们,也都在偷乐。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照不宣地看好戏。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有赶紧捂住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祖母一张老脸实在是丢不起。

    祖母不满地瞪我一眼,却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责骂我。

    只能努力挤出笑,安抚我,

    “小芙,你一定是听岔了,或者是你柳姨娘做了噩梦。”

    我干脆瞪着腿倔强反驳,“不是听错,就是有刺客。不信的话,你们和我去看。”

    我这个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任性撒泼的傻丫头。

    我的迟钝愚蠢,本就在这京中臭名远扬。

    当然,我从不觉得自己蠢。

    我阿娘说了,我这叫大智若愚。

    阿娘曾教我,人不可有害人之心,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既然兄长要杀我,我只能想尽办法除掉兄长。

    或许是死过一次,我的脑子忽然就像开了光,清醒了不少。

    我这一闹,堂下众人笑得乐不可支。

    平日里侯府活得规矩又森严,何时看过这样的热闹?

    这府里上下都门清,柳姨娘是侯爷的心尖宠。

    这青天白日在房间里闹出这动静,分明是侯爷和姨娘在恩爱缠绵。

    而我呢?

    虽然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

    却是个傻的,竟把闺房之乐当成刺客行凶。

    倒是给这帮爱看戏的宾客们,弄了个名正言顺的由头去凑热闹。

    父亲在朝堂上很是交好的张大人,憋着笑故作威严,

    “老夫人,芙姐儿这孩子甚是可爱,她应当是没有说谎。”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真出了意外,侯爷回来岂不伤心?我们去确认一番也好安心,”

    另一位李大人也跟着附和。

    “是的,张大人说得没错,咱们做长辈的,总不能让孩子平白担惊受怕。”

    “哪怕没有刺客,我们顺道巡查一番,让大家伙儿看看侯府的戒备如何,也好给大家做个表率。”

    这两人说是和我父亲关系好。

    其实都恨不能踩在对方的仕途上,好升官进爵。

    今天这事闹出来,对我父亲的影响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就是白日宣淫,落个风流不正经的名声;

    往大了说,就是私德有亏、治家不严,免不了要被御史参上一本。

    2

    满厅众人谁不是人精?

    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漂亮话,说什么“为了侯府安危着想”“不能大意”这类的话。

    实则全是存了看热闹的心思。

    祖母被架在那,左右为难。

    她活了大半辈子,怎么会听不出那声音的门道,也看透了宾客们的吃瓜心思。

    可此事被我闹得人尽皆知。

    她若是不去,反倒显得侯府心里有鬼,传出去更难听。

    祖母恼怒地剜我一眼,似是要把我生吞活剥。

    我依旧在哭哭啼啼,假装没注意到祖母的眼神。

    最终,祖母拍了板,

    “那就去看看!管家,带着几个护院,若是真有刺客,即刻就地正法。”

    “若是这丫头撒谎了,我可要家法伺候。”

    闻言,我轱辘一下从地上爬起来,利索拍了拍身上的灰。

    “好的呀,祖母快走,晚了柳姨娘就危险了。”

    一边说着,我一边不知轻重地拉着祖母这把老骨头往外跑。

    祖母好几次险些摔了。

    宾客们纷纷跟上。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藏不住的笑,都等着看这场抓刺客的“大戏”。

    张大人和李大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奸计得逞的笑意。

    我紧紧箍着祖母的手腕,心里在翻白眼。

    各位,拭目以待吧。

    他们怕是谁都想不到,在房里和柳姨娘恩爱的人,根本不是我父亲。

    而是我那以谦谦公子美名著称的兄长。

    白日宣淫?

