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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禾依然语气很顺从地答着：“好。”

    却在心里暗笑：装什么装？一个金尊玉贵的太子爷，回去京都城，怎么可能还会穿寻常百姓的衣服？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顾承泽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刚才你梦到了什么？这么害怕？”

    沈青禾僵了一下。

    梦到什么了？她总不能告诉他……梦到他会把她打入冷宫。

    梦到他跟他的官配苏采薇大婚……梦到他们琴瑟和鸣、举案齐眉，而她作为这个爱情故事里的恶毒女配，冻死饿死病死……不得好死。

    她扯出一个生硬的笑，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记不太清了。反正是个噩梦，怪吓人的。”

    顾承泽没有说话，把她的手翻过来，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握紧了。

    像在给她安慰，“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我就来接你！”又像在给她许诺。

    沈青禾低下头，虽然他很美，现在看上去也很好，完全没有舍友和闺蜜说的疯批那味儿，但……她不想进冷宫，不想被蛇虫咬死、被活活饿死。

    不管在哪儿，她想活着，好好地、自由地、不用提心吊胆地活着。

    她是个底层，底层人民能混好温饱就不错了，情情爱爱这种事儿，还是交给纸片人去玩吧。

    沈青禾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张安之。”

    “嗯。”

    “到了京都城，你要按时送钱回来，我会把你挣的钱都攒起来，到时候我们在京都城买个像现在一样的房子，我在前面开医馆、你在鉴宝斋做雕工，晚上你回来给我买好吃的……好不好？”

    顾承泽的手紧了紧，听她在用心的安排他们未来的生活，提着的心莫名的一暖，“好！”

    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沈青禾，你吃饱了吗？”

    沈青禾蹙眉，微微抬眸看着他，关切的语气，“你饿了吗？”

    顾承泽揽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沈青禾动了动，准备起身。

    反正是最后一晚给人当妻了，总得做个体面收场。

    她推了推他的手臂：“那我去厨房给你做碗面来吃。”

    顾承泽没松手。

    长臂箍着她的腰身，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他翻身，长身倾轧上去，将她整个人笼在身下，长发垂落，遮住了窗外漏进来的月光。

    “沈青禾……我说的是这里……”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又刻意压制的什么。

    沈青禾感受到了，一下子懂了。

    面颊被燥得通红，那红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她偏过头，不敢看他，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张安之……我疼！”

    她记得……只要她喊疼……他就会停。

    顾承泽的大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粗粝，带着薄茧，从她的颧骨缓缓摩挲到耳垂，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也像在安抚自己。

    “好。”他的声音哑了几分，却还是温柔得不像话，“我们……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

    这四个字落进沈青禾耳朵里，像针扎了一下。

    什么来日方长。

    他们日后都没有来日了，只有各自的方长！

    大家都是成年人，更何况又是夫妻，这种事对男人来说，避无可避。

    总之，他给她三万两，她治好他的眼睛。

    账算清了，谁都别想白嫖。

    顾承泽侧躺在她身边，伸出手搂住她，“睡吧！”

    沈青禾果然听话的闭上眼睛。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床榻边，落在两个人交缠的长发上。

    花花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窗台，蹲在那里，歪着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慢悠悠地转过头去，舔自己的爪子。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

    顾承泽把脸埋进她的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她的味道全部刻进记忆里，带去京都城，带进那座没有她的、冰冷而空荡的皇宫。

    翌日清晨，夫妇二人用完早饭，还是那三年不变的米汤和煎蛋，便准备上街采买顾承泽要的出行物资。

    顾承泽没拿他的盲杖，就那么站在门口，微微侧着头，耳朵朝着她的方向。

    沈青禾会意，带上面纱，伸手拉住他，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里，牵着他一同出了门。

    锦州城的早市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卖菜的吆喝声、屠户剁肉的笃笃声、孩童追跑打闹的笑声，混着蒸笼里冒出的白汽和油锅里滋啦的响声，把整条街塞得满满当当。

    沈青禾拉着顾承泽在人群中穿行，不时侧身避让挑担的货郎，嘴里念叨着：“低头，有檐子。”

    “抬脚，有门槛。”

    顾承泽一一照做，乖得像换了个人。

    先去了成衣店。

    沈青禾比着他的尺寸，一口气挑了五套里衣，又选了外袍、束发带、鞋袜，一样一样叠好，包进包袱里。

    掌柜的乐得合不拢嘴，直夸沈青禾眼光好。

    然后是杂货铺。

    水囊、酒囊、汗巾、胰子，沈青禾看一样往柜台上摞一样，眼皮都不眨一下。

    顾承泽站在她身后，听着她跟店家讨价还价的声音，嘴角微微弯着，没有插话。

    最后是吃食铺子。

    肉干、饼子、糕点，沈青禾每样都买了不少，把第二个包袱也塞得鼓鼓囊囊。

    卖糕点的大婶多给了两块桂花糕，笑眯眯地说：“小娘子对情郎真好。”

    沈青禾面纱下面的脸一红，没纠正，匆匆付了钱拉着顾承泽就走。

    逛完一条街，该买的都买齐了。

    沈青禾一手拎着两个大包袱，一手牵着顾承泽，正准备打道回府，却被一个卖夜壶的大娘拉住了。

    “小娘子，来瞧瞧夜壶，上好的青瓷，做工精细，出远门必备！”

    沈青禾本想绕过去，奈何大娘热情得很，一只手拽着她的包袱带子不撒手。

    “小娘子这是给情郎买出行的包袱吗？”

    沈青禾面纱下的脸沉了沉：“不是，他是我夫君。”

    那妇人这才松了手，喜笑颜开：“哟，成亲了啊？那夫人咋还遮着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没成亲呢。”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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