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极不正常的狐狸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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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彩云睁开眼睛,盯着那张俊美到欠揍的脸,沉默了整整三息。
“师兄。”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此话怎讲?”狐狸师兄眨了眨眼,那模样要多纯良有多纯良。
“你把我丢进试炼里,就为了让一个白衣面瘫站在旁边看我笑话?!”竺彩云一骨碌爬起来,草屑沾了满背也顾不上拍,指着师兄的鼻子就开始控诉。
狐狸师兄那双桃花眼微微眯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极快极微妙的光:“……白衣面瘫?”
“对!”竺彩云越说越来气,“长得倒是挺好看的!但整个人冷得跟块冰似的!还跟我说不认识我!我上回明明见过他!他装什么装!他分明——”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住了嘴。
因为她看见狐狸师兄低下头,正对着掌心里那只睡得直吧唧嘴的仓鼠师父,嘴角一点一点地翘了起来,那笑意怎么看怎么意味深长。
“……哦,不认识你啊。”他轻声重复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股竺彩云完全听不懂的玩味,“那可真是……奇了怪了。”
竺彩云没听懂,也懒得去琢磨。
她从地上爬起来,胡乱拍掉身上的草屑:“什么奇怪不奇怪的。我跟你说,那个白衣人绝对认识我。他看我的眼神,明明就……算了算了,不说了,反正你也不会信。”
狐狸师兄站起身,将仓鼠师父小心翼翼放回纸盒里,转过身来望着她。
那双温润的桃花眼里盛着浅浅的笑意,声音却认真得不像是在哄人:“我信。”
“啊?”
“你说什么,我都信。”
竺彩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耳根微微发烫:“……神经病。我去练剑了。”她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铜剑,头也不回地往山崖边走去。
狐狸师兄站在原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唇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那双温润的眼睛里,缓缓浮起一片深沉的血色,浓得化不开。
“师弟,你还挺快的。”他低声说,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但这一次,剧本由我安排。”
风穿过竹舍,吹得檐角那串铜铃叮当作响。
纸盒里,仓鼠师父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含含糊糊的咕哝,像是在说什么梦话。
狐狸师兄低头看了它一眼,眼底的血色悄然褪去,只剩下一个无可奈何的笑。
“师父,您老人家倒是睡得香。”他轻轻点了点仓鼠师父圆滚滚的肚皮,“几个徒弟,一个比一个不省心。”他顿了顿,目光越过竹舍的窗棂,望向远处翻涌不息的云海,“不过,回来就好。”
灵感峰上,云海翻涌如旧。少女挥剑的身影在山崖边起起落落,铜剑破空,带起细碎的、星星点点的金光。
而在很远很远的那片血色土地尽头,白衣人独自站在石门前,仰头望着穹顶那道早已合拢的天光裂缝。
裂缝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可他还是望着,眉心的朱砂痣在幽暗里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师……。”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清,像怕惊扰了什么不该惊扰的东西,“下次见。”
他转过身,白衣无声地没入黑暗。脚步声渐渐远了,只剩那一句话散在风里,无人听见。
次日,清晨。
竺彩云迷瞪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正躺在竹床上。
脑门上,不知何时落了两根银白的绒毛,正飘飘悠悠地打着转。
要命,昨晚练功练的魔障了,都忘记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了。
她从床上爬起来,略微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气息。
随着《太阴真解》的修习,丹田里那股暖流确实壮大了几分,可离秘籍上说的“三花聚顶”,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入门果然没那么容易。
竺彩云摇摇头,习惯性地去摸枕后那柄铜剑。
手指刚搭上剑柄,她就愣了一下,这剑,好像轻了些?不是她的错觉。
那种沉重到压手的钝感,确实消减了几分。
她心头微动,按着秘籍里记载的法门,将内息缓缓凝聚到双眼。
几息之后,眼前的世界陡然变了样。
原本简简单单的木屋,此刻凭空多出了无数白色的光点和细线。
它们悬浮在半空中,有的聚在一处,有的四散游离,毫无规律可言。
竺彩云伸手去摸,指尖却径直穿了过去,什么也没碰到。
她试了几次,都没能抓住那些光点和细线。
反倒是这么一小会儿功夫,体内的内气就消耗了近半。
等她收回目光,脑门上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按秘籍所说,《太阴真解》修到深处,能观天地人三才之变。
方才那些充斥屋中的光点与细线,大约便是“三才”之中的“天”了。
至于“地”和“人”又是什么模样,她如今功力尚浅,急也急不来。
竺彩云收了心,不再刻意运功,任由内气自行流转恢复。
她推开房门,走进厅里。
大厅一如既往地冷清。几个房间的门都半掩着,她随意扫了一眼,便瞧见仓鼠师父正团在纸盒子里,睡得四仰八叉,还轻轻打着咕噜。
竺彩云没敢打扰,轻手轻脚地扯过一条小帕子,盖在师父圆滚滚的肚皮上,这才往后厨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乒乒乓乓一阵乱响。
竺彩云探头一看,果然瞧见一道修长的玄色身影,正跟灶台上那堆可怜巴巴的食材较劲。
宝剑削铁如泥,偏偏拿几根萝卜白菜毫无办法。
狐狸师兄连切坏了五六块砧板,最后只得认命,将真元凝成一道暗红的光刃,小心翼翼地对付起手里那棵青菜。
然而那光刃刚一触到菜叶,青菜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最后化成一撮灰烬。
狐狸师兄望着手里那把黑灰,俊美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茫然。
竺彩云:“……”
原来谪仙似的师兄,也不会做饭。难怪天天给她塞桃子。
话说师兄你一个练《血魔功》的,浑身上下都是毁灭性的真元,还想拿这玩意儿切菜?
没把整个厨房给化了,都算你修为精深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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