    不,这是罔顾人伦理法的私通。

    很快,一群人就到了父亲的院落门口。

    远远的,我们就听到里屋传来的靡靡之音。

    甚是激烈啊。

    不少年轻小娘子都红了脸。

    嫂子也是个新妇,走路都开始同手同脚。

    我松开祖母,跑到紧闭的房门前。

    门口那个大铁链还完好地挂在那。

    我利索解开大铁链,朝身后乌泱泱的人群喊,

    “祖母,你看我聪明吧,怕刺客逃跑,把门锁好了。”

    祖母气得喘不上来气,差点双眼一闭倒下去。

    而屋里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太沉迷。

    竟然到了这时,还是不停。

    我隔着一堵门,清晰听到木床摇晃的声音。

    张大人故作严肃,对着护院命令,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撞门,务必要保证柳姨娘安全,不能让歹人得逞。”

    李大人立马跟着附和。

    “没错,尔等速速撞门,刻不容缓。”

    护院们还没开始撞门,屋里就传出一声惊叫。

    柳姨娘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

    “你们做什么?还不离开!”

    我挑眉。

    这对狗男女,终于是发现我们了。

    祖母将气都洒在柳姨娘身上。

    认为都是她这个狐媚子,勾引自己的儿子。

    祖母在嫂子的搀扶下,才勉强站定。

    “小贱人,你怎可青天白日勾搭我儿?”

    祖母还想再骂几句,屋里再次传来拔步床摇晃的声音。

    接着就是柳姨娘娇媚入骨的喘息声。

    真是惹人浮想联翩。

    一时,连要撞门的护院都尴尬地停在原地。

    柳姨娘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真是不知羞。”

    柳姨娘继续火上浇油,娇喘着,

    “老爷,您轻点,外面可多人了,奴家没脸见人了。”

    3

    有未出阁的小娘子,已经羞得跑远了。

    连张大人和李大人都老脸一红。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还要强硬闯进去的话,怎么都说不过去。

    眼看众人陆陆续续走了不少,我忽然大哭起来。

    “爹爹怎么一直不说话?是不是刺客伤害爹爹了?”

    我这一嗓子哭嚎,像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原本准备散去的人群,定在原地。

    张大人和李大人猛地回头。

    作为我父亲的明面上的好友,暗地里的政敌,

    他们最是清楚,我父亲的脾气秉性。

    闹这一出,我父亲怎么会不发一言?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中察觉出不寻常的意味来。

    祖母也变了脸。

    她太清楚自己儿子的性子。

    我父亲最是好面子。

    被那么多人围在门外,他断不可能一声不吭,任由柳姨娘叫嚷。

    祖母犹犹豫豫,就是做不出决断。

    张大人急切开口,摆出一副恳切的模样,

    “老夫人,侯爷全然没有半点声响,怕是真的遭了不测。”

    李大人紧随其后。

    “是啊,那柳姨娘应是被刺客胁迫,才不得已误导我等。”

    周遭的气氛变得很凝重。

    屋里,柳姨娘的声音也骤然停下了。

    一群贵妇小姐们,开始有些害怕地嘀咕起来。

    “是啊,不会真出事了吧?”

    “我看侯爷怕是危险了,你看,直到现在还是没有动静。”

    祖母越听脸色越白。

    她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赶紧吩咐护院们将这间房子围住。

    “撞门!”

    话落,柳姨娘的惊呼声再次响起。

    “不要啊,老爷没有出事,他只是……只是嗓子出了问题,不好发声。”

    我立马大哭起来。

    “爹爹今早还好好的,嗓子能出什么问题?难道被刺客割喉了……”

    嫂子眼疾手快捂住我的嘴,

    “小祖宗,你别乱说。”

    可祖母最在意是就是自己的儿子。

    在外面叫了几声,父亲还是没有回话,祖母吓得双腿都软了。

    “快,快给我撞门。”

    护院们得令,当即去撞门。

    房门“砰砰”响起。

    伴随着柳姨娘几乎变了调的咒骂。

    “老不死的,我和你儿子恩爱,你就那么看不下去吗?非要让我们难堪!”

