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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府之外，掠影垂头丧气。

    闻昭看了他一眼：“跟丢了。”

    掠影点点头，满脸写着挫败。

    “情报阁轻功第一？”闻昭挑眉。

    “老大，你别取笑我了。”掠影抹了把脸，“那黑衣人狡猾得很，对锦州城每一条暗巷都了如指掌。他故意引我进了城北那片老巷子，三拐两绕就把我甩开了。”

    闻昭站在阴影里，目光落在远处。

    “这人用的是北蛮刀法。”

    掠影一愣：“你怎么知道？”

    “和落霞岭上的人刀法一样。”

    掠影沉默片刻：“是同一批人？”

    “不一定，这个人不用弯刀，而且刀法不够凌厉，不是死士。”

    “完了，更复杂了，”掠影苦笑，摊摊手，“看来今夜白忙活一场。”

    “不会。至少证明饵下对了。当年有人和北蛮勾结，现在，就看谁先坐不住。”

    闻昭顿了顿。

    “那黑衣人左肩中了我一剑。浮光留下的伤，不是寻常金疮药能应付的。从明天起，让暗卫盯紧锦州大小药铺，留意一切左肩带伤的人。”

    掠影神色一正：“明白。”

    正事交代完毕，掠影正要转身去安排，却听见闻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等一下。”

    他回头。

    闻昭站在巷口，神色和方才没什么两样，语气里多了一丝他辨不出的东西。

    “我身上……有什么味道吗？”

    “什么？”

    “没什么。明天去香铺，帮我买些香粉回来。”

    掠影愣了一下，随即一张脸皱成了苦瓜：“老大，我是男人。你让我去买香粉，不合适吧？”

    闻昭睨了他一眼。

    掠影嘟囔：“早知道，来锦州前该把惊鸿一起带上的。”

    “带惊鸿？”闻昭嘴角微微一挑，似笑非笑，“你是打算昭告容家人，半个月前那个容飞鸢是我假扮的？”

    掠影眨眨眼，忽然不说话了。他歪头看着闻昭，“老大，你好像变了。”

    闻昭没理他，径自往前走。

    “老大——”掠影拉长尾音，追上去，“等等我。”

    翌日。

    望鹤楼临街靠窗的位置，能看到锦州最大的药铺。

    闻昭坐在这里已近一个时辰，茶换了第三壶。药铺里容婉正有条不紊地忙碌。来来往往的客人不少，有个老妇人提着药包颤巍巍地出来，有个年轻人急匆匆地进去。

    没有左肩带伤的人，也没有形迹可疑的面孔。

    她给自己倒了杯茶，目光始终分了一半在窗外。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传来一个她熟悉的嗓音——

    “闻大人，好巧。”

    闻昭倒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站起身，转过身来。容珩站在两步外，一身靛青常服，面上带着礼节性的淡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他身侧站着宋易之，目光正带着几分不加遮掩的打量落在她身上。

    这人来这干嘛？烦人。

    闻昭垂眸，压下心底翻上来的那点烦躁，面上已是一片公事公办的平静，她行了一礼：“世子，宋公子。”

    宋易之回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又移到容珩身上，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

    容珩道：“昨夜府中闹贼，多亏闻大人出手，还没来得及道谢。”

    “世子客气，分内之事。”闻昭坐下，面无表情。

    宋易之闻言侧目：“昨夜王府闹贼？”

    “无妨，贼人已经拿下。”容珩眼神未移，锁着闻昭。

    宋易之的目光在两人之间一掠而过，朝闻昭行了一礼，脚下已经侧过半步，准备离去。

    容珩却没动。

    反而唤来小二添了茶盏，一撩衣摆，在闻昭对面坐下了。

    “闻大人不介意吧？”

    闻昭很介意，可话到嘴边只剩一个字：“请。”

    宋易之站在原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莫名跟着坐下。他凑近容珩压低声音：“不是请我喝酒么？”

    容珩没理他，目光仍落在闻昭身上，给闻昭添了一杯茶。

    “昨夜闻大人的剑法，快、准、狠。尤其是飞身的轻功，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玄影司的武训，都是同一个路数？”

    宋易之端起茶杯，了然——喝酒是假，拿他当挡箭牌才是真。

    闻昭应道：“世子怕是看错了。寻常路数，并无特别。”

    “是吗。”容珩停了停，又问，“既如此，我冒昧问一句，不知闻大人和我阿姐，是何交情？”

    闻昭抬起眼，语气平静无波。

    “既知冒昧，便勿多询。”

    宋易之被茶水呛了一口，偏过头去咳了两声。他没想到这位闻大人会这么直截了当，不留情面。容珩也没想到，难得地愣了一瞬。

    宋易之擦了擦嘴角，凑近容珩，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这位闻大人……好像不大待见你。”

    容珩坐着没动。

    闻昭也没动。

    两个人隔着一张茶桌，谁都没有先开口。茶香在沉默中升腾，又被窗外的风吹散。宋易之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个来回，很识趣地没有出声。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不该来。

    打破僵局的是宋玉黎。

    她带着春草走进茶楼，目光在堂中扫了半圈，看见宋易之和容珩，脸上浮起笑意，径直走了过来。

    “哥哥，阿珩哥哥，你们怎么在这？”

    她走到桌前，见容珩目光始终落在对面女子身上，不动声色地打量起来。

    闻昭一身青黑劲装，不若寻常女子。腰间束着窄纹腰封，悬着玉佩，长发尽数高束于玉冠之内，仅几缕碎发垂落颊侧，显得面容愈加冷艳。

    她心头微跳，试探道：“这位是？”

    宋易之如获大赦，立刻放下茶杯：“这是京城来的闻大人。”

    宋玉黎朝闻昭伏了伏身子。闻昭微微颔首，目光从她脸上掠过，落在她身后的春草身上。

    温泉山庄。氤氲的雾气……

    闻昭的脸忽然有点热。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压下脸上的燥热。

    容珩显然也看到了春草。他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

    他想：若不是那杯酒冒犯了她，她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也不会死？

    容珩的眼中浮起了一丝杀意。

    春草瑟缩了一下，把头低了下来。

    闻昭站起身，“世子，宋公子，宋姑娘，”她朝三人微微一颔首，“下官还有事，先行告辞。”

    容珩没有挽留。

    他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杯中的茶汤上，苦涩一笑。

    怎可怪旁人，是他自己没有控制住。

    闻昭转身。路过春草身侧时，脚步顿了一下，无人察觉。

    直到闻昭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宋易之才长出一口气，往椅背上一靠：“这位闻大人，跟块铁板似的。你方才问那些话，到底想问什么？”

    容珩没有回答。他看向窗外。

    宋玉黎看看春草，又看了看容珩，朝宋易之轻声道：“哥哥，茶凉了，让小二换一壶吧。”

    宋易之张了张嘴，怎么一个个都不大对劲。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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