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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诞节后，对陈枫来说这学期逐渐趋于尾声。日历一页页翻过，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快速翻动一本厚重的历史书，每一页都写满了故事，每一页都承载着回忆。

    教室后面的倒计时牌上，数字从三位数变成了两位数，又从两位数变成了个位数，那种紧迫感就像期末考试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陈枫每次路过那块倒计时牌，都会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仿佛慢一步就会被时间追上，然后一口吞掉。

    不过还有三件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三件事在陈枫的脑海里盘旋，像三只嗡嗡叫的蜜蜂，赶也赶不走，躲也躲不掉。它们分别是：班级的元旦晚会、期末考试，以及列席沂州集团的年度会议。

    这三件事就像三座大山，压在陈枫稚嫩的肩膀上，让他既兴奋又焦虑，既期待又忐忑。有时候他会想：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别人期末就一件事——考试，我怎么就三件？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能者多劳”？可我也没觉得自己多能啊！

    一是班级的元旦晚会，作为班委成员，还是需要尽心尽力参与的。陈枫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在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他知道，元旦晚会不仅是一场娱乐活动，更是班级凝聚力的体现，是向学校领导展示班级风采的重要窗口。如果办砸了，班主任的脸色会比冬天的雾霾还要难看，那眼神能杀人，那语气能结冰，那后果……陈枫不敢想，一想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二是准备期末考试，期中考试在全校的排名有所下降，这次要重新升上去。那次期中考试的失利，像一根刺一样扎在陈枫的心里。他明明觉得自己复习得挺充分的，可成绩出来却不如人意，那种落差感就像从云端跌落谷底，摔得他七荤八素。更让他郁闷的是，王强那小子居然考得比他好，还在他面前得瑟了整整一个星期，那嘴脸，陈枫现在想起来还想抽他。这次期末考试，他发誓要一雪前耻，让那些曾经嘲笑他“只会做生意不会读书”的人闭嘴——尤其是王强。

    三是列席沂州集团的年度会议。参与公司前期的项目投资，限于陈枫还是未成年人，所以不能在集团任职。如果已经成年的话，估计也会像王思聪一样在集团担任董事的岗位。陈枫每次想到这个就忍不住苦笑——自己一个高中生，连董事会的“董”字都写不利索，居然要去列席集团年度会议，这世道变化太快，让他这个“老年人”有点跟不上节奏。他有时候甚至会幻想：等我十八岁了，第一件事就是去集团当董事，到时候看谁还敢叫我“小陈”，都得叫“小陈董”！

    沂州集团的业务线整合和组织架构的调整已经基本结束，就像一台经过大修的汽车，各个零件都已经归位，只等着加满油、点火启动。陈建国希望陈枫列席集团的会议，耳濡目染中学习企业管理的经验。

    虽然陈枫在市场调研和投资直觉方面有优秀的表现——比如他建议在学校门口开便利店，结果生意火爆；比如他提议做互联网业务，结果网站访问量节节攀升——但是管理企业不是请客吃饭，是一门博大精深的科学与艺术，更是对人性的洞察和思考。

    陈建国深知，一个优秀的企业家，不仅要有敏锐的商业嗅觉，更要有驾驭人心的智慧。前者靠天赋，后者靠历练。

    1998年12月31日，这一天是沂州一中高一2班的元旦晚会。也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是旧岁的终结，是新年的序曲。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洒进来，给每个人的脸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仿佛预示着新的一年将会充满希望。

    陈枫一大早就来到了学校，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着昨晚从公司取来的节目单。他的眼圈有些发黑，显然昨晚没睡好，但精神头却足得很，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一中的校门口两边已经挂上了大红灯笼，那灯笼红得像火，像血，像少年们炽热的心。门头上写着“欢度元旦”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恢宏，据说是请学校里书法最好的老教师写的。

    那位老教师已经七十多岁了，平时连粉笔字都写得颤颤巍巍，但一写大字就来精神，仿佛年轻了二十岁。学校主干道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清洁阿姨们像是用显微镜检查过一样，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陈枫甚至怀疑，要是这时候掉一根头发在地上，阿姨们都会立马冲过来捡起来。

    学校的梧桐树上也张灯结彩，彩灯缠绕在树干上，一闪一闪的，像是给这些老树穿上了节日的盛装。那些梧桐树在夏末秋初的时候还是枝繁叶茂，现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但有了彩灯的装饰，它们仿佛也焕发了第二春，骄傲地挺立在校园里，像是一群穿着花衣服的秃顶老头，虽然有点滑稽，但精神可嘉。

