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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况……成王连三招都不敌他。

    一个一向以文武全才自居的最优皇子，曾多次在庆皇面前言之凿凿说自己的武力值是皇子之首，却被他在誉王面前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样的丑事，成王怎么有脸去庆皇面前告状？

    “所以……”顾承泽推开后宅的门，语气笃定得像在下一盘已经算好结局的棋，“他那一身的伤，足够他在府里好好消停三个月了。”

    柳明远站在门口，看着顾承泽翻出那身便服……是在锦州城做赘婿时常穿的那身粗布衣。

    他忽然觉得，只有在提到沈青禾的时候，殿下的理智才算恢复了正常人的思维。

    可想而知，成王闭门不出，他离开京都城的这段时间，誉王和皇后会趁机收拢朝中势力，独自尊大。

    而这，正是顾承泽想要看到的。

    让成王和誉王先斗，斗得越狠越好，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他应该已经把该接的人偷偷接进府里，把该布的局布好了。

    顾承泽换好衣服，从屏风后走出来。

    粗布衣穿在他身上，与方才那身太子蟒袍判若两人。

    可那双眼睛里的光，比穿蟒袍时更亮。

    柳明远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殿下，您这一去，什么时候回来？”

    顾承泽系好衣带，头也没抬：“接到人就回来。”

    “那……要是接不到呢？”

    顾承泽的手顿了一下。只是一瞬，他便恢复了如常的动作，系好最后一根系带，抬步往外走。

    “没有接不到。”

    他的声音不大，却笃定得像在宣布一个已经发生了的事实。

    柳明远站在廊下，望着顾承泽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那背影穿着一身粗布衣，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身蟒袍都挺拔。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沈青禾，你可千万别搞事情出来啊？”

    “整个大庆的未来可都捏在你的手心里了！”

    ……

    *

    半月后，漠北边城的繁华巷子里，沈青禾的药膳坊开了张。

    铺子是前门头后庭院的格局，前后两进，前面开张做生意，后面住人养病。

    当初沈青禾着急救治云琅，盘下这间铺面，计算下从顾承泽那里套来的三万两银票，用所剩不多的钱一口气付清了房款，打算余下笔做本钱。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漠北天空，忽然觉得……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糟。

    开张之前，她特意在城里转了好几圈，做了个简单的“市场调查”。

    漠北这地方，与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的庆国腹地截然不同。

    在镇北王的管辖治理之下，物资丰富，百姓安乐，街上行人的脸上带着她在江南和沿途都没见过的神情……不是麻木，不是惶恐，是那种虽然日子紧巴、但还能过下去的、活人的神情。

    更让她惊喜的是这里的药材。

    雪莲、红景天、肉苁蓉……这些在江南需要花重金才能采购到的珍稀药材，在漠北这边，她可以用不到三分之一的价格从兀族人手里收来。

    她大学期间暑假去药厂打过工，学过药材炮制的手艺。没想到穿越到这本书里，这门手艺竟然变成了发家致富的天然优势。

    收来生药材，自己炮制，再托商队卖去江南。

    一来一去，差价翻几倍不止。

    沈青禾蹲在院子里翻晒药材，掰着手指头算账，算着算着就笑出了声。

    想到以后自己躺在银子上数银子的富婆人生，她简直开心得想原地转圈。

    就连给云琅扎针，都觉得是一件极为快乐的事。

    “姐姐……疼……”

    云琅平躺在床榻上，看着沈青禾一边往他身上下针一边走神，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

    沈青禾被他喊得回了神，低头一看……针扎的位置倒是没错，就是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

    她赶紧松了松手劲，嘴里敷衍着：“哦，我再轻点儿。”

    云琅一脸宠溺而又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声音软得像在撒娇：“姐姐……我最近觉得身上没那么痛了。是不是我体内的毒排得差不多了？”

    沈青禾认真地审视了他一番。

    不得不说，她把这完全生活不能自理的臭小子照顾得很好。

    至少这胳膊腿都没那么纤细了，开始长肉了，脸上也有了血色……虽然还是铁青的，但比那几日差点毒发身亡那会儿不知道好了多少。

    “并没有。”她收回目光，语气笃定，“最少还得三个月才能排掉七八分。”

    云琅的脸垮了下来，不死心地又问：“那……我能下床走动吗？”

    “现在还不能。”沈青禾又扎下一针，言简意赅，“你现在最好的排毒方式就是不动。周身的血液平缓了，才能让体内的毒素自己慢慢走出来。”

    “再等几日。”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多喝水。我看最近的夜壶里，你排出来的水越来越少了。”

    云琅的面颊腾地红了，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他把脸别过去，声音闷闷的：“我怕姐姐嫌弃我……”

    沈青禾对着他脑门弹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弹得他“哎哟”一声。

    “臭小子，别整这没用的。”她收了银针，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眼底却全是笑意，“先好好养身体，等身体好了，出来给我帮忙扛药材。”

    云琅捂着脑门，调皮的努了努嘴，眼睛亮晶晶的：“好，等我好了，一定帮姐姐好好赚钱，赚好多好多钱！”

    沈青禾被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逗笑了，“谁要你赚钱，你还是个孩子，等好了，抓紧去学点儿东西糊口要紧！”

    她可没打算养他一辈子！

    说完，转身去收拾药箱，云琅心头五味杂陈，她把他当孩子养？

    他明明是个男人好不好……

    窗外，漠北的风沙还在吹，风铃叮叮当当地响着。

    院子里晒着的药材在阳光下散发出清苦的香气，混着灶台上炖着的药膳汤的甜，把这座小小的院落填得满满当当。

    沈青禾把药箱放好，走到窗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风沙的味道，药材的味道，还有一点点从江南带不走的、藏在心底的、她不愿意承认的想念。

    她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系上围裙，朝厨房走去。

    “云琅，今晚想吃什么？”

    “姐姐做什么我都爱吃。”

    “……少拍马屁。”

    “我说真的！”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笃笃声，和少年虚弱的、却带着笑意的咳嗽。

    漠北的天还是灰蒙蒙的，可这座小院里的烟火气，比任何地方的阳光都暖。

    他要和姐姐在这儿生活一辈子！

    然而，此刻锦州城的顾承泽，却把自己关在沈家医馆的小院三天未出。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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