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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建业一夜没睡。

    他回到家的时候，妻子已经睡了。

    屋里黑漆漆一片，他也没开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黑暗中的某一个点，脑子里全是电梯里的那张脸。

    喝了两杯威士忌，才勉强躺下。

    闭上眼，那张脸就浮现在黑暗中；睁开眼，天花板上好像也有一双眼睛在看他。

    凌晨四点，他放弃了睡觉的念头，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换了辆车开去了公司。

    办公室里开着灯，他坐在宽大的皮椅上，面前摊着几份合同，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天快亮了，王建业总算从恐惧中缓过神来，自我安慰道：“幻觉，一定是幻觉。最近应酬太多，睡眠不足太累了看花眼了。哪来的什么五百年？我又没活五百年。”

    他深呼吸了几下，掏出手机，给小梦发了一条消息。

    “宝贝，起床了吗？”

    发完之后，他又看了一遍昨晚那条未回复的消息：“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小梦还没回。

    他皱了皱眉，又打了一行字：“我是为了你好，你好好想想。”

    这次，小梦回了：“王哥，我……我再想想。”

    王建业的嘴角微微上扬。

    “想什么想？我不是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吗？你现在这样，不是不好看，是还不够好看。

    我身边的那些老总，哪个身边跟着的不是大美女？你虽然底子好，但跟他们身边的人比，还是差一点。”

    “我不是嫌弃你，我是为你好。你只有变得更漂亮，才能配得上更好的生活。你不想一直当个普通大学生吧？你不想被别人比下去吧？”

    对方正在输入……

    输入了很久，小梦发来一条：“可是贷款……我怕还不上。”

    王建业的眉头舒展了。

    她在犹豫，说明她已经在认真考虑了。犹豫不是拒绝，需要再推一把。

    “我不是说了吗？两个月，最多三个月，我公司的款子就回来了。到时候我加倍补偿你，连本带利，全部我来还。你现在先垫一下，就当是投资自己的未来。”

    “你信不过我吗？”

    小梦那边沉默了很久，回复道：“好，我信你。”

    王建业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个搞定了，下一个该上手了。

    ……

    上午，林渡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时候，才睡了不到五个小时。

    昨晚镜娘折腾到凌晨两点才消停，她太兴奋了。

    五百年没吓过人，一下子收不住。

    林渡好说歹说才把她劝回铜镜里休息，结果这祖宗在镜子里还时不时冒出一句你看他那个怂样，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林渡摸过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周大姐。

    “喂？”

    周大姐直接说道：“老板，有个客人退房的时候在前台留了一封信，指名要给老板娘。

    “什么样的客人？”林渡有点好奇。

    “一个男的，挺年轻的，长得还挺好看，就是看起来有点傻，笑呵呵的。”

    林渡更加好奇了，“信上写什么？”

    “我没敢拆，要不要我拍个照片发给你？”

    “拍。”

    一分钟之后，微信上收到一张照片。

    一张便签纸，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几行字：

    “老板娘，谢谢你的民宿。昨晚我朋友问我有没有什么前世今生的故事想说。

    我想了半天，什么都没想到。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在你院子里那棵槐树下站了很久，总觉得那个地方，我好像来过。

    祝你生意兴隆——203房间的客人”

    没有署名。

    林渡却突然想到是谁。

    那个前两天见过在采集碑文的宁采臣今世估计又在机缘巧合之下住到了她的民宿。

    他和小倩的前尘纠缠，在那一刻起彻底消散，再见都只是陌生人了。

    林渡又看了眼那张照片，轻轻一笑。

    回了一条消息给周大姐：“信留着，放前台抽屉里。”

    “对了小林啊，我跟你说个事。”周大姐发了个语音过来，语气神秘兮兮的。

    “你那个前台抽屉里，有本旧书，我今天打扫的时候翻出来看了一下，里面的字自己会动。”

    林渡本来是想带着那本书来的，但出门了又觉得没有必要，给放了回去。

    结果给周大姐忘了她会看到，扶额无奈发语音道：“那本书你别碰，放回去就行。那是……养生的，磁场不对的时候它会自己翻页，正常现象。”

    周大姐秒回：“……小林，你跟我说实话，你那民宿是不是……真的闹……呃……有古怪。”

    林渡苦笑，这下真是说不清了，“不是。”

    “那为什么我能看见奇怪的书？”

    “周姐，这个月的工资我给您涨五百。”

    “行嘞，那本书我放回去了，您忙。”

    林渡松了口气。

    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打算再睡五分钟。

    “林姑娘。”

    镜娘的声音从桌上的铜镜里飘出来，幽幽的，“你那个员工，好像不太怕鬼。”

    林渡把枕头捂在脸上：“她不怕鬼，她怕穷，跟我一样。”

    镜娘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林渡又躺了两分钟，最终还是爬了起来。

    今天事情很多。

    她洗漱完，换好衣服，把铜镜装进背包，下楼退房。

    旅馆老板娘正在前台嗑瓜子，看到她背着包下来，热情地问：“姑娘，今天去哪儿玩？太原古城去不去？我有优惠票。”

    “不用了，谢谢。”林渡把房卡放在柜台上。

    她先去了小梦的学校。

    上午十点，小梦没有课。

    按照崔判官提供的信息，她这个时间段通常会在图书馆自习。

    林渡在教学楼后面的长椅上坐下，掏出手机，打开地府专线的聊天界面。

    崔判官：林姑娘，再审申请已经受理。阎君特批，加急处理。

    林渡：多久能批下来？

    崔判官：程序上需要三个工作日，但阎君打了招呼，最快明天下午。

    林渡：那笔记呢？

    崔判官：笔记已经调出来了，正在数字化。五百年前的纸质档案，保存状况不太好，需要小心处理。

    林渡看着数字化三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地府现在这么潮的吗？

    崔判官：对了，林姑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王生这一世的阳寿还有十二年。即便合并审理成立，也要等他死后才能执行。

    林渡：我知道，我不需要他死，我要他活着受罪。活着的时候身败名裂，死了以后地狱服刑，这才叫完整套餐。

    崔判官沉默了几秒，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林渡关掉手机，抬头看着图书馆的方向。

    小梦从里面出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背着一个白色的帆布包。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和校园里来来往往的任何一个女生没什么区别。

    但她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走路的时候还是那种微微蜷缩的姿态。

    她走出校门，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看了几秒，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

    林渡跟了上去。

    出租车停在了城南的一个商业广场。

    小梦下车，走进了一栋写字楼。

    林渡把车停在路边，看着那栋楼的招牌：华美医疗美容医院。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美容医院？小梦来这里做什么？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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