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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又气又爱的无奈涌上心头，他冲身后的墨羽、仓隼一挥手。

    二人翻身下马，护在沈若尘身前。

    不过一招，便将那四个莽夫踢出几米开外，铁锨锄头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沈若尘这才喘了口气，掐着腰，气呼呼地冲那几个人嚷：“都给你们说了，我那是在救那妇人的性命！不那般操作，那妇人早就死了！”

    为首的莽夫从地上爬起来，揉着摔疼的腰，满脸不信：“你放屁！你刚才对着我家婆娘的嘴巴吹气，分明就是想占便宜！”

    “我呸！”

    “你个蠢货！”

    “老子就算这辈子不再讨老婆，也不可能看上你家那又胖又蠢的丑婆娘！”

    身后的顾承泽忍俊不禁，面上却不显。

    没办法，这就是他未来的岳丈大人，只能认！

    沈若尘袖子一甩，对着那四个莽汉恼羞成怒道，“随便你怎么想吧！反正人已经救回来了，老子也尽到责任了！”

    四个不听劝的莽夫抡起手里的工具还想打沈若尘，墨羽和仓隼一人两个，一招把那四个莽夫踢出几米开外。

    沈若尘看着眼前比那四个莽夫还猛的墨羽仓隼，愣了愣，整了整被扯歪的衣襟，眯起眼，打量着马背上那个身着玄色便服、眉目间带着几分熟悉的年轻人，忽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小子……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顾承泽嘴角抿紧，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着急找沈青禾，没工夫跟沈若尘在这里浪费唇舌。

    “墨羽、仓隼。”他调转马头，语气冷硬如铁，“带他走。”

    沈若尘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墨羽一左一右架上了马背。

    他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索性不挣了，只是坐在马上，歪着头，继续用那种审视老熟人的目光打量着顾承泽的背影。

    “喂，年轻人……”

    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三年前被我宝贝闺女当练手的那个小瞎子？”

    顾承泽的背影微微一僵，没有回头，攥着缰绳的手指却收紧了。

    沈若尘看在眼里，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老王卖瓜的自夸，“我就说嘛，我宝贝闺女最棒，没用我沈若尘怎么教授，自己都能医治这么难治的病人！”

    “不是，臭小子……你要带我老头去哪儿啊？”

    他话可真多，不亏是沈青禾的爹！

    当晚，沈若尘被带回了沈家医馆。

    沈若尘在小院里来来回回逛荡了几圈，摸摸那架半枯的金银花，推推晾药材的竹匾，站在厨房门口往里望了望……灶台是冷的，锅是空的，碗架上倒扣着几只碗，落了一层薄灰。

    “阿禾？阿禾……”他喊了一声，没人应。

    又喊一声，还是没人应。

    “阿禾！”

    顾承泽站在廊下，每听一声“阿禾”，心口就被揪一下。

    比当初沈青禾故意扎他时还疼。

    “别喊了。”

    他走上前，从袖中取出那卷他与沈青禾在衙门办下的婚书，递到沈若尘面前，声音低沉而克制：“岳父大人，小婿有话与您说。”

    沈若尘一脸懵地展开婚书。

    泛黄的纸上，女儿的字迹歪歪扭扭地签着名，旁边是另一个陌生的名字——张安之。

    他抬起头，打量着眼前这个身材挺拔、眉目如画的年轻人，目光从他腰间那块成色极好的玉佩扫到他脚上那双虽沾了泥土却用料考究的靴子。

    “你？”沈若尘指了指婚书，又指了指顾承泽，眼睛瞪得溜圆。

    怎么看也不像愿意吃软饭的模样……

    顾承泽站在那里，不闪不避，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是，她娶了我。”

    沈若尘不可思议地瞪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从震惊慢慢变成审视，又从审视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忽然开口，好不讲道理的语气：“她说娶，你就答应了？”

    顾承泽抿了抿唇，耳根微微泛红，下颌线绷得像一把拉满的弓：“男女授受不亲。她不顾女儿家的名声给我治病，我……岂有不从之理？”

    沈若尘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嗤”地笑了一声，捋着胡须摇了摇头。

    “你小子糊弄鬼呢？”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了然，“我们医者给人治病，从来男女不论。一定是你……仗着这副好看的皮囊，引诱了我家阿禾，我们家阿禾她漂亮懂事又贤惠，哪经得住你这般勾引？”

    顾承泽：“……”

    果然亲爹眼里对自己家亲闺女有滤镜！

    天下最不讲理的两个人，都被他遇上了。

    可笑的是，一个是他的妻，一个是他的岳丈。

    行吧。

    他说什么都对。

    总之，只要能找到沈青禾。

    “是。”顾承泽垂下眼，声音里带着几分认命的无奈，“是小婿引诱了阿禾，都是小婿的错。”

    沈若尘这才看他顺眼了几分，点了点头，捋着胡须，摆出一副岳丈的高傲姿态：“罢了。既然你已成为我沈家的上门女婿，日后便是一家人了。”

    “叫什么来着……张安之是吧？”

    他顿了顿，忽然凑近了些，眯着眼问：“你带着人把为父找回来，是不是想让为父给你们小两口补办一场婚事啊？”

    顾承泽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是啊，他离开之前怎么没这么干呢？

    他垂下眼，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怕惊动什么。

    “岳父大人……阿禾不见了。”

    “什么？”沈若尘一蹦三尺高，花白的胡子都翘了起来，“什么叫不见了？”

    他在院子里来回踱了几步，越走越快，嘴里絮絮叨叨的：“我家阿禾自小就胆子小，从小到大就没出过这锦州城……她能去哪儿？”

    忽然，他停住脚步，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顾承泽。

    “不对。”他指着顾承泽，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上，“你俩是不是吵架了？是不是你欺负我宝贝闺女了？”

    顾承泽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落了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可那紧绷的下颌线、那微微攥紧的指尖、那吞咽时滚动的喉结，每一样都在无声地说着……他有多自责。

    “我没有欺负她……”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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