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调取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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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推开车门,快步跟了进去。
大厅里装修得很豪华,前台站着两个穿粉色护士服的姑娘,笑容亲切。
小梦已经不在大厅了,林渡扫了一眼电梯,看到数字停在了四楼。
她按下电梯,上了四楼。
四楼是咨询室。
走廊里铺着地毯,墙上挂着各种整形前后对比的照片。
双眼皮、隆鼻、瘦脸、丰胸……一张张笑脸,一个个变美后的所谓成功案例。
林渡沿着走廊往前走,在一间半掩着门的咨询室外,听到了小梦的声音。
“我……我想咨询一下,鼻综合和眼综合的费用。”
林渡的脚步停住了。
她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听着咨询师在里面滔滔不绝地介绍各种项目。
什么韩式生科假体、耳软骨垫鼻尖、开内眼角、上睑提肌……一套一套的专业术语,把价格说得天花乱坠。
“咱们现在有活动,鼻综合加眼综合一起做,优惠价六万八,还可以分期,首付只要一万。”
小梦的声音很小:“我……我再想想。”
“您这个条件,基础很好的,稍微调整一下就是大美女。我跟您说,女孩子嘛,投资自己永远不亏。你变好看了,身边的人都高看你一眼,机会也更多。”
林渡在门外听着,拳头捏紧了。
她太熟悉这种话了。
这不是在帮人变美,这是在利用人的不安全感来收割金钱。
而小梦的不安全感,恰恰是王建业一手造成的。
PUA制造需求,医美收割需求。
而小梦夹在中间,既被掏空了自尊,又要被掏空钱包。
林渡没有推门进去。
她转身下了楼,坐到车里,等。
半小时后,小梦从写字楼里出来。
她的表情比进去的时候更恍惚了,手里多了一张彩色的宣传单,上面印着各种项目的价目表。
她站在路边,低头看着那张宣传单,嘴唇微微颤抖。
然后她的手机响了。
小梦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林渡在车里,【通灵眼】聚焦,耳朵微微一动。
自从上次系统升级后,她的五感都有了一定程度的增强,虽然达不到顺风耳的程度,但集中注意力的时候,十几米内的对话能听个大概。
“小梦,去医院了吗?”
是王建业的声音,温柔关切。
“去了。”小梦的声音有些发虚,“咨询师说鼻综合加眼综合一共六万八。”
“那就做,我跟你说了,钱的事你别担心,先贷款,我两个月后回款了就帮你还。到时候再给你买那个你喜欢的包,好不好?”
“可是……六万八,我觉得有点贵……”
“贵?”王建业的语气突然变了,带上了一丝不悦,“你是觉得自己不值这个钱吗?”
小梦被噎住了。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身边的那些老总,身边跟着的都是什么级别的女人?你虽然底子好,但放在那个圈子里,真的不够看。我带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说我王建业眼光不行?”
小梦的眼眶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王建业的语气又软了下来,“我是为你好。你变好看了,别人高看你一眼,你自己也自信了,对不对?这点钱算什么?以后的好日子长着呢。你不是说要我娶你吗?既然你要嫁给我,是不是应该有些觉悟?”
小梦咬着嘴唇,不说话。
“这样吧,你自己想清楚。你要是觉得不值,那就算了。我不勉强你。”
林渡实时翻译这句话的潜台词:你不做,就是你不识好歹,就是你配不上我。
小梦的手指在发抖,“我……我做。”
她不能让他丢脸。
“这才对嘛。”王建业的声音又变得温柔起来,“宝贝真乖。我下午还有个会,晚点去看你。对了,你那个贷款的事,咨询师说可以帮你办吧?你配合一下就行。”
“好。”
“那先这样,爱你。”
电话挂了,小梦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宣传单,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她把宣传单折好,塞进包里,拦了一辆出租车,走了。
林渡坐在车里,手握着方向盘,无语极了。
镜娘从铜镜里飘出来,坐在副驾驶上,周身的黑雾翻涌。
“那个畜生,他让她去贷款整容?”