    “你年轻就死了丈夫,怕是夜夜寂寞难耐,才故意折腾我们。”

    这番话真是大胆又放肆。

    一群人面面相觑,连呼吸都放缓了。

    祖母气得七窍生烟,嘴里咒骂着“狐狸精,狐狸精,我要将她发卖……”

    房门被撞得震天响,木屑簌簌往下落。

    却半天都撞不开。

    我知道,定是我那人面兽心的好哥哥,在顶着门。

    兄长平日里自诩文武双全。

    此刻一身牛劲都用在这龌龊事上了。

    门越是撞不开,祖母越是着急。

    我抹了抹眼泪,跑到祖母身边,压低声音,

    “祖母,我们得赶紧救爹爹,我记得爹爹房里有个后窗,我们可以绕过去,破窗救下爹爹。”

    这房子的后窗临着片小竹林,平常鲜少有人经过。

    兄长就是从那,钻进屋里和柳姨娘苟且。

    而我,既然记得用大铁链将门锁上,就不会忘了那扇窗。

    ——后窗被我派了几个小厮,在那除草。

    4

    兄长看到小厮,当然不敢跳窗。

    就在我们准备绕到竹林那里时,柳姨娘的贴身丫鬟小翠踉踉跄跄地跑过来。

    她被我敲昏,刚醒来。

    一醒来就发现出事了,这才跑来。

    小翠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对着祖母磕头,

    “老夫人,求您到此为止吧。”

    “老爷他……他确实伤了喉咙,今早出门被歹徒刺伤脖颈。因着怕老夫人担心,老爷才瞒着。”

    “主子是去给老爷送伤药了,怕是他们孤男寡女一时没忍住才……”

    说着,小翠取出一张染血的帕子。

    看着这,祖母陡然松了口气。

    只是受了伤,只要还活着就好。

    众人面面厮觑。

    柳姨娘的哭腔适时响起,

    “是啊,母亲,我也是怕您会担心,才故意支开您。”

    “顾朗脖子上是有点皮外伤,不过不打紧,母亲不用担心。”

    一口一个“母亲”。

    柳姨娘怕是都忘了,刚才骂我祖母骂得有多难听。

    我歪着脑袋凑近那块染血的帕子。

    我的指尖刚要靠近帕子,就被小翠避开。

    她语气恭敬,眼底却藏着不加掩饰的轻视。

    “小姐,这是证物,不可乱摸。”

    柳姨娘主仆二人确实很瞧不上我。

    柳姨娘是父亲从江南带回来的女子。

    一见到柳姨娘,父亲这个老登就像老房子着了火,将她宠上天。

    也不顾外人笑话他宠妾灭妻,父亲就是要把最好的一切都给柳姨娘。

    包括我母亲的嫁妆,也被父亲尽数送给柳姨娘。

    是了,父亲还要说一句,

    “芙姐就是个痴傻的,左右这辈子也嫁不出去,留那么多嫁妆也无用。”

    柳姨娘被父亲宠得无法无天,在府中那叫一个横行霸道。

    父亲还要夸她一句真性情。

    包括我这个唯一的嫡出大小姐,也要被柳姨娘百般羞辱。

    我曾问过柳姨娘,为什么要欺负我。

    她回答,

    “噢,因为这府里有我一个受尽宠爱的女子就好了。”

    “你嘛,早该随着你娘去死了。”

    而兄长,这个和我一母同胞的哥哥。

    本该是我的盟友,他也被柳姨娘迷了心魄。

    最后更是掩盖他俩的私情,夺了我的命。

    我掩去眼底的杀意,语气天真却带着锋芒,

    “小翠姐姐,你这帕子上的血,怎么那么像鸡血味呀?”

    小翠睨我一眼,强忍着怒火,装出恭敬的模样,

    “小姐,您哪里分得清鸡血人血?”

