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禄公公出山
註冊登錄後可選繁體版
看《寻亲者》请记住 afxsw.com 阿飞小说网
镇上的人传话说禄公公犯了难,陈雨俭连夜赶回陈家湾。
回到陈家湾,陈雨俭没有立即去见禄公公,而是先回家向陈劳安和刘桂香要一样物件。
陈劳安和刘桂香告诉陈雨俭,那个物件他们早已经准备好,只是禄公公无论如何不肯收,说送出去的物件哪有往回要的道理?
陈雨俭没有多说,带上大黄就往禄公公家去。
大黄和禄公公家的田园犬小黑是母子关系,陈雨俭刚走到禄公公家的院坝下,小黑就冲了过来,先是冲陈雨俭摇头摆尾,陈雨俭伸手摸了一下它的颈项,小黑就和大黄在院坝下嬉戏。
今天是农历十月十四,月亮差不多已经圆满,月光下禄公公站在院子里仰天长叹。
陈雨俭进院子前先喊了几声禄公公,打开院门的时候又喊了几声,才大步走向禄公公,双脚踩地踩得咚咚响。
陈雨俭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怕突然无声无息地走到老人身边吓着老人,老人无论身体多好,耳朵总会有些背,身体反应总会有些不灵敏,你突然轻手轻脚地走到他的身边,突然大喊他一声,保不证会受到惊吓而出大事情,尤其是在这样特殊的夜晚。
“俭俭,你回来了?回来好,回来好,禄公公谢谢你,禄公公谢谢你!”禄公公抚摸陈雨俭的肩头,禁不住老泪纵横。
陈雨俭搀扶禄公公回屋坐下,笑着问他:“禄公公,这样喜庆的时刻我总得送你一样礼物吧?”
“喜庆,喜庆,可礼物还是免了吧,心意领了呢。”禄公公说话间明显带着一丝伤感。
陈雨俭依偎在禄公公的膝前撒娇:“您说心意领了我心里也舒坦,可人家不会那么想的呀,会骂我,陈雨俭,你不要太抠门,禄公公这么喜庆的时刻你连一样礼物都不送,像样吗?特别是鲁县那边的人会怎么看我呀?您说呢,禄公公。”
“嗯,人心不一样,难免有些人这样想那样想,胡思乱想。那你准备送我什么礼物呀?给禄公公看看?”禄公公爱怜地拍了拍陈雨俭的肩头。
陈雨俭还是撒娇的语气对禄公公说:“您要先保证一定会收下我的礼物,一定,一定的哦。”
“这个?”禄公公有些犹疑。
陈雨俭撅起嘴,幽幽地说道:“禄公公,您是不是看不起我这个大雨中捡来的弃婴?”
“不不不,不是,不是的呢。”禄公公忙摇头摆手。
陈雨俭幽幽地问:“那你一定会收下我的礼物吗?”
“一定,一定!”禄公公忙点头。
陈雨俭站起身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然后双手恭恭敬敬地捧到禄公公的面前。
禄公公低头一看木盒子,再次泪水盈眶。
陈雨俭说:“禄公公,你说过一定会收下我的礼物,否则就是看不起我这个大雨中捡来的弃婴。”
“好,我收下,我收下……”禄公公双手颤颤巍巍从陈雨俭的手中接过木盒子,泪水滴滴答答根本止不住。
陈雨俭回过身,自己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轻手轻脚走出里屋,替禄公公关好门,唤小黑回院子,带上大黄回自己的家。
月光光,亮心尖。陈雨俭本想一回剡洲就带谭安山过来陈家湾,过来和禄公公相见。
可谭安山有些犹豫,说明天是农历十月十五,虽比不得八月十五,但十五总是要比十四吉利一些,还是明天相见吧。
禄公公也说,十五好十五好,十五是月圆的日子,十五好啊!
陈雨俭明白,父子二人以前日夜思念,望眼欲穿,只盼着这一天能早日到来。可这样的日子真的到来了,父子二人却又各自都有些胆怯。
谭安山胆怯的是七十多年过去了,生我之地还是那块地吗?生我之父还是那个父吗?七十多年来,我未曾能尽孝一刻,有何脸面与他相见?
禄公公胆怯的是当年刚足月就舍了他,虽说是迫不得已,可毕竟是自己亲生将他弄丢。七十多年来,我未曾养育他一天,他会记恨于我吗?会谅解于我吗?
陈雨俭更加知晓禄公公为啥犯了难?失散的儿子终于重聚,能不送一件像样的见面礼吗?
诚然,礼轻情重,真正的感情并不在意礼物有多么珍贵,在意的是一份心。可总不能送一枝白菜一个萝卜吧?送什么呢?禄公公这把年纪了,能够在这大山里面活到今天已是不易,还能拿出什么像样的物件来做见面礼?
