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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凡在外门的第一个早晨是被钟声叫醒的。

    不是杂役院那只哑嗓子公鸡——那只公鸡的嗓子好像彻底废了，最近几天都没听到它打鸣。

    赵大宝说它可能是被苏小呆气的，苏小呆说“我又没得罪它”，赵大宝说“你天天在院子里跑来跑去，鸡看了心烦”。

    苏小呆不服气：“鸡还会心烦？”“鸡也是生灵，生灵就会心烦。”苏小呆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就不争了。

    外门的钟声比公鸡打鸣好听多了。

    青铜大钟挂在藏经阁旁边的钟楼上，每天早上卯时准时敲响，声音浑厚悠长，在山间回荡，像是一位老人在慢悠悠地说话。

    第一声钟响的时候，林小凡就醒了——不是被吵醒的，是被“叫”醒的，那钟声好像有种魔力，能穿透人的梦境，把人温和地拉回现实。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周文清已经穿戴整齐了，正坐在桌前看书。他穿衣服的速度快得惊人，林小凡怀疑他是不是晚上就穿好了睡觉的。

    桌上摆着一杯茶，茶还冒着热气，显然起来有一会儿了。

    床铺叠得方方正正，被子像豆腐块一样，棱角分明，一看就是练过的。

    张浩的床铺是空的，被子叠了一半，歪歪扭扭地堆在那里，人已经走了。林小凡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早。”周文清抬起头，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

    “早。”林小凡穿好衣服，开始叠被子。他的叠法是在杂役院练出来的——虽然不是豆腐块，但至少不歪。

    赵大宝以前嘲笑他“叠的被子像馒头”，林小凡说“馒头也能吃”，赵大宝说“你的被子又不能吃”，林小凡说“那你管它像什么”。

    “今天上午有课。”周文清翻着手里的书，“灵气运转原理，在乙字讲堂。八点开始，别迟到。”

    “你每天都看什么书？”林小凡凑过去看了一眼——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还有画图，像是经脉图又像是阵法图，线条复杂得像蜘蛛网。

    “《灵气运转进阶》。外门必修课。”

    “好看吗？”

    周文清想了想，认真地说：“不好看。但有用。”

    林小凡笑了。

    洗漱的时候，林小凡在走廊里遇到了张浩。张浩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把剑，剑鞘上沾着露水，显然已经练完剑了。

    他看到林小凡，脚步顿了一下，眼神从林小凡脸上扫过去，像扫一块路边的石头。

    林小凡点了点头：“早。”

    张浩没回答，从他身边走过去，进了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林小凡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脸盆，愣了好一会儿。他知道张浩不喜欢他——不，不是不