    “不,我分得清。厨房里杀鸡时,就是这个味道。”

    我固执道。

    话落,几个眼尖的已经打量起那帕子。

    李大人更是瞳孔巨震。

    李大人在上过战场,自然了解人血。

    他最先发现不对劲——这帕子上的血红得鲜亮,可人血很快就会凝结发暗。

    李大人逼近小翠,

    “这不是人血。”

    话落,全场惊呼。

    小翠脸色瞬间惨白,只能磕磕巴巴解释,

    “是是人血,像是我拿错了帕子,才……”

    屋里,柳姨娘又要哭。

    “天杀的,你们非要逼死我吗?我和老爷如今这副模样,怎好意思见客,你们你们……”

    “哪有婆母带着人来听自己儿子房事的?侯府真会欺负人。”

    这番话说的祖母脸上臊得慌。

    祖母咬着牙,“各位,请回吧,我儿子身体不适,不能见客。”

    我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张大人和李大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反正他们的目的也达到了。

    也让大家亲耳听到了我父亲白日宣淫的丑事。

    眼看着众人陆陆续续要离开,我急得准备直接说出事实。

    也不管后果如何,大不了鱼死网破。

    谁知,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你们怎么都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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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所有人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看向我父亲。

    我父亲确实受伤了。

    他手臂上还缠着厚厚的白布。

    想是去处理伤口了,才那么久都没有出现。

    看着周围一群人乌泱泱地聚在自己的后院。

    再看着为首的张大人和李大人。

    父亲心中唾骂:这两个老狐狸,怕是又做了什么。

    父亲语气掩饰不住的不善。

    “两位大人,你们带着一群人来我后院,不太合适吧?”

    张李二人齐齐咽了咽口水,露出同情的眼神。

    张大人将手搭在我父亲肩上,

    “顾侯,你可要撑住啊。”

    这话一出,众人也回过神来。

    既然我父亲在这,那屋里的……

    哪来的什么刺客啊,怕是柳姨娘和人私会。

    小翠喉咙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祖母脸色一阵红一阵青。

    然后忽地猛拍大腿,哭嚎起来,

    “天杀的,那个天杀的小贱人,竟然敢……”

    祖母说不下去。

    李大人似笑非笑,对我父亲开口,

    “顾侯爷,我们是来抓刺客的。”

    闻言,父亲脸色大变。

    他看向被撞得变形的房门,心都揪了起来。

    “小柳儿被刺客挟持了?你们还杵在这做什么,还不去救人?”

    护院们尴尬地找不着北,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一个很年轻的小公子笑出声。

    他是镇南王世子,身份尊贵,说话向来直来直往。

    “顾侯爷真是个痴情郎!被戴了好一顶绿帽子,还要替她说话。”

    我爹懵了。

    那少年朗继续挖苦,

    “我们方才都听见了,你姨娘的声音甚是娇媚。”

    我躲在人群里,偷偷在心里夸小世子。

    “嗡”的一声,我父亲脸都绿了。

    可他又不敢为难小世子。

    他猛地回头去看祖母。

    祖母十分为难地点头。

    父亲怒上心头,也顾不得什么体统不体统,指挥着护院的侍卫。

    “给老子把门撞开,我倒要看看,那奸夫是谁?”

    护院门得了指令,再无其他顾忌。

    几人合力,疯了似地撞向房门。

    我心中痛快。

    这两人,终于要自食恶果了。

    兄长已无力再抵着门,

    再加上门经过先前的撞击,以及变形松动。

    很快,房门被撞开。

    木屑飞溅,灰尘寥寥。

    众人好奇探头看去。

    屋内的景象,一览无余。

    柳姨娘衣着整齐的站在破败的房门前,含泪汪汪。

    拔步床上的被子,亦是整齐的叠着。

    除了柳姨娘,屋里再无其他人。

    父亲瞳孔震颤,显然松了口气。

    柳姨娘哭着扑到父亲怀里,

    “顾郎我好害怕,刚才有刺客,他逼着我做出与人欢好的假象,好支走母亲他们。”

    “那人武功高强,破开屋顶逃走了。”

    “我原本该以死明志,可我舍不下顾郎,才假意顺从……”