    教学楼和办公楼已经挂上了条幅，红的、黄的、蓝的，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把校园装点得如同童话世界。条幅上的内容千篇一律：“欢度元旦，展望未来”“团结奋进，再创辉煌”“青春飞扬，梦想起航”……陈枫看着这些标语，心里默默吐槽：就不能有点新意吗？比如“期末不挂科，回家不挨揍”，或者“今天不努力，明天变咸鱼”，这样多接地气呀！

    学校处在安静祥和的氛围中，但这种安静是表面的，底下涌动着的是即将爆发的热情与活力。就像一锅正在加热的水，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涌动，只等着达到沸点的那一刻，喷薄而出。

    高一2班的元旦晚会，不仅邀请了各科的任课老师和班主任，更邀请了教研组组长和学校的副校长参加。这阵容，堪称豪华，堪比春晚的嘉宾名单。陈枫在心里盘算着：要是能把校长也请来，那就完美了。但校长日理万机，估计连元旦晚会是什么时候都不知道。

    晚会的节目单在铜版纸上打印出来，演出时间和参演人员清晰且准确，排版精美，图文并茂，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是一本精美的杂志。这的确是班委会集体智慧的结晶，也是陈枫“走后门”借用公司资源的成果。

    陈枫还是出了不少力的，借用了沂州集团专业的平面设计人员，把晚会的节目单制作得美观和大气。那位设计师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姐姐，听说要给高中生的晚会做节目单，起初还不太乐意，觉得大材小用。但陈枫一句“姐姐你这么漂亮，做的作品一定也漂亮”，就把她哄得心花怒放，加班加点做出了三版方案供选择。

    陈枫选了一版最简洁大气的，封面是金色的底纹配上红色的标题，看起来既喜庆又高级。而且用沂州集团的彩色打印机打印了十多份，主要是给与会学校领导看的。那打印效果，色彩鲜艳，质感细腻，比学校文印室出来的东西强了不止一个档次。等这一切基本都差不多了，陈枫长出一口气，感觉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工程，那种成就感，不亚于打赢了一场篮球赛。

    来到隔壁的高一1班，看着1班也在紧张忙碌的准备晚会，陈枫不禁感慨万千。没有想到很多事情从高一就开始卷了起来。这何时才是个头啊？1班的节目单也是铜版纸的，舞台布置也是请专业公司设计的，甚至连主持人都是从外面请的播音专业的学生。

    陈枫在心里默默吐槽：这还是高中生的元旦晚会吗？这分明是奥斯卡颁奖典礼的预演啊！再这么卷下去，是不是明年就要请明星来助阵了？后年是不是要全球直播了？

    陈枫来到韩菲桌前，“菲姐，前段时间有些小忙，还是要借你的化学笔记和讲义复印下。周末有时间的时候，我们一起复习吧。”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讨好，又带着一丝真诚，像是一只摇着尾巴的小哈巴狗，眼巴巴地等着女主人的回应。其实他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说：主要是想跟你一起复习，一个人看书实在太无聊了。

    韩菲掏出化学资料递给他，那资料整理得井井有条，每一页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重点、难点和易错点。红色的是重点，蓝色的是难点，绿色的是易错点，黑色的是基础知识点。

    陈枫翻了几页，看得眼花缭乱，心想：这哪是笔记啊，这分明是一件艺术品！跟韩菲的笔记比起来，自己的笔记简直就是鬼画符。

    “这就对了，晓枫，你终于改邪归正了，把心思花在正确的地方。有些事你想再多也没有用，未来有太多的未知因素。只有当下努力做到最好，才能不忧惧未来。”韩菲的语气像是一位苦口婆心的老母亲，让陈枫既感动又有些不好意思。他心想：我哪是改邪归正啊，我这是被逼上梁山。但嘴上却夸张的说：“菲姐说得对，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取做一个对社会对人类有用的人。”

    陈枫明白韩菲这番话的苦心，她担心自己因为一些不必要的事情分心，影响了学习成绩，不值得。韩菲总是这样，表面上冷冷清清，实际上心里比谁都热乎。她不会像张佳宁那样撒娇卖萌，但她的关心藏在每一句叮嘱里，藏在每一个眼神中。陈枫有时候会觉得，韩菲就像一杯清茶，初尝微苦，回味甘甜，越品越有味道。

    陈枫点点头：“嗯，菲姐，我冲动的时候，你记得要提醒我。这段时间我肯定加足马力，争取期末考试能赶上菲菲姐。”他说得信誓旦旦，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名列前茅的成绩单。

    但心里却在打鼓：赶上韩菲？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丫头的成绩就像一座珠穆朗玛峰横亘在那里，自己现在还在山脚下呢。别说赶上，能望见山顶就不错了。

