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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继续沿着长街往前走。

    忽然，偏巷传来一阵嘈杂声。

    闻昭看了容珩一眼，两人一起朝声音来源走去。

    巷中围了四五个人，被围在中间的是个少年，蜷在地上，两手死死护着头。身上的衣裳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几个地痞模样的青年围着踹他，嘴里骂骂咧咧。

    “这小子不长眼，挡了大爷的路。”

    “你倒是还手啊？杂交的狗杂种。”

    “怕不还是个孬种吧——”

    又是一脚踹在肩上。少年闷哼一声，身子砸在墙根，蜷得更紧了。他没有还手，连挡都不挡了，就那么缩在地上任凭拳脚落下来。一个最壮的地痞弯腰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拎起来，往墙上狠狠一掼。

    少年撞上墙面，滑下来，瘫坐在地上。墙灰簌簌落了满肩。

    闻昭看清了他的脸。

    阿默。

    “这小子骨头硬得很。”地痞啐了一口，“让他还手，他偏不还。打得老子手都疼了。”

    另一个踹了他一脚：“你不是会刀法吗？耍两招给爷看看。”

    阿默抬起头来。嘴唇肿了半边，眼角淤青，他擦了擦嘴角，手背上沾了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不会……我不会……”

    “装什么装？那天在巷子里耍刀的是谁？”地痞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再来两下，让爷们开开眼。”

    阿默攥紧了拳头，浑身发抖。

    “我说了，我不会。”

    地痞嗤笑一声，抬手又是一巴掌。

    闻昭正要上前。容珩伸臂拦住她。

    闻昭侧头看他。容珩点了点头。

    “我来。”

    容珩上前，刀未出鞘，只以刀鞘左右一挑，便将几名地痞拨得踉跄退开。

    “哪个不要命的敢管爷们儿的闲事——”为首的地痞骂骂咧咧抬起头，话音陡然卡在嗓子眼里。

    面前的人手持长刀，气度沉凝，不怒自威。地痞再没眼色也看得出，这种人绝不是他们能得罪的。

    他连忙换了副嘴脸，堆着笑往后缩：“贵人，这杂种是杂交巷里的狗崽子，您别为他脏了手……”

    “污言秽语。”容珩没等他说完，一脚踹在那地痞肩上，沉声道，“滚。”

    几个地痞连滚带爬地跑了，跑出老远才敢回头，又被容珩的目光钉了回去，再没敢多看一眼。

    巷子里安静下来。阿默鼻青脸肿的撑着墙根慢慢站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一片死寂。

    容珩看着他：“为何不还手？”

    他没有说话。

    “你明明可以打回去。”

    阿默转过身来，那双眼睛里忽然跳起一簇火光。不过一瞬便被压了下去。他扯了扯破裂的嘴角，笑了一声。

    “又有谁在意呢？我们在巷子里活得狗都不如。”

    容珩握着刀鞘的手微微收紧。

    “如此，便自暴自弃了？”

    “那我能怎样？”阿默猛地抬起声音，眼眶泛红，“我以为学了刀法就能谋生，能不再被人欺负，可到头来，学的竟是北蛮人的刀法。”

    “王府可以护你们。”

    “护一时，护得了一世吗？”阿默的声音低了下来，“我们就是锦州城的耻辱。”

    风吹过窄巷，卷起墙角几片枯叶。

    容珩叹了口气，“当年之事，错不在你们。”

    阿默愣了一下，然后眼泪从眼角滑落了下来，他伸手去擦，结果却越擦越多。他蹲了下来，把头埋进膝盖，嚎啕哭了起来。

    哭声嘶哑，似乎要把十几年的委屈都哭出来。

    闻昭立在一旁，静静看着。日光照在容珩身上，他站在斑驳的墙影之间，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极淡的金边。

    她的心微微触动。

    他真的很不一样。和她这种在污泥里爬出来的人不一样。

    阿默哭了好久。

    谁也没有打扰。

    日正当午，他终于止住了眼泪，慢慢站了起来。

    容珩伸手拉了他一把。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放到他手中。

    “从西郊军营找刘参军，他会给你安排。北蛮人踏碎了你的脊梁，你就踩着他们的肩膀重新站起来。”

    “你……我……我真的可以？”阿默的眼睛满是难以置信。

    他看着容珩，又低头看着掌心的玉佩，手指收紧，捏着玉佩。良久，他朝容珩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世子。”

    容珩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他回到闻昭身边：“闻大人，我们走吧。”

    闻昭点点头。

    “世子。”阿默追了上来，顿了顿。

    “师父他，每个月初五会来我们巷子。除了给老人送吃的，好像还有祭拜什么，每月都不例外。”

    “多谢。”

    容珩和闻昭对视一眼，“初五我来安排。”

    阿默没有再说什么，跑开了。

    闻昭微微挑眉：“世子今天很与众不同。”

    容珩愣了一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他轻咳了一声，“闻大人今天也很特别。”

    闻昭顿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一挑：“下官自然是特别的。”

    她转过身，往前走。

    容珩跟上来，落后她半步。巷口的日影被槐树枝切碎了，洒在他们肩上。

    入夜，南风馆暗牢。

    闻昭斜靠在太师椅上，手中端着茶盏。身侧立着掠影和月娘。

    两个北蛮人被铁链锁在木架上面，已经昏睡过去。

    闻昭给月娘使了眼色，月娘给了一人一瓢水。

    北蛮人睁开眼睛，嘴里叽里咕噜。

    月娘挑眉：“主子，他们在骂你。”

    闻昭抚额，她虽然听不懂，但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词。“问他们，谁派他们来的。”

    月娘笑盈盈走上前，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匕首抵着他们脸，用北蛮话说道：“我主子喂你们吃了蛊丸，只要给你们割一道口子，那蛊丸就会化成虫子从你身体爬出来，一口一口的啃着伤口，试试？”

    北蛮人啐了一句：“臭婆娘，胡说八道。”

    月娘眼睛微眯，“我最讨厌人家叫我婆娘。”

    匕首划开手臂，里面涌出了几条黑漆漆的虫子，果然一口一口地啃着血肉。

    北蛮人疼痛难忍，叫了起来。

    闻昭给掠影使了个眼色，掠影立刻压着受伤的那人出去。

    暗牢里只剩下一个北蛮人。

    月娘拿刀拍了拍他的脸，作势又要划：“怎么样，可以说了吗？谁派你们来的。”

    北蛮人脸色大变：“别，别动手，是我家王子。”

    “哪个王子？”

    “慕……慕容奇。”

    “你们王子派你们做什么？”

    “王子没说，他只让我们盯着那个容家姑娘，让她不要被人欺负了。”

    月娘将审讯的结果告诉闻昭。

    “主子，北蛮人盯着容婉干什么？”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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