    我看去,确实屋顶被破开一个大洞。

    一张巧言善辩的嘴,再配上她梨花带雨的一张脸,

    饶是刚才听到靡靡之音的宾客们,都有不少人信了。

    加之父亲疼爱她,此刻见她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心软了不少,当下信了七七八八。

    可父亲到底是最好面子

    柳姨娘在众人面前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模样,确实丢尽他的脸。

    这让父亲可为难死了。

    我在心里将父亲骂得狗血淋头。

    见父亲动摇,柳姨娘乘胜追击,

    “顾郎,你嫌弃我了?那刺客突然闯入,我一个弱女子有什么办法?况且……”

    6

    祖母最见不得柳姨娘这副狐媚子的模样,指着她大骂

    “你这贱蹄子,方才我听屋内的动静,你分明……分明很是情愿,哪里像是被人胁迫?”

    “母亲,慎言!”父亲眉头紧锁。

    他若是真的被戴了帽子,传出去也难听。

    祖母捂着心口,脸色难看。

    许是年纪大了,不禁吓。

    祖母再也撑不下去,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嫂嫂连忙招呼奴仆们,搀扶祖母回去休息。

    这一打岔,不少人都识趣先行离开。

    只有几人还留在后院看戏。

    父亲话里话外要送客。

    却都被张、李二人敷衍过去。

    我在心中窃喜。

    没错了,我之所以闹到前厅,就是因为知道这两老狐狸在。

    我已经把戏台搭好,他们没理由不唱下去。

    张大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一下下摸着胡须,笑悠悠道,

    “顾侯,我看这四周都是巡逻,刺客若是要逃能逃哪去呢?”

    李大人也笑着附和,

    “是啊,依我看,还是要仔细搜查一番,为了侯府安全不可不防。”

    柳姨娘眼神飘忽,旋即又恢复成那副柔弱委屈的模样,扑到父亲怀里痛哭,

    “若是搜了房,我的颜面何存,还不如让我死。”

    父亲眉头皱得更紧。

    沉默了许久,父亲重重叹气。

    已经很明了,他不打算搜了。

    至少不能是在众人眼前搜。

    我一直低着头,不停把玩自己的头发。

    听到这,我忽然傻笑着抬头,悠悠道,

    “姨娘,我方才看见刺客一直咬你的脖子,脖子受伤了?”

    话落,周遭传出阵阵吸气音。

    父亲锐利的目光死死黏在柳姨娘的脖子。

    衣服下,若隐若现的一块红痕。

    父亲眼睛都看红了。

    听柳姨娘狡辩是一回事,但是亲眼看到这些欢好痕迹又是一回事。

    柳姨娘慌了,面容扭曲地瞪着我,吼道,

    “芙丫头,你今日发了什么疯,一再针对我。”

    小翠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也不忘配合主子给我泼脏水。

    “是……一定是小姐她看主子不顺眼,故意找来刺客要谋害主子。”

    听到这,我更怕了。

    我一边哭一边摇头,哭得厉害了,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

    “没天理啊,没天理啊,你们就是欺负我没娘才欺负我,我好可怜呜呜呜……”

    那小世子不忍心,替我说了句公道话。

    “你们这主仆二人嘴巴一张一合就给人泼脏水,真是好没道理。”

    “顾小姐若是想害你,何至于去前厅找人来救你?这不多此一举吗?”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替我说话。

    连那两个老狐狸看在我痴傻可怜的份上,都开始为我道不平。

    并指责柳姨娘主仆对府里嫡亲的大小姐不尊敬。

    尤其是李大人,就差点把“治家不严、尊卑不分”的帽子扣在我父亲头上了。

    柳姨娘还在哭戚戚,试图让我父亲心软。

    可她错了。

    以往这招有用。

    可现在她越是哭,父亲就越是心烦意乱。

    “啪——”父亲一巴掌扇在柳姨娘脸上。

    在小翠要求情时,又一脚踹在她身上。

    小翠当即一口血吐出来,昏死过去。

    父亲咬着牙,指着柳姨娘鼻子痛骂,

    “蠢货,看你手底下的刁奴是怎么欺负芙姐儿的。”

