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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大冷笑一声，手指轻抚狗头，不以为然道：“姜掌柜管得倒宽，她男人欠了崔记的账，那点工钱早抵了。至于这纵狗伤人的罪名，我可担不起，畜生嘛，护主心急，我可拦不住。想必，姜掌柜不会和一只狗争黑白吧？”

    “她男人欠没欠账，只有账本才知道。你的狗咬人，自然要拿药钱来赔。崔老板不介意的话，改日我亲自来算。”

    崔大脸色一僵，蹙眉看向姜清秋，他没有想到姜清秋居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寡妇来找他麻烦。

    “姜清秋——”

    “崔老板不用叫我。青天白日的，你撞花摊、踢花篓、纵狗伤人，这事传出去，崔记染坊敢承认这是它的老板吗？”

    周围有人发出嗤笑，趁着人多，崔大看不清到底是谁，就躲在人群后面，大声嚷嚷。

    “这事不用传了，这么多人都看着！”

    “我都替他害臊，真是好丢人。”

    粮油铺老板娘用木勺敲缸，大声吼：“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崔大脸色变了，他不是没被骂过。崔记染坊基本垄断了周边几个镇的染布生意，被别人诟病是常有的，但在街上被这么多人指指点点，他还真嫌丢了面子。

    崔大把狗绳攥在手里，紧握成拳，目光从姜清秋脸上扫到围观人群，又从街坊的脸上收回来。他知道今天他是站不住脚了，只干巴巴撂了句狠话。

    “给我等着。”

    崔大立马牵着狗，转身跳上车辕，缰绳一抖，骡车重新启动。

    姜清秋回味了崔大的表情和肢体反应，心下了然。崔记染房的账簿肯定有猫腻，经不住查。便扶着赵大娘转身往云锦堂走。

    水生抓住无人看管的芦花鸡，一只手抱着琳琳，跟在姜清秋的身后。

    回到铺子，姜清秋把赵大娘扶进柜台后面的椅子上坐下，让水生去找了大夫。?赵大娘的伤口不太深，但被拉的很长，皮肉翻开。伤口流血较多，加上疼痛，她的唇色渐渐发白。

    陈嫂听见异动，一直靠在门槛上看，看着赵大娘负伤来，着急忙慌从厨房端来温水，嘴上已经骂开了。

    “崔大那个发癫的！我呸，跟畜生一个德行，老娘的烧火棍专打贱人！”

    姜清秋用温水泡湿棉布，小心翼翼地把布料从伤口上一点点揭开，揭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赵嫂在颤抖，轻轻擦拭伤口外的血迹部分。

    琳琳依偎在赵大娘身旁，哭得没了力气，她现在只是小声抽噎，手里还攥着赵大娘的衣服。

    姜清秋从抽屉里拿出块芝麻糖递给她。

    陈嫂看见琳琳的模样，心生怜悯，蹲下把琳琳抱在怀里。

    “乖乖不怕，上了药就好了。”

    姜清秋见娘俩的样子，不忍问道：“崔大欠了你男人多少工钱？”

    “加起来有五两一钱。”

    姜清秋在心里盘算了一番，五两对于崔氏染坊只不过是九牛一毛，却够节俭的赵大娘母女俩生活半年，度过丈夫离世后最艰苦的日子。

    崔氏染房平日里垄断了青溪镇的染布生意，让许多染布小作坊叫苦不迭。

    “姜掌柜，你别为了我得罪崔大。”赵大娘暗自摇头，无可奈何道，“崔大能在镇上横行霸道，全靠和上面县衙有关系。你们两家素来有合作，要以云锦堂的生意为主。”

    姜清秋握住崔氏的手，探究着问道：“他和县衙有什么关系？”

    “我男人看见他和衙门的师爷来往过。”

    姜清秋面上平静，心里却是想起来了另外一件事。

    周氏的账本里有记着清河县的几处田产交易的一页黄纸，上面的经手人就是刘师爷。周氏查田产出了意外，现在这个名字又反复出现。

    福源布庄、崔记染坊和刘师爷都有往来？

    真的这么巧？

    她一定要抓住这个小线头。

    大夫赶到云锦堂了，来的是个年轻的郎中，说牲畜咬的毒性大，用他自己带的烈酒洗了边伤口

    接着涂上金疮药，包扎完伤口，开了药方，嘱咐了平日里少沾水，忌辛辣，多休息。

    姜清秋问了价钱，让水生拿着药方去取药，又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钱，把药钱付给大夫了。

    “陈嫂，你和水生把花摊收一下，再将那间放着一些杂物的东耳房腾出来吧，让赵大娘娘俩暂时住下。”

    陈嫂点头应下，带着水生往后院去了。

    “不用麻烦了，姜掌柜。”赵大娘摇摇头，连忙推辞道，“我和琳琳有住的地方，你帮我解围，还垫付了药钱，我已经很感激了。”

    “不麻烦的，等你伤好后，我还盼着你在门口支着花摊，给我带点生意来。”姜清秋拍拍赵大娘的手，“放心住下吧。”

    赵大娘嗓子忽地发紧，说不出什么话，只一味点头。

    她哪能不知道姜清秋的想法呢？

    姜清秋是害怕自己被崔大的人找上门，毕竟崔大今天当众被下了面子，自然会记恨于心。

    姜清秋将前不久送来的的几匹湖绉从库房里搬出来透透气，这是新到的秋料，在库房里闷了两天。

    料子放久了，得趁着日头好摊开晾一晾潮气，顺便重新核对一遍色号。

    陈嫂仔细打扫东耳房，准备必需品。水生比不得陈嫂心细，就帮着陈嫂架柴烧水，准备做午饭。

    “水生，把黄花菜炒完水，用凉水泡上，”陈嫂放下手中的被子，站在耳房门口吼，“大骨头要炖上。”

    水生从厨房探出头，伸出手拍两下胸脯，示意他听到了。

    赵大娘坐在堂子里，有人就招呼，需要买布的话，立马派琳琳去找姜清秋。

    红菇骨头汤在灶上咕嘟咕嘟了一个多时辰，陈嫂害怕黄花菜没处理好，把大家给吃中毒了，泡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开始凉拌，知道姜清秋喜欢吃炒菜，另外做了小白菜炒肉。

    “吃饭了！”水生端起汤跑的风快，陈嫂拿着碗筷在后面跟着，“你慢点，撒了就白熬了。”

    等五个人都坐好，水生端着碗，拿起筷子直冲骨头。

    “啪！”

    水生伸出一半的筷子被陈嫂打回去了，这才真是‘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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