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地瓜蛋子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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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天勤政殿,文武百官鱼贯而入,等人都站定,苏沛然进殿,坐在帘子后面,开始她的垂帘听政。
李秉朝着他一个门生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上前,状告苏沛然昨日之举有伤忠臣良将之心。
她还没朝丞相党发难呢,他们倒是先送上门来了。
苏沛然抬抬手,那人瞬间被拖了出去,按在门外狠狠打了十大板。
“诸位爱卿,谁还有异议?”她向下一扫,底下人全都颔首低眉,不敢再言语。
李秉在朝堂一贯爱使别人当枪,自己再去哄苏沛然,从中捞取些好处。
今日他故技重施,刚走上前,苏沛然便拦下他:“李丞相先免开尊口。本宫这边有一桩要案,要诸位大人审审。”
小太监拍拍手,李靖找好的演员便被五花八绑拖了上来。
太监松了他塞嘴的布,他立刻就嚎道:“官老爷,皇上,公主!草民冤啊~”
李秉道:“你先别哭,有何冤屈速速报来。”
那人哭得肝肠寸断,连回答都用着哭腔:“大人,家父垦了些荒地,不料被地痞流氓相中,诬陷家父杀了人,当日便将家父打死。”
“那诬陷你的是何人?”
刘小二看了一眼苏沛然大声道:“自然是,地霸豪绅,许建州。”
众人齐刷刷看向许家长子,又看看站在一角的燕十铭,都心觉竟小看了这么一个男宠了。
燕十铭低着头,一味地想昨日镜中自己的面容,越看越不能忍受,便找了人,重新给他画了眉毛。
几番倒腾看起来是与以前不同了。
许建际从容淡定,上前拱手行礼:“还请公主殿下容许下官问些问题。”
苏沛然早就给这人做好了口供,于是点头准许了。
“事件发生在何时何地?”
“十七年前,博邻郡,地瓜蛋子村。”
他眼睛转了转:“胡说,博邻从未有过此村。”
许建际就是从博邻升上来的,他说这话在场的没人不信。
燕十铭听到这名字,心跳停了一拍,他便是从这里被叔父捡走的,这事从未向任何人提起。
他不由地看向苏沛然,眼神灼灼让她不好忽视,便偏过头也看他,嫣然一笑。
苏沛然拿出昨日李靖给的卷宗,小太监呈到许建际面前。
“这是当年的卷宗,此村是外乡逃难人居住地,因受了当地人地瓜的恩惠,起了这个名,还没来向朝廷申报,便不知所踪了。”
许建际坚持道:“公主殿下,臣在此地八年,确未曾听过。”
李靖跳出来道:“大人自然是没听说过,早十七年这十七户便全没了。”
许建际根本不理会李靖,全身心攻向刘小二:“你既喊冤,那你的证据呢?”
他见刘小二口供里没这个,答不上,但他收了银子哪有给人办砸的道理,扯着嗓子继续嚎道:“家父被斩,官差也没证据。”
“杀人不用证据,反倒问申冤的人要起来了。这许家分明是看中了家父垦的几十亩地。村没了不可查,可地还在,大人们一查便知了。”
“许爱卿,你说村没见过,那地要赋税,你总见过吧。”苏沛然问道。
许建际摇头:“下官丈量田亩,博邻耕地一亩不长。”
李靖又跳出来:“长不长再派人下去量一量便知了。”
“你……”
苏沛然打断许建际:“李大人言之有理,你说派谁去好。”
李秉的同僚立刻站出来:“那便从督察院派人,臣举荐监察御史张兴张大人。”
举荐自己人,苏沛然自然不同意:“本宫会派钦差大臣,何人何时去,本宫自己定夺。”
丞相党自然不肯,扯了一堆理由,苏沛然直接下了朝。
燕十铭走到宫道上,走几步便跑向太和殿。
太监见了他直接将人领了进去,苏沛然不知他要来有些错愕。
“下官自请前去调查,不查出个水落石出,便提头来见。”
苏沛然苦于人手,她手上只有军队,文官没几个能用的。
用在野党的人,不免又养肥了那些人,燕十铭一来便解了急,苏沛然却不敢贸然答应。
这可是男主,掐死他要遭天雷的男主,谁知道这一趟他会不会凭空长出来金手指。
“你可知此案的凶险?”
“臣知道,愿为公主肝脑涂地。”
远钰自今早收到消息,便坐立不安。
原以为昨日之事尘埃落定,没想到苏沛然会做出此举,而他这个盯梢的,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出。
李秉的来信怒意很大,若是再探不出什么东西,他定要成一枚弃子了。
远钰从天亮一直等到夕阳出现,终于苏沛然坐着马车出去了。
出行目的他试探地询问了一番,得了车里人一记冷眼。
远钰懒得跟魏勋计较,等天彻底黑下去,他潜入了书房。
从前他出入此地毫无禁止,奏折迷信想看就看。
如今全怪那个燕十铭,他一出现,所有的都快要烟消云散。
远钰翻东西的手不自觉重了起来。
桌上书信奏折没有什么重要信息,还不如苏沛然剩下的半杯清茶,有吸引力。
远钰鬼使神差端在手里,摩挲着杯口,坐在了苏沛然的靠椅上。
背后冰冷的玉石,瞬间将他唤醒,远钰将杯子放回原处,暗骂自己不清醒。
他赶紧起身,目光一瞥,突然看到一旁博古架上,放着一尊新的瓷瓶。
他上前往里一探,信封便从里面被摸了出来。
是派去博邻的名单跟出发时日。
京城西郊有一处青山寺,苏沛然不信神佛,独独相信自己脑中的记忆。
今晚寺内会回来一个云游归来的大法师,那人就是燕十铭遇到的神医。
这位法师带发修行,穿得也不是海青大袍,而是如今京内最时髦的圆领缺胯袍。
藏青色底,用金线描了一只伯劳鸟。
大师见人来了也不行礼,往嘴里塞了一块烧鸡。
嚼吧嚼吧用酒给顺了下去以后,手便不停地翻飞。
魏勋以为他在做鬼脸,不高兴了,等着苏沛然带他走。
不想这人一脸有意思的看着大师,心中顿时有了火气。
他不会看上这个和尚了吧!
岂有此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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