    7

    我趁着没人注意,翻了好大的白眼。

    父亲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从前不管,如今倒是装模作样起来了。

    柳姨娘吓坏了,扑通一下跪下来,身子抖得厉害。

    父亲再次命令护院搜查房子。

    护院们得令,当即冲进去搜查。

    这期间,柳姨娘眼神飘忽得厉害。

    护院们里里外外翻了个遍,连床底都没放过,就是没发现人影。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面露疑惑。

    柳姨娘松了口气,刚想继续撒娇服软。

    我又开口了。

    “咦,房梁上怎么有个黑影?”

    我的余光瞥向房梁上那一闪而过的身影。

    那熟悉的锦袍,不是兄长又是谁?

    兄长一身矫健有力的功夫,倒是在偷人这事发挥了大作用。

    “不!”柳姨娘失声叫出来,脸都白了。

    这下,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

    兄长被押出来的时候,腰间还胡乱挂着柳姨娘的赤色鸳鸯肚兜,真是孟浪至极。

    院子里一片死寂。

    就连方才一直火上浇油的张李老狐狸两人都沉默了。

    只有我哀嚎一声,扑到兄长面前捶打他。

    “天杀的,兄长,你怎么能……能不顾人伦和姨娘……”

    “你这样,怎么对得起父亲?”

    我哭得悲痛万分,谁看了不说一句情真意切。

    一众宾客看呆了。

    儿子抢老子的女人,真是好大一出戏啊。

    父亲看清兄长那一刻,直接喷出一口血,差点没站住。

    柳姨娘两眼一翻,就要昏过去。

    我眼疾手快冲过去,掐住柳姨娘的人中。

    不行啊,柳姨娘现在可不能昏过去,戏还没唱完呢。

    发生了这样的大事,侯府直接强硬送客。

    张大人和李大人憋着笑,随意安抚父亲几句就走了。

    他们都走了,其余人自然只能跟着。

    很快,院内一片肃杀之气。

    父亲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吓人。

    我看着吓得瘫软在地的柳姨娘,以及拼命为自己辩解的兄长,内心无比畅快。

    看啊,这就叫恶有恶报。

    兄长面如死灰,浑身颤抖,

    “父亲,是、是这个贱货勾引我,是她勾引我。”

    我在心里发笑。

    前世兄长不是口口声声说爱她吗?

    现在大难临头,恨不能在对方头上多踩两脚。

    真是讽刺。

    柳姨娘面容扭曲,嘶吼着,

    “你胡说,是你强迫我。”

    “贱人,我几时强迫你了?”

    兄长怒目圆瞪。

    不久前还耳鬓厮磨的两人,现在开始互相攀咬。

    我站在一旁看戏,眼底尽显快意。

    柳姨娘爬到父亲脚边,撕心裂肺地哭嚎,

    “顾朗,是他强迫我,我是无辜的,顾朗……”

    父亲瞳孔微眯,眼底最后一丝温度熄灭。

    他用力将柳姨娘踹开,声音嘶哑,透着狠厉,“你们好样的。”

    柳姨娘痛呼出声,痛得在地上打滚,狼狈不堪。

    兄长被吓得一哆嗦。

    也是这一下,他腰间的赤色鸳鸯肚兜滑落在地,晃得刺眼。

    我努力低着头憋笑。

    父亲更气了,胸膛剧烈起伏。

    一时间,庭院里鸦雀无声,连风都停了。

    父亲被自己的宠妾和嫡子戴绿帽子,颜面尽失。

    这比直接死还让父亲难受。

    “上家法。”

    8

    父亲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在场众人心头一紧。

    兄长连连求饶,

    “父亲,儿子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您看在母亲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