    晚上，高一2班的元旦晚会如期而至。教室里张灯结彩，黑板上画着精美的粉笔画，有雪人、有圣诞树、有烟花，还有“Happy New Year”的艺术字。舞台用课桌拼成，铺上了红色的地毯，虽然简陋，但胜在用心。在邀请校领导发言后，宣告晚会正式开始。

    那位副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讲话慢条斯理，从学校的辉煌历史讲到未来的美好愿景，讲了整整二十分钟。台下的学生们都昏昏欲睡，有几个甚至打起了呼噜，被旁边的同学赶紧推醒。

    唱歌、舞蹈和小品各种表演有序的推进中，每个节目都经过了精心排练，虽然水平参差不齐，但热情是满满的。有个男生唱《同桌的你》，唱到“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的时候，台下的女生们集体泪奔，仿佛明天就要毕业各奔东西似的。

    有个小品讲的是班级里的趣事，把班主任的经典语录都编了进去，逗得全场哈哈大笑，连班主任自己都笑得前仰后合。

    陈枫更多是从局外人的角度，来审视元旦晚会。他坐在教室的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目光在舞台和观众之间来回游移。所以晚会进程中他的思绪有些抽离，虽然整体感觉节目类型已经很丰满，唱歌有独唱有合唱，舞蹈有民族舞有现代舞，小品有搞笑的也有煽情的，但总感觉今天的晚会少了些什么？少了什么呢？

    他想了半天，终于恍然大悟——少了惊喜和意外，少了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发自内心的、不期而遇的感动。所有的节目都太“正确”了，太“标准化”了，像是一群被精心修剪过的盆栽，虽然整齐美观，却少了野花的自然与奔放。

    陈枫在心里默默感叹：或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小时候过元旦，随便演个节目都开心得不得了；现在呢？要求越来越高，标准越来越严，快乐却越来越少。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内卷”吧。

    虽然公司趋于集团化和正规化运作，陈建国依然异常忙碌。不是忙中有序——这个词太文雅了，实际上是忙得脚不沾地、焦头烂额。不再像调整前眉毛胡子一把抓，那时候虽然乱，但至少乱得真实、乱得痛快。

    现在呢？各种规章制度、流程审批、会议汇报，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把每个人都罩在里面。陈枫有时候去公司找老爸，看到他在办公室里对着一堆文件皱眉，心里就会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心疼，又敬佩，还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但是初创期的企业，依然是忙碌和辛苦的，这是逃不掉的宿命。就像一只刚刚学会飞翔的雏鹰，虽然翅膀还不够硬，但必须勇敢地面对风雨。陈建国常说：“创业就像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以为到了岸边就可以休息了？错，岸边还有更高的山等着你去爬。”

    陈枫忙着高一上半学期的期末考试，这一阶段性的成绩考核。他的书桌上堆满了课本、练习册、错题本，像是一座小山，随时可能崩塌。每天晚上，他都要复习到深夜，台灯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的孤独。

    有时候他也会想：我这是图什么呢？家里有钱，公司有股份，就算考不上大学，也能过得比大多数人好。但转念一想，他不能让韩菲失望，不能让张佳宁看扁，更不能让自己后悔。更重要的是，他想证明给老爸看：我不只是会做生意，我学习也能行！

    陈建国忙着春节前的公司年度会议，需要复盘总结1998年和展望1999年公司的发展。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1999年的战略发展规划关系到未来几年公司的成长速度，也关系到员工的收入和奖金状况。

    陈建国深知，一个企业就像一列火车，如果车头出了问题，整列车都会脱轨。所以他不敢有丝毫懈怠，每天工作到深夜，周末也不休息，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陈枫有时候半夜起来上厕所，还能看到老爸书房的灯亮着，心里既心疼又无奈。

    由COO胡晶晶牵头起草，集团公司未来五年的战略规划报告，确定了集团在餐饮、零售和互联网三大板块的布局。这份报告厚达五十页，从市场分析到竞争策略，从财务预测到风险评估，面面俱到。

    胡晶晶熬了三个通宵，眼睛都熬红了，像只小兔纸，但成果是显著的——这份报告得到了陈建国的高度认可，也被集团董事会一致通过。

    陈枫看到那份报告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这么厚，得花多少纸啊？第二反应是：晶晶姐太厉害了，这得死多少脑细胞才能整出来？

    由总裁陈建国审定，签字后下发各部门和事业部。那签字的一笔一划，力透纸背，仿佛要把所有的期望和决心都刻进纸里。陈枫看着老爸的签名，忽然觉得那三个字重若千钧——那不是普通的签名，那是一个企业家对未来的承诺，对员工的承诺，对自己的承诺。

