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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大娘来这一趟也没耽误店里三人很长时间，陈嫂把灶上热着的回锅肉盛出来，凑了个三菜一汤，桌上还摆着葱花炒蛋、清炒红薯叶还有丝瓜汤。

    等大家落座后，水生第一时间夹块回锅肉，丢进嘴里，五花肉里的肥肉已经被煸的焦香，瘦的地方也不发柴，肉片微微卷曲像是灯盏窝，鲜香微辣。

    但毕竟刚出锅的菜，水生被五花肉烫的打了个哆嗦，舌头在嘴里和肉打架，用手在嘴边直扇风。

    陈嫂见他这样，抬手在他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没好气地说道：“又没饿着你，急什么！”

    水生回不了话，好不容易把肉扇凉了，嚼碎吞下去。

    就立马朝陈嫂比拇指，夸她做的好吃。

    陈嫂哼了一声，嘴角还是抑制不住地向上扬，手上动作不停，给水生夹了一筷子红薯叶。

    “别只吃肉，吃点素菜，省得上火。”

    姜清秋从外面走回来还没喝口水，只觉得口干舌燥，想盛碗汤喝，打开砂锅盖子，发现汤有点太少了。

    陈嫂注意到姜清秋的动作，察觉到汤少了，一拍脑门，马上就要站起来烧口热水。

    “我本来想把回锅肉炒了盛起来，再烧点热水加进去的。结果赵大娘造访，我就忘记这回事儿了。”

    “还够喝，我回来太晚了，先吃饭吧。”

    “有绿豆汤，”陈嫂不肯先吃饭，嘴里嘟嚷，“当家的还吃不上口满意的饭了？”

    陈嫂把绿豆汤端给姜清秋，开始絮叨今早买菜时遇到的事情。

    “今早买菜时遇到马芝了，就是你们平时叫的马大娘。她下个月嫁女儿，又拉着我问，姜掌柜什么时候找婆家。我说你自己有铺子又有本事，为什么要急着找婆家。”

    陈嫂又指了指水生，“还有你，我才替你着急呢，平日里的银钱一定要好好攒下来，老大不小也要为娶媳妇做打算了。”

    水生把手放在碗边，想借着碗挡住陈嫂的视线，接着朝姜清秋比了个十三的手势，意思是：陈嫂在饭桌子上念叨了十三遍！

    陈嫂没看懂水生这个手势的意思，倒是姜清秋被水生逗笑了。

    听到姜清秋的笑声，陈嫂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自顾自的扒饭了。

    吃到一半，陈嫂还是去厨房烧了些水，坐回来又说：“赵大娘送的红菇和黄花菜太水灵儿了，咱们明天用红菇炖个骨头汤，黄花菜泡个水就可以凉拌。”

    “行，赵大娘是个实在人。得了好处，每次都会找个由头送点东西回来。”

    陈嫂点点头，吞下米饭，说道：“我得和她打声招呼，要是她下次再来做客，真得提前炖点汤，请她吃顿便饭。”

    陈嫂注意到水生只自顾自的扒拉肉吃，回锅肉盘子里只剩些蔫巴巴的蒜苗。陈嫂作势要用筷子打他，水生端起碗跑到姜清秋旁边坐下。

    但就算是躲到姜清秋旁边，水生也躲不过要吃菜的命运。

    未时街上行人稀稀拉拉，日头缓缓西移，照到晾布竿上，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未初二刻，姜清秋歇了会儿午觉，起床将早上的账誊抄完。

    姜清秋思索时，喜欢咬笔杆，手上的笔杆尾端有一圈圈浅浅的牙印。

    周氏在时，会轻拍姜清秋的手，说姑娘家咬笔杆像什么样。姜清秋识相，周氏在面前会立马放下，但下一次思考，又会不自觉咬笔杆。

    周氏不在了，姜清秋这个习惯还是没改掉，陈嫂会给她多备几支笔，咬秃了可以随时换。

    这时，店门口来了个年轻媳妇，怀抱着几个月大的奶娃娃，手上拎着包袱。

    她是镇上铁匠老胡的儿媳，姓王，手脚麻利，是个勤快人。

    姜清秋记得她婆婆前阵子来扯过棉布，说是要提前给孙子做秋天衣裳。

    “姜掌柜，”王氏进门显得有点局促，“我婆婆在这儿买了棉布，拿回家水洗两次后，发现右下角有豌豆大的小洞。我知晓这算不上什么事情，可能也赖不得掌柜，但我婆婆惦记了几天，非得让我跑一趟。”

    姜清秋听到前半截就知道王氏来的目的是什么了，她没打断话，更没有直接拒绝售后。

    “麻烦把有问题的棉布拿给我看看吧。”

    王氏腾出一只手，把包袱递给姜清秋。

    姜清秋打开包袱，找到棉布上的小洞看了看，确实是织造时，纱线有弱节，水洗受力就断了。

    “这块是我当时没验出来的，对不住你们多跑一趟了。”

    姜清秋把棉布叠好又放进包袱，在货架上拿了新布匹，扯出比原先还多一截的棉布，给王氏确认后，再用油纸包起来。

    “这块多截出来的，可以给娃娃做个围涎或者肚兜，”姜清秋指了指包袱，“那块有洞的棉布，你也可以拿回去，端看你怎么处理了。”

    王氏进店前觉得是婆母小题大做，但婆母发话，她不得不遵从。现在，姜清秋的做法更是令她吃惊，大气的让她有些羞愧，接过东西连声道谢。

    姜清秋又从柜台下摸了个拨浪鼓出来，这个拨浪鼓是水生闲来无事，自己琢磨着做出来送给琳琳的。

    水生做了两个，选了第二个要好看一点的给琳琳。

    现下姜清秋手上这个拨浪鼓是之前水生做的第一个，这个尝试品一直搁在柜子里。

    姜清秋转起拨浪鼓，泼浪鼓发出清脆的声响，逗的娃娃咯咯笑。

    “你瞧这娃娃喜欢拨浪鼓，不介意的话，这拨浪鼓你也收下吧。”

    “怎么使得？”王氏摇头，“掌柜多送布匹，我已经心怀感激了。”

    “送给娃娃的，怎么使不得？别嫌弃这个拨浪鼓是水生第一次做的就好。”

    姜清秋把拨浪鼓也塞进包袱里，王氏只得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水生瞧着王氏走远，用手比划着问：这块布当时我们和她婆婆一块验的呀，你怎么说你没验过呢？

    “胡铁匠娘子的性格我知道，她不是计较这块布，布是小问题，她是心里不舒服。”

    水生还是没明白，明明大家一起看了货，自己水洗了两遍，出现了破洞，怎么还能找上门来。

    福源布庄只要顾客跨出了门，还不认布了呢。

    姜清秋一看水生还是疑惑样，又继续解释：“她年纪大了，怕被人糊弄。我承认是我的原因，她就不会认为是自己看走了眼或者是我故意卖给她次品。”

    水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姜清秋又最后补充一句。

    “人总是会从别人身上找问题。现在，她觉得我认了错，面子全了，心里舒坦了，才会是云锦堂的回头客。”

    姜清秋把笔塞给水生，让他去库房清点棉布匹，再搬出来重新验一遍。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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