    所谓家法,其实是用一根粗壮的木棍打在身上,不死也残。

    我明白,兄长提到母亲本意是想让父亲顾念旧情,饶恕他。

    可父亲脸色更阴沉了。

    “你母亲若是知道你做出此等猪狗不如之事,怕是死不瞑目。”

    话都说到这了,侍卫们不敢再怠慢。

    兄长被粗暴摁在长凳上。

    长棍一下下砸下,沉闷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兄长凄厉的惨叫。

    柳姨娘下身都涌出腥臭的尿液,愣是不敢再替自己辩解一句。

    打了整整三十棍,兄长背后血肉模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父亲看过去,没有丝毫心疼,只是悠悠将目光转向柳姨娘。

    那眼中的狠厉,让柳姨娘几乎魂飞魄散。

    “至于柳氏……”

    “不不,顾朗,求你放过我,我以后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柳姨娘一遍遍磕着头。

    这姿态,真是比狗都卑贱。

    父亲将手背在身后,没有一点动摇。

    父亲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脸面。

    他是很宠爱柳姨娘,可在被折辱的尊严面前,这点宠爱不值一提。

    “将她拖去后院枯井,沉了!”

    话落,响起柳姨娘凄惨的哭嚎声。

    “不,不!”

    侍卫们不敢耽搁,架起柳姨娘往枯井那里拖。

    柳姨娘疯了似地手脚并用,不停挣扎。

    她的指甲在青石板上抠出血痕,

    “顾朗,看在我伺候你多年的份上,饶了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可父亲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我以为我会很开心的。

    看到这,只觉得心下骇然。

    我这个父亲,确实心狠。

    一个粗使婆子将脏污的布团塞进柳姨娘嘴里。

    柳姨娘所有的哭嚎都闷在喉咙里。

    她发髻散了,衣衫凌乱,身下屎尿一起涌出来。

    极致惊恐下,让她那张娇媚的脸上狰狞扭曲,再无半点美感。

    路过兄长时,她下意识要去向兄长求助。

    却被兄长避如蛇蝎。

    他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趴在凳子上,连睁眼看的勇气都没有。

    不久后,枯井那处传来一声闷响。

    便再无动静。

    兄长到底还是父亲的孩子。

    父亲没有当场要了他的命。

    只是命人将重伤的兄长关进柴房,每日只给一碗糙米。

    其实就是要兄长慢慢等死的意思。

    祖母知道私通的事后,气急攻心又昏了过去。

    而嫂子本就是家里的幺女,深受父母宠爱。

    事情败露后,嫂子就被她家人接走了。

    那家人临走前,还啐了我父亲一口,

    “呸,上梁不正下梁歪。”

    至于那刁奴小翠,自然也是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被赐死了。

    ……

    我来到柴房。

    一靠近,就能闻到厚重的潮湿气。

    兄长趴在一堆草垛上。

    他背后的伤已经化脓溃烂,浸湿了身下的草垛。

    听到动静,兄长艰难抬头。

    “嘶!”他就动那么一下,就疼得浑身痉挛。

    他看清我的那一刻,眼中浮现出光亮。

    “妹妹,你来了,我……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9

    兄长的声音嘶哑难听。

    我却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懵懂无知的模样。

    “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惩罚啊。”

    “我是你哥哥,是你一母同胞的哥哥!”

    兄长吼出声。

    他在我面前向来是高高在上。

    哪怕现在他就是个“阶下囚”,面对我依旧带着平日里的倨傲。

    见我无动于衷,他开始有些慌了。

    他努力挤出一抹讨好的笑,试图唤醒我们那所谓的兄妹情义。

    “妹妹,我知道你最喜欢哥哥,对不对?哥哥要是继续留在这里,会死的。”

    “你还记得小时候哥哥带着你抓蝴蝶,帮你挡住父亲的责罚……”

    我还是摇头。

    我忽然凑近兄长耳边,语气柔和,却带着残忍的意味在。

    “是我故意把人引到后院,好让你们这对狗男女丑态毕露。”

