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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了。”她气呼呼地答。

    顾承泽整个人忽然绷紧……两个多月了，他憋坏了，似有大干一场的酣畅。

    “加了一味铁皮石斛。”沈青禾继续扎针，语气云淡风轻，“今天下午去后山没采到新鲜的，我先找了医馆里爹爹留下的存货。虽然效果不如新采的好，但能缩短你复明的时间……”

    她说着，低头往他手臂上又扎了一针，却没注意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顾承泽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攥着褥子的手指松开，又攥紧。

    一炷香的时间，转眼过去。

    沈青禾扎完针、推拿完，收拾药箱走人。

    顾承泽很想一把拉住她，紧紧抱在怀里。

    可他不敢。

    更做不出来。

    他只能平躺在那里，满脸不舍地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被关门声截断。

    *

    第二天一早，沈青禾起了个大早。

    她先准备好纱布、手术刀、自制提纯的消毒水，又把熬好的汤药盛出来。

    自己扒拉了几口粥、吞了一个鸡蛋，就慌慌张张地端着托盘往顾承泽房间跑。

    “早饭和药放这儿了……”

    她把托盘往案几上一搁，抬头看见顾承泽正摸索着换床单。

    被子揉成一团堆在床尾，他弯着腰，笨拙地把床单从褥子下面往外扯，因为看不见，扯了半天只拽出一个角。

    “这被褥不是昨天刚换的吗？”

    沈青禾说着走过来，想帮他一把。

    顾承泽伸手拦在她面前，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自然的窘迫：“我自己来……就好。”

    沈青禾没多想，只当他又犯倔：“那你能不能等我扎完针再换？我着急出门！”

    顾承泽脸色一沉，不理会她，低头继续卷床单。

    沈青禾想到后山那个倒霉蛋^小云峥，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昨晚给他清创、外敷解毒散，但蛇毒不是闹着玩的，她得去看看伤口有没有恶化。

    心里记挂着病人，再看顾承泽这副“一切以自己为中心、不为所动”的倔强姿态，她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一把从他手里夺过床单：“张安之，我给你说话呢！”

    顾承泽被她猛地一拽，身体往前一倾，差点没站稳。

    沈青禾慌忙伸手拉住他的手臂，面带几分惊愕：“对……对不起啊？”

    心里却气恼地想：装什么柔弱？明明武功高得能一个人干掉上百口大内高手！

    “我有事要出门，麻烦你先躺下，我给你扎完针你再慢慢换，好吧？”

    她松开他的手臂，低头掀开他睡过的被子，想把被褥捋平，好让他躺上来……

    然后动作僵住了。

    好大一块地图。

    赫然映入眼帘。

    沈青禾愣了一秒，脑子里电光石火般闪过两个字……

    梦遗。

    之前也只是生物课上听说过，从来没见过……

    没想到穿书之后……见到真的了！

    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她瞬间全明白了。

    怪不得他一大早就要换床单，怪不得他窘迫得不敢让她帮忙，怪不得他脸色那么难看还不肯解释。

    空气凝固片刻。

    沈青禾抬起头，看着顾承泽。

    他一脸无辜，但耳根已经红透了，微微将脸颊撇开她一些距离，下颌线绷得死紧，像是做好了被她嘲笑、羞辱的准备。

    沈青禾为缓解两人的尴尬，清了清嗓子，声音尽量平稳自然：

    “那个……我帮你换吧。”

    顾承泽猛地转过头，灰白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的方向。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

    “别你啊你的了。”沈青禾已经开始动手了，把脏床单三两下卷起来，再从柜子里翻出干净的铺上，动作麻利得像在手术室铺无菌台，“扎完针我还要出门呢，你别耽误我时间。”

    顾承泽站在原地，听着她铺床单的窸窣声，听着她跑来跑去的脚步声……“我今天回来会很晚，待会儿给你泡上，你若回来的早，就先揉出来，我回来再冲洗……”

    他静静听着……

    帮他铺好了床。

    “行了，躺下扎针。”沈青禾拍了拍铺平的褥子，转头看他，“快点，药要凉了。”

    顾承泽沉默了片刻，依言躺下。

    沈青禾打开药箱，消毒、取针，一根一根扎进去。

    她的手很稳，和以往每一次一样稳。

    只是在扎针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今年二十二岁。

    正式血气方刚的年纪，被原主折腾了三年，之前不觉得这方面……最近这两个月她又没再碰他……

    沈青禾脸一红，赶紧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掉，低头专注地找穴位。

    不是她干的！跟她没关系！

    她只是他的主治大夫！

    顾承泽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声音忽然很轻地问了一句：“你……要去哪里？”

    沈青禾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后山，去给你采草药！”

    “什么草药？”

    “铁皮石斛。”

    顾承泽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沉默了几息才说：“……后山凶险，你别去了，我让墨羽去采。”

    “谁？”

    “我在鉴宝斋收的徒弟，他跟我学雕工，叫墨羽。”

    “他一个雕刻玉器的小学徒，怎么可能会认识铁皮石斛这种稀奇的草药？”沈青禾最后一针下去，“别折腾别人了，我还是自己去吧！”

    什么学徒，根本就是他的贴身护卫！

    顾承泽没再接话。

    沈青禾扎完针收了针，背上药箱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又折返回来，从案几上抓起那碗已经温凉的汤药，递到他手里：“药喝了，早饭也要记得吃。”

    然后风一样地消失在了门外。

    顾承泽端着药碗，听着她的脚步声越跑越远，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从胃里翻涌上来，他低头喝了一口药。

    苦的、比平时更苦。

    但他没时间细细品味……着急出门追沈青禾。

    咕咚几口灌下肚，顾承泽借了内力，连盲杖都省了，一阵风似的滑出门去。

    后门外，墨羽老早就套好了马车在等。

    见顾承泽出来，他一脸疑惑：“殿下？今日出来这么早？”

    顾承泽冲他一摆手：“孤出去办点儿事，你去西城门等孤。”

    墨羽更疑惑了：“殿下，属下可以代劳吗？”

    顾承泽脸色一沉：“按孤说的去做。”

    他可不想让墨羽看到沈青禾在外面的所作所为。

    万一……她真的养了别的男人？

    后面的画面他不敢继续想下去。

    一切等他亲眼看到才算。

    循着沈青禾的步子，顾承泽一路跟随，到了后山脚下。

    他飞身落在一个山洞拐角处，内力探进去，里面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耳朵……

    “姐姐……你终于来看我了！”

    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听上去在跟她卖乖撒娇。

    顾承泽的脑袋“嗡”的一声，一颗心直坠湖底。

    耳朵瞬间支棱起来。

    紧接着，就听到沈青禾那熟悉的、带着命令口吻的声音……

    “别废话！把裤子脱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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