“对。”林渡的声音很平静。
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越平静的时候,越生气。
“他让她觉得自己不够好,然后让她花钱去变好,最后钱进的是谁的口袋?医美医院有返点,他跟那家医院有没有合作都两说。
就算没有,他白得一个按照他的审美整出来的女人,还不用花一分钱。两个月后?两个月后他再说资金还没回笼,你再等等。
等小梦背上债务,他就更有控制她的理由了:你欠着钱呢,离了我你怎么还?”
镜娘听得浑身发抖,“我要杀了他。”
“不行。”林渡发动了引擎,“杀了他太便宜了,我们要让他活着受罪。”
“那怎么办?那个女孩已经在去贷款的路上了。”
林渡挂上倒挡,看了一眼后视镜。
“她还没贷,现在阻止还来得及。但光阻止不够,她要是不相信王建业是个什么样的人,今天阻止了,明天还会去。”
镜娘转头看着她:“你有办法?”
林渡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昨天晚上吓他,吓得很爽吧?”
镜娘愣了一下:“挺爽的。”
“今天换个方式,不吓他,恶心他。”
“怎么恶心?”
林渡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APP。
“我昨晚查了一下王建业的公司,表面上是做建材的,实际上资金链已经快断了。他去年扩张太快,借了好几笔高利贷,现在利滚利,他根本还不上。
他跟小梦说公司资金紧张倒是没说谎,但不是因为投资,是因为他快破产了。”
镜娘凑过来看林渡的手机屏幕,虽然她看不太懂那些财务报表和数据,但“负资产”“逾期”“被执行”这些字她还是认识的。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一个快破产的中年男人,还在外面包养大学生,还让人家贷款整容,甚至不止一个,你说这事要是让他老婆知道,会怎么样?”
镜娘的眼睛亮了起来,“让他老婆知道?他老婆不是跟他一伙的吗?五百年前她可是……”
“五百年前那个老婆说到底也是受害者。”林渡打断她,“这一世他的老婆不一样,崔判官给我的资料里,王建业的妻子叫李秀梅,是个很精明的女人。她手里有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王建业能借到高利贷,靠的是她的资产做抵押,但她不知道这件事。”
镜娘慢慢反应过来了:“所以你去找他老婆……”
“我什么都不用做。”林渡把手机收起来,“我只需要让她们都知道真相,然后她们会做什么,那是她们的事。”
她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停车场。
“先去哪?”
“去找小梦,在她贷款之前,跟她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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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梦没有回学校。
她去了城南那套房子。
林渡把车停在小区门口,没有进去。
她从功德商城里兑换了【记忆回溯珠】,200积分。
这东西可以查看目标一段被遗忘的记忆,但她现在的用法不是查看,是展示。
她需要让小梦看到一些东西,而不是通过自己说。
小梦现在谁都不会信,她已经被王建业PUA到了骨髓里,任何外人说王建业不是好人,她都会觉得别人不理解她们的感情。
要让一个人从PUA的泥潭里爬出来,光靠说教是不够的,她需要自己看到真相。
林渡拨通了地府专线。
“崔判官,我需要王建业的手机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最好是能投影给人看的那种。”
“林姑娘,你这是侵犯隐私。”
“他快让一个二十岁的女孩背上六万八的债务去整容了。这笔钱小梦还不上,最后会变成高利贷,会毁了她一辈子,隐私重要还是人命重要?还有是谁让你这么个祸害一次又一次转世的?”
电话那头干咳两声,“十分钟后发到你手机上,用你的功德积分扣,200分。”
林渡看了一眼自己的积分余额:700分。
“扣吧。”
这几天民宿正常经营转化的积分够使唤了。
三分钟后,她的手机上收到一个文件。
她点开,里面是王建业最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整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还做了分类标签:【与李秀梅】【与张总(高利贷)】【与小梦】【与华美医院王主任】【与其她暧昧对象】
林渡看了一眼【与华美医院王主任】的聊天记录。
王建业:王主任,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女孩,这两天会去找你咨询。鼻综合加眼综合,你报价六万八。
王主任:收到,返点还是老规矩?
王建业:对,另外你帮她把贷款办了,别让她知道有返点这事。
王主任:放心,老规矩。
林渡把手机收起来,推开车门,走进了小区。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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