    兄长呼吸一滞,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你怎么……”

    身上的剧痛和心中惊骇,交织在一起,让他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我居高临下看着兄长,将他上一辈说的话还了回去,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我只是想活着,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兄长瞳孔震颤,

    “不,你不是我妹妹,你是鬼,是恶鬼。”

    我没反驳。

    我确实不是从前的顾芙。

    我死过一次——我是从地狱里重新爬回来的恶鬼。

    “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兄长嘶吼着。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对我动手。

    可身上的伤忽然撕裂溃烂。

    疼得他根本起不来,只能徒劳地瞪着我。

    最后,他实在无力地倒下去,眼里的光亮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绝望。

    兄长死了。

    在我离开不久后,气绝身亡。

    侯府将他视为耻辱,一卷草席将他裹走,扔在乱葬岗。

    而父亲虽然用雷霆手段处置了柳姨娘和兄长。

    却堵不住悠悠众口。

    京中流言四起,墙倒众人推。

    御史那边,果然接连上书弹劾父亲“治家不严、私德有亏”。

    不得已,父亲只能主动辞官,留了点颜面。

    好在还有世袭的爵位在,不至于太难看。

    此事之后父亲郁气难平,不到一月便满头白发。

    祖母更是从此闭门不出,唯有对着祖宗牌位唉声叹气,抄经念佛。

    而我,还是那副整日傻乐的模样。

    奶娘抱着我哭泣,

    “小姐啊,你往后该怎么办啊?”

    “外公他们要来了。”

    我喃喃自语。

    外公一直瞧不上父亲。

    母亲嫁给父亲后,很少和外公来往了。

    可我的记忆里,母亲的葬礼上,外公哭得极其伤心。

    我想外公定是很疼爱这个女儿的。

    父亲眼里没我这个女儿,祖母也遁入空门了。

    他们都不管我。

    可我必须为自己谋划。

    所以,我在事发后就托人送信给外公。

    信里皆是母亲临终前写下的肺腑之言。

    她后悔了,后悔不听家中父母的劝告,嫁给父亲这个负心凉薄之人。

    可她不敢说后悔,更不敢见外公他们,抑郁而终。

    我想,外公看到信定是会念起母亲,继而想起我这个可怜的外孙女。

    再过去半月。

    奶娘喜极而泣地跑过来,

    “小姐,林阁老他们来了。”

    ——我赌赢了。

    外公是三朝阁老,声望极高。

    母亲很受家中父母宠爱。

    原本,在兄长死后,父亲想从族亲中过继孩子来继承爵位。

    可外公不许。

    外公指着父亲的鼻子大骂,

    “你昏聩了一辈子,老了还不清醒。”

    “芙姐儿单纯性子软,容易被欺负,唯有让她留在家里才能护她一辈子安康。”

    “你也莫要便宜了外人,你的爵位就让芙姐儿的孩子继承。”

    父亲那双沧桑的眼睛露出迷茫和挣扎。

    最终,父亲拗不过外公,只能同意了。

    在外公在运作下,我招了个白面红唇的小郎君做赘婿。

    此后,我每日和小郎君在府里栽花种草。

    我们偶尔去给祖母请安。

    父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来,脾气却越发好了。

    他对我好了很多,似是多了几分后知后觉的补偿。

    只是时常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或许父亲猜到了。

    那日,父亲忽然问我,

    “芙儿,你是不是很恨你兄长?”

    我没回答,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

    这个孩子将来会继承爵位,在我的庇护下,一生安稳顺遂。

    只是,我的郎君身体不好。

    在孩子出生不久后,他突然暴病而亡。

    京中人人说他没福气。

    他若是好好活着,将来可就是侯府真正意义上的主人。

    这些话,郎君生前就经常听。

    他怕是已经信了,对我不再像一开始那么百依百顺。

    我只是笑笑。

    不行哦,侯府的主人只能是我。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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