    同一天，集团公司各部门、三个事业部总经理做述职报告。述职报告会开了整整两天，每个总经理都要上台汇报，PPT做得精美绝伦，数据详实，图表清晰。陈枫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看着那些总经理们一个个上台，一个个下来，心里暗暗感叹：这些人真不容易，既要管业务，又要做PPT，还要上台演讲，简直是全能型人才啊！

    除了总结1998年部门或事业部的发展状况，要求1999年的目标定量化。什么叫定量化？就是把目标变成数字，变成KPI，变成每个人头上的一座山。销售额要达到多少，利润率要提升到多少，客户满意度要达到多少……每一个数字都是承诺，每一个数字都是压力。陈枫看着那些数字，头都大了，心想：我以后要是当老板，能不能不搞这些虚的？但转念一想，不搞这些虚的，搞什么呢？管理不就是靠数字说话吗？

    有了量化目标的考核，就让集团的管控更有方向和针对性，同时监督和督促的小鞭子，就会时不时抽在部门总监和事业部总经理的身上。想混日子的人，是很难在公司待下去的。

    陈建国常说：“公司不养闲人，也不养懒人。你要么创造价值，要么离开。”这话虽然冷酷，但道理是实实在在的。

    在商场上，温情脉脉解决不了问题，只有业绩才能说话。陈枫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虽然他现在还只是一个高中生，但他知道这个道理不仅适用于公司，也适用于学习，适用于人生的方方面面。

    考核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虽然现在公司是集团化运作，但是要保持清醒的认识，要继续扁平化、高效化的小组织运作，要保持创业者的心态，不能有任何的放松和停下来休息的心态。

    陈建国在会议上反复强调这一点，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们不能因为取得了一些成绩就沾沾自喜，不能因为规模扩大了就官僚化、僵化。我们要始终保持初创期的那股劲儿，那股拼劲儿，那股不服输的劲儿！”陈枫听着，热血沸腾，都恨不得立马冲出去到操场上跑十圈。

    陈枫在胡晶晶的要求下，还是列席了集团公司的会议。让他提前了解集团运行的常态，了解公司运作的体系，更早的接触管理企业的技巧和艺术。说实话，陈枫起初是不太情愿的——周末啊，本该是用来补觉、打游戏、约女生逛街的宝贵时间，却要坐在会议室里听一群大人讲那些晦涩难懂的管理术语。什么“SWOT分析”、什么“波特五力模型”、什么“蓝海战略”……听得他云里雾里，昏昏欲睡。

    但胡晶晶一句话就让他乖乖就范：“你要是不来，我就告诉你爸，说你期末考试目标是倒数第一。”陈枫立马举手投降：“晶晶姐，我去，我一定去，我提前半小时到！”他在心里暗骂：这女人太狠了，专挑软肋下手，将来谁娶了她谁倒霉。但转念一想，好像……也挺有魅力的？

    周末召开了一整天集团公司年度的会议，陈枫还是琢磨出了一些东西。他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像一块海绵一样吸收着周围的信息。虽然很多内容他听不太懂，但有些道理却像闪电一样劈进了他的脑海，让他豁然开朗。他甚至在笔记本上记了好几页，虽然字迹潦草，但内容全都是干货。

    首先是，知己，要内省自查。在市场竞争中，要分清公司的战略优势和短板，学会在红海中建立自己的竞争优势，也就是要建立自己的护城河。陈枫想了想，这不就跟学习一样吗？要知道自己哪科强、哪科弱，强的要保持，弱的要补强。如果明明数学不好还死磕数学，那不是勇敢，那是傻。他想起自己期中考试的教训，不就是因为没有正确评估自己的实力，盲目自信，才导致翻车的吗？

    其次是，知人，要知人善任。要懂得领导力是什么，谁有领导力，如何带团队，如何保持良好的沟通，如何保障责权利的对等。陈枫听到这里，不禁想起了自己和王强、程中华、张恩华他们的相处。

    自己虽然不是什么“领导”，但在小团体里也算是个核心人物。要想让兄弟们服你，光靠嘴皮子是不行的，得真心实意地为他们着想，该扛事儿的时候扛事儿，该分好处的时候分好处。就像陈建国对胡晶晶那样，信任她、放权给她、支持她，所以她才能死心塌地地为公司卖命。

    更深层次的涉及到管理者的自我修养，知可为、知不可为等管理艺术的东西，他还很难有比较深刻的理解。因为那些需要将来更多时间的历练。就像陈建国常说的：“管理是一门实践的艺术，书本上学不来，课堂上教不会，只有在血与火的考验中，才能真正领悟。”陈枫现在还不能完全理解这句话，但他把它记在了心里，像一颗种子，等待着未来的某一天发芽、开花、结果。

