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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十铭不明就里却只能执行，临走前他打量一遍李靖，又环视了一圈屋内，确认只有他们三人，一言不发离去了。

    大理寺也算是他的老本家，燕十铭登科及第第一份差事，便是在此处做评事，虽就干了大半年，但孤僻乖张的性格得罪不少人。

    因而他一路遇上不少相识的同僚，多数都跟他关系不好。

    他们三两成群，碰了面也当看不见，故意停在不远不近，恰好能让人听见他们讲小话的地方。

    “公主殿下，风流数载，也是遇上不合心意倒胃口的人啦。”

    “哦？”有人附和，“如何个倒胃口法？”

    那人猥琐地笑了两声，露出了都得都懂的神情：“自然是中看不中用，彻底搁置了呗。”

    “这平日里装得冰清玉洁，想不到是这以色侍人的低贱货。偏偏，老天有眼，收了他攀高枝的工具，也算是给诸位出了口气了。”

    那群人一唱一和，眼神盯着燕十铭，见他脚步平缓，不像是气急败坏的样子，追了几步又道。

    “他能攀上这高枝，也不是他自己福分，若是那张脸长得不跟那人相像，你看公主会看他一眼吗？”

    燕十铭果真停下了步子。

    那人立刻道：“那位大人气宇轩昂，他满身穷酸，如何与他相提并论。”

    “找替身嘛，有一点像不就足以嘛。”

    众人见他听进去了，达到了故意惹他不痛快的目的，嘻嘻哈哈地说结群离去了。

    燕十铭继续往外走，对他们的话自觉不以为然，可走几步手便摸了摸自己的脸。

    老天对他哪里都有失偏颇，独独这张脸不曾薄待。

    因这张脸生得好，他的叔父才肯在父母双双殒命后收留他，如今又恰好长进了苏沛然的心里，这当真是老天爷递给他的第一把刀。

    李靖给的这件是十几年前的旧案。

    是说京郊的博陵起了庄客打死庄客的命案，陈词质证一应俱全，苏沛然听他讲了一阵，不知其中门道。

    于是她提醒道：“李大人，时间珍贵，捡主要的说。”

    李靖了然于心：“臣状告御史大夫许忠义，十七年前，为吞并土地，草菅人命。”

    苏沛然正色道：“何以见得？”

    “当年经办此案的，是下官的一位同僚。据他所言，打死人的地点是在田间的一处枯井，枯井中还有尸骨。”

    “此二人死后，许大人在博陵的田亩数，半年涨了两千亩，每一块田，都曾是死者垦出的荒田。”

    “他两人开出四千亩？李大人，你当本宫好糊弄不成？”苏沛然佯装生气，激他说得细一些。

    “自然不是只有这二人。”李靖脸上早失了谄媚道神色，郑重地一字一句道：“是十七户，五十六人。”

    他呈上一本税赋册，苏沛然翻看，发现时至今日，博邻登记的耕地面积三十年未曾变过。

    许忠义一人杀五十六口，吃下两千亩不赋税的田，这真是骇人听闻。

    苏沛然看后沉默许久。

    这当真是在丞相党身上开了一个豁大的口子。

    不过她不能贸然行动，因为家里还有一只李秉的鹰爪。

    “此事非同小可。”苏沛然一说此话，李靖神色便暗淡一分。

    正当他以为苏沛然不愿管这烫手山芋时，她下令道：“你去找个不相干的人，机灵点哭得可怜点。”

    “让他假扮凶手之子，明日到衙门口替父申冤。”

    李靖眼睛亮了亮：“臣定不负公主所托。”

    苏沛然简短安排完事项，便让李靖离去，她寻了个翻看旧案的由头，故意留到了深夜才回府。

    一进门，果真人已经候着她了。

    今日远钰特意穿了一袭修身长袍，将宽肩窄腰的身段凸显了出来，嘴上涂了一层胭脂，显得他更加唇红齿白，宜室宜家。

    任谁看了都很难不动心。

    远钰走到轿子一侧，露出白皙的脖颈问安道：“给公主请安。”

    “各位公子都睡下了，今夜就让奴来服侍公主吧。”他微微仰头看着苏沛然，显得十分真心。

    “本宫乏了。”苏沛然拒绝道。

    经办蝗灾一事，苏沛然故意躲着他，让他传不出消息，也给丞相一党营造出他不再受宠，被人取而代之的假象。

    一连几日反常，聪明人觉察出不对会跑，她不能打草惊蛇让这人离开自己的视线。

    于是要给他点甜头。

    苏沛然摸了摸他的脸。

    因原主不喜面首们蓄胡须，他每日都刮得干干净净，手感很好。

    她一路向下，揉了揉他的嘴唇，显出几分力不从心：“过了这阵子，本宫好好补偿你。”

    “那奴给公主松快松快可好？”远钰不放弃继续道。

    “不了。”苏沛然道：“看了一天的案子，实在是累得睁不开眼。你也早些睡去吧。”

    远钰看着渐行渐远的轿子，心中的不安渐渐窜到了一个峰值。

    他从来没有被如此冷淡对待过，先前公子们不侍寝，都是他陪在身侧，而如今他快小半个月没进苏沛然的房中了。

    这真是件让人高兴又不高兴的事。

    远钰拦下莹莲道：“公主这几日可召幸了谁？”

    莹莲摇摇头道：“这几日国事繁忙，公主哪位公子都未召幸，不过今日倒是抽空去看了燕大人。”

    远钰不由得想起燕十铭那张脸。以及苏沛然对他的态度。

    “谢谢姑娘。”

    莹莲看出他的落寞安慰他道：“公主也未宠幸那个燕大人，一下午都在大理寺查案。公子你别灰心，公主心中，您一直是最特别的。”

    “差点忘了。”莹莲敲敲脑袋，拿出食盒，端出一碗糖球：“公主还记得您的喜好，特意给您买的，您先吃着，我去服侍公主去了。”

    远钰端着这碗糖球回到屋内，捻了一颗放进嘴里。

    酸味在口腔中蔓延，他皱皱眉，忍着没吐强行咽了下去。

    他最不喜酸食，但有一次他传信给李秉时，被苏沛然在丞相府门附近撞见过。

    为了不让她怀疑，随手指着旁边的小吃摊说他为了这口吃的才来。

    随口一说，竟让这没心没肺之人如此挂怀。

    远钰勾起嘴角，又捻了一颗。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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