没错,禄公公的上代有传家宝传下来,那是一款松花石砚,为清代珍物,从宫中流出,当年禄公公的祖父进京赶考,一位宫人与他一见如故,赠与此物。
传家宝当传与儿子,团圆面交,自然皆大欢喜。可那传家宝已经送人了呀,送给了陈雨俭作为百日礼物。
禄公公是谁?当年的少年秀才,脸面比生命看得还重,送出去的礼物能让他往回拿吗?你主动还给他,他更万万不会再要。
陈雨俭深知禄公公的脾性,于是说了重话,让他收回了传家宝。
第二天,是个好天气。
“十月江南天气好,可怜冬景似春华”,早冬的陈家湾在艳阳的高照下,温煦如春。
大樟树下,禄公公一身新衣端坐在一条太师椅上,谭安山从小石桥上就开始跪下,双膝为脚一路跪爬到大樟树下。不等谭安山跪爬到自己的跟前,禄公公早已泪流满面,起身伸手相搀。
父子相拥,抱头痛哭。
边哭边诉说:“儿啊,我的亲儿啊,老爹爹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
“爹啊,我的老爹爹啊,儿想你,儿想你,儿想死你了啊!”
“儿啊,爹也想你,没有一日不想你,没有一刻不想你。老爹爹苦撑到今日,为的就是想要见上你,见上你啊!”
“爹啊,儿今日回来了,回到了生我之地,从此不会再走,儿要日日夜夜尽孝于老爹爹的膝下!”
“儿啊,百善之首孝为先,养育之恩大过天。你鲁县那边的爹和娘不可忘记,你要日日夜夜尽孝的应该是他们啊!”
“爹啊,羊有跪乳之情,鸦有反哺之义。儿懂,儿懂,儿两边的父母都不会忘记,不会忘记!”
禄公公从怀里颤颤巍巍掏出小木盒子,颤颤巍巍递到谭安山面前。
谭安山双手颤颤巍巍接过,打开细看,见松花石砚上刻有“陈郎笔力能扛鼎,写此千章生昼寒”的诗句,磕头要改回“陈”姓。
禄公公说:“儿啊,谭家于你恩重如山,没有谭家你我休想重聚,你理当姓谭。你要为能成为谭氏一员而骄傲,要为谭氏一族添荣光,绝不可辱没了谭氏列祖列宗。”
“爹,儿记下了。”谭安山手捧小木盒磕头。
禄公公双手相搀,谭安山不起,流着泪恳求:“爹,儿有九个儿子四个女儿,儿想让一大一小两个儿子姓回陈姓,不知你答应不答应?”
“儿啊,老爹爹心中自然欢喜,可这得征求你养父养母的同意。”禄公公泪花闪烁,无限爱怜地搀扶起谭安山。
谭安山起身,回头一招手,九个儿子四个女儿以及儿媳、女婿、孙子、孙女黑乎乎、呼啦啦全上了小石桥。
谭安山一挥手,九个儿子四个女儿以及儿媳、女婿、孙子、孙女齐刷刷、整齐齐跪倒在小石桥上。
谭安山再挥手,九个儿子四个女儿以及儿媳、女婿、孙子、孙女排对排、行对行跪爬到大樟树下。
谭安山一声喊:“拜老爷子!”
九个儿子四个女儿以及儿媳、女婿、孙子、孙女面向禄公公三叩九拜。
“儿子,这礼是不是太大了点?应该是臣子拜皇帝的吧?”禄公公问站在身边的谭安山。
谭安山大声回答:“爹,你今天必须是我们的皇帝!”
“哈哈哈……”
大樟树下欢笑声一片。
禄公公要陪谭安山和他的九个儿子四个女儿以及儿媳、女婿、孙子、孙女们上山祭奠已逝的先人,陈雨俭不让,说太过劳累不好,还是先悠着点,让陈劳安陪谭安山和他的下一代去山上。
中午,禄公公家的院子里摆了三大木桌的菜,全为陈家湾山货土菜。
谭安山和他的九个儿子四个女儿以及儿媳、女婿、孙子、孙女们留下吃中饭,其他人全回镇上,刘清河已经安排好。
三大木桌还是坐不下那么多人,陈雨俭说:“各位,三十岁以上的坐着吃,三十岁以下的站着吃,菜的碗数不多,但菜管够,各各烧了一大锅。”
饭后,谭安山问陈雨俭,晚上能住下他和他的九个儿子四个女儿以及儿媳、女婿、孙子、孙女们吗?
陈雨俭朝禄公公一努嘴,让谭安山去问禄公公。
谭安山过去还没有开口,禄公公就说:“我小憩一下就跟你们出山,陈家湾不能太过搅扰。”
“你跟我们出山?你要出山?”谭安山万万没想到禄公公会主动提出要出山。
来的路上,谭安山和陈雨俭商量过很多个方案,父子团聚后是谭安山住在陈家湾陪禄公公安度晚年?还是谭安山在镇上或者剡洲县城买一套房子,接禄公公出来,然后为他请一个保姆,让他安享晚年?等等……
陈雨俭都不认可,说禄公公自有禄公公的想法,我们尊重他就是。
现在,禄公公主动提出要出山,谭安山有些慌了手脚,镇上或者剡洲县城买房子一下子来不及,让老爹爹住宾馆?能住得惯吗?
谭安山想问个明白,禄公公已经去午休。
每天午休半个小时,禄公公雷打不动。
福婆婆、寿奶奶、禧爷爷一样雷打不动,每天必须午休半个小时。三位老人和禄公公一样去午休了,但陈雨俭心里明白福婆婆、寿奶奶、禧爷爷今天脸上虽然始终洋溢着笑,心里却是无比的苦,比以往任何时候要苦。
禄公公终于守得云开见日月,失散七十多年的儿子终于膝下承欢,儿孙满堂。可自己呢?自己的儿女呢?这一大把年纪了还能像禄公公一样等来这团圆的一天吗?福婆婆、寿奶奶、禧爷爷不知,陈雨俭也不知,但她一定会尽力,尽心尽力地帮三位老人寻亲。
“姑姑,谢谢你,谢谢你帮我回了家!”谭安山的一只大手伸到陈雨俭的面前。
陈雨俭瞪大眼睛问谭安山:“你喊我什么?”
“姑姑呀,我爹说按辈分我应该喊你为姑姑。”谭安山的一只大手再次伸向陈雨俭。
陈雨俭还是没有去握谭安山伸过来的那只大手,笑着说:“你也不怕把我喊老,你坐下,我有话对你说。”
“好,我听姑姑的教导。”谭安山顺势缩回手,拉过一条凳子在陈雨俭身边坐下。
陈雨俭哈哈大笑:“姑姑的教导?还是让陈家湾的这山山水水教导你吧。”
“陈家湾的山山水水教导我?陈家湾的山山水水有什么特别的吗?”谭安山明白不过来。
陈雨俭笑着回答:“‘俺’不是自动改成为‘我’了吗?”
“哈哈哈,还真的是呢。那以后我就住在陈家湾不回鲁县,反正我也已经七十多岁,我的蔬菜基地有孩子们。”谭安山开始“我”个不停。
陈雨俭笑道:“七十多岁是应该可以安安心心地享受生活,可能不能住在陈家湾你说了不算,我也说了不算。”
“那谁说了算?你的嗲嗲吗?”谭安山想起陈劳安是村长。
陈雨俭回答:“我的嗲嗲说了也不算,还得由禄公公说了算。”
“我爹呀?我陪他在身边,他肯定高兴。”谭安山一脸自信。
陈雨俭不以为然:“你忘记老爷子午休前说的话了吗?”
“他要出山?出什么山?跟我们一起回鲁县?还是想到镇上住?或者是去做剡洲县城人?”鲁安山的眼睛不自觉地望向禄公公午睡的房间。
陈雨俭想了想回答:“应该是跟你们一起去鲁县。”
“没错,我要跟你们一起去鲁县!”还未等谭安山反应过来,禄公公精神矍铄站在厅堂门口高声宣布。
“爹,你真的要跟我们一起回鲁县?”谭安山赶紧过去扶住禄公公。
禄公公推开谭安山,笑着说:“我还没老到那个程度,不用你扶。我要向你作一下更正,我是和你们一起去鲁县,而不是一起回鲁县。”
“爹,一起去鲁县和一起回鲁县有什么区别吗?”谭安山不解。
禄公公解疑:“去,是我去一趟,去了我还是要回陈家湾。回,是回去,你们家在鲁县,自然是要回去。”
“爹,你去了鲁县还要回陈家湾?来回可是有上千里路,要好几天呢,你、你……”谭安山欲言又止。
禄公公朗声笑问谭安山:“你是担心老爹爹我的身体吃不消?”
“爹,年岁不饶人,要不过去了就不回了吧。”谭安山劝。
禄公公大步走出院门,一撩衣襟,纵身跳下院坝,回头冲谭安山招手:“你能跳下来吗?”
“爹,我不敢跳。”谭安山望了一眼坝下,足有一人多高,老老实实回答。
禄公公哈哈大笑:“我每天还上山劳作,身体好着呢,你们一些年轻人还不一定有我健康。”
“爹,那你过去之后多待一些日子,让你的儿子、你的下一代们好好孝敬孝敬你。”谭安山拗不过禄公公。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寻亲者 第45章 禄公公出山(完)
阿飞小说网 afxsw.com 随时期待您的回来
https://afxsw.com/3754/111437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