    很多时候，学校和公司就是一面镜子和舞台，支撑学习和公司前进的是奋斗和努力，而不是全靠演技。陈枫见过太多“演技派”的同学，平时不努力，考试前临时抱佛脚，靠小聪明蒙混过关。

    他也见过太多“演技派”的员工，汇报时天花乱坠，实际上屁事没干。但演技终究是假的，是泡沫，一戳就破。

    只有真才实学，只有脚踏实地，才能走得更远、更稳。陈枫在心里暗暗发誓：我宁可做一个笨鸟先飞的“实力派”，也不做一个华而不实的“表演派”。

    不过，无论是陈枫期末考试的准备，还是沂州集团对未来战略规划的布局，都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要始终保持如履薄冰的危机感。陈枫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想一想今天的复习进度，想一想还有哪些知识点没有掌握，还有哪些题型没有练熟。

    那种紧迫感，就像身后有一只大老虎在拼命追，不敢停下来，不敢松懈。有时候他会做噩梦，梦见自己坐在考场上，试卷上的题目一道都不会，急得一头冷汗，然后惊醒，发现天还没亮。

    因为无论学习，还是开公司做生意，都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今天你还在山顶，明天就可能跌入谷底。今天你还是学霸，明天就可能被后来者超越。今天你的公司还是行业龙头，明天就可能被新兴企业颠覆。

    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本身。唯一可靠的，就是持续不断的努力。陈枫把这句话写在了自己的课桌上，用透明胶带贴好，每天看到都会提醒自己：别松懈，别骄傲，别停下来。

    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

    这句话出自《周易》，是陈建国最喜欢的一句格言，也是他办公室的座右铭。陈枫起初不太理解，觉得太文绉绉了，像是老古董才会说的话。但随着经历的增多，他渐渐明白了其中的深意——君子整天勤奋努力，到了晚上还保持警惕，就像面临危险一样，这样才能避免灾祸。这不是危言耸听，这是大人物生存的智慧。

    陈枫把这句话抄在了自己的笔记本扉页上，每天翻开都能看到。它像是一盏明灯，在他迷茫的时候指引方向；像是一根鞭子，在他懈怠的时候抽打督促；像是一位老友，在他孤独的时候陪伴左右。有时候他会想：古人真厉害，一句话就能概括这么多道理。我们现代人呢？写了厚厚的书，说了长长的话，反而越说越糊涂。

    期末考试的日子一天天临近，陈枫的复习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他每天早起晚睡，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不知疲倦。早上五点起床背单词，晚上十二点还在做数学题，中间除了吃饭上厕所，几乎不离书桌。

    韩菲的化学笔记被他翻得卷了边，张佳宁的数学错题本被他抄了整整一本。有时候他会想：我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为了不让别人失望？还是为了将来能有更多的选择？

    答案或许是全部，或许都不是。但无论如何，他知道，现在的努力，将来的自己一定会感谢。就像陈建国常说的：“你今天流的每一滴汗，都会变成明天照亮你前路的光。”陈枫把这句话当成了自己的座右铭，每当想要放弃的时候，就念一遍，然后继续埋头苦读。

    1998年的最后一天，高一2班的元旦晚会在欢声笑语中落下帷幕。陈枫站在教室的窗前，看着外面璀璨的烟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这一年，他经历了太多——有欢笑，有泪水，有成功，有失败，有友情，有懵懂的爱情。但无论如何，这一年都将成为他生命中最珍贵的记忆之一。那些日子、那些人、那些事，都像是一颗颗珍珠，串联成了他青春最璀璨的项链。

    新的一年即将到来，新的挑战也在前方等待。陈枫深吸一口气，对着窗外的夜空，轻轻地说了一句：“1999，我来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坚定有力，像是一个战士在向战场宣告自己的到来。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绚烂而短暂，像青春，像梦想，像所有美好的事物。但那一瞬的光芒，足以照亮整个夜空，足以温暖整个寒冬。陈枫看着那些烟花，忽然明白了什么——人生就像烟花，不在于燃烧多久，而在于绽放多亮。哪怕只有一瞬的辉煌，也胜过永恒的平庸。

    朝乾夕惕，无咎。这是陈枫对自己的期许，也是他对未来的承诺。他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困难还很多，但只要保持这份勤奋和警惕，就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1999年，让我们一起加油！    目标编号034

    都市言情小说之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 第三十一章 朝乾夕惕（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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