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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珩从清漪苑出来，在回廊转角撞见聂语欢。

    聂语欢身后跟着青禾，青禾怀里捧着一摞卷轴，几乎挡住了脸。

    “珩儿？”

    聂语欢上下打量他，“你去看望你阿姐了？”

    “嗯，母妃这是做什么？”

    聂语欢让青禾把卷轴往前递了递。“锦州适龄男子的画像，让你阿姐挑挑。”

    容珩的目光落在那些卷轴上。天青色的绫锦，系着同色的绦带，一幅一幅，摞得整整齐齐。

    “胡闹。”

    聂语欢睨了他一眼。“你阿姐的终身大事，怎么就是胡闹了。”

    聂语欢闻到容珩身上的血腥气，眉头皱了起来，“一身的血腥味，也不怕熏坏你阿姐，快去洗洗。”

    容珩的脚步顿了一下，心中涌上几分烦躁。

    “孩儿告退。”

    声音别扭，脚步也比平时快了些。

    聂语欢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泛起嘀咕。这孩子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王妃？”青禾小声唤她。

    聂语欢收回视线。“走吧。”她推开了清漪苑的门。

    让青禾把卷轴一幅幅在桌上展开。

    “这是韩家二公子，今年二十四，骑射都好，人也端正。这是刘参将家的长子，比你大两岁，在北境立过功，他母亲托人递过话，说想见见你。”

    闻昭看着那些画像。一张一张面孔，画得都很用心，但她一个也记不住。

    “这是周通判的侄子，虽然家世不如前面几个，但人老实，也肯上进……”

    “二婶。”闻昭开口。

    聂语欢停下来。

    闻昭想说不用看了。但她看见聂语欢的眼睛里全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把话咽回去了。“这个……挺好的。”

    聂语欢的眼睛亮了一下。“是吧？二婶也觉得这个不错。周家那孩子我见过，相貌堂堂，脾气也好。”

    但是她脾气不好，闻昭垂下眼，在心中叹气。

    聂语欢又展开几幅，一一介绍。闻昭点头，应着。

    青禾把最后一幅卷轴卷好。聂语欢又开口道：“下个月便是宋家女儿的生辰宴了。帖子早就递到了王府。”

    “温泉山庄的泉水适合疗伤，养肤效果也好。你二叔说了，让珩儿陪你去，易之那孩子也在。”

    她顿了顿，斟酌道：

    “鸢儿，二婶跟你说句体己话，易之那孩子，人是极好的，你若能多看两眼，二婶心里也踏实些。”

    闻昭想起宋易之那张脸，温润俊朗，确实挺好，不过阿鸢应该不喜欢这种文弱的类型。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日之后，聂语欢隔三差五便拿着新画像往清漪苑跑，闻昭每次都点头应着，却依旧一幅也没记住。

    秋风一日凉过一日，桃叶落了满地，转眼便入了十一月。

    闻昭伤势已经渐好，掠影在几日早出晚归之后，终于收了行囊准备回京，他辞别了容穆峰。

    临行前，趁着夜色偷偷潜入闻昭的房间。

    “老大，莫要沦陷太深，我在京城等你。”

    说罢，便悄悄走了，无声无息，不若来时的大张旗鼓。

    容珩依旧每日会去军营，只是回来后会到清漪苑小坐片刻。

    有时带一包蜜饯，有时带一些点心，像是要把城中好吃的东西都往她面前送一遍。

    青禾说他以前回府就钻进松风居，连正堂都懒得去，现在倒是勤快了。

    为了营造闻昭温婉的形象，绣花日程又被提了上来，这回不是容穆峰的主意，而是聂语欢。

    闻昭拿着绣绷折腾了好几日，终于绣出了一棵歪歪扭扭的竹子，竹子落在墨色的发带之上，倒是有几分别致。

    她坐在桃树下，拿着发带正想往头上扎，一只手从旁伸了过来，手指修长，拈起发带，对着光看了看。

    “阿姐，这是什么？”

    容简跟在后头探出脑袋，笑嘻嘻地抢答：“我知道，我知道，这是小草。”

    两兄弟对视一眼，低低地笑开了。

    闻昭脸色微沉，一把夺了过来。“没眼光，这是竹子。”

    容珩看着她气鼓鼓的面容，心头郁结了好几日的烦躁，消散了几分。

    他看着闻昭还在试着把发带往头上扎，语气中带着不自知的试探：“这颜色不适合女子，阿姐不若将它送我吧？”

    闻昭愣了一下，她把发带放在手中看了看，好像确实挺丑，她不确定道：“这么丑，你要？”

    容珩接过，放在掌心端详一番：“丑得还挺别致。”

    闻昭气恼：“那你别要了。”

    容珩快速将它收入怀中：“送人了，就没有要回去的道理了。”

    容简撑着脑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阿姐，二哥，你们好幼稚啊。”

    ——

    十一月初十，天气极好。碧空如洗，阳光薄薄地铺下来，带着初冬特有的清冽。

    王府门外停了三辆马车。宋易之锦袍玉带，亲自上门来接。

    闻昭穿着聂语欢特意备下的鹅黄色织金袄裙，外罩一件同色薄氅，发间簪了一支步摇。步摇摇摇晃晃，她走得小心翼翼，一只手总不自觉地去扶。

    “二婶，能不戴这个吗？”闻昭语气里带着几分苦恼。

    聂语欢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上前替她正了正步摇：“姑娘家赴宴，总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会掉的，别总扶着。”

    闻昭垂着脑袋，无奈地叹了口气。

    容珩从廊下走出来，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窄袖长袍，腰间束着墨色锦带，发间系着那条墨色发带，竹子的绣样歪歪扭扭，倒让一身沉肃的装束添了几分少年气。

    聂语欢的目光落在那条发带上，“这发带……”

    容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凑上前抢答答：“阿姐绣的！好看吧？是二哥抢过来的。”

    聂语欢看了看容珩。他的目光正落在闻昭身上，闻昭正低头和步摇较劲，浑然未觉。

    聂语欢心头忽然浮起一个荒唐的念头。珩儿不会……

    这个念头被她飞快地压了下去。不可能。珩儿只是对他阿姐亲近罢了。

    她转向闻昭，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鬓发，柔声道：“去吧，玩得开心点，多和易之聊聊。”

    宋易之候在马车旁，长身玉立，越看越顺眼，聂语欢将闻昭牵到他身侧，叮嘱道：“易之，要替我照顾好我们家鸢儿。”

    宋易之颔首：“王妃放心，我会照顾好容大小姐的。”

    聂语欢笑着点头，看看闻昭，又看看宋易之，真是越看越般配。

    宋易之将闻昭扶上马车，自己也跟着爬了上去。

    容简扒着车窗不肯撒手：“我也要去！为什么每次都把我丢在家里？”

    聂语欢一把将他拽回来：“阿简乖，上回不是带你去城里逛了灯会吗？今日二婶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糖葫芦。”

    “可是……”容简眼睁睁看着闻昭被青禾扶着上了马车，脸皱成了包子。

    闻昭从车窗探出头来，朝他挥了挥手。容简这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扯着聂语欢的袖子不说话了。

    容珩走到车旁，正要翻身上马，突然想到什么，将缰绳丢给清风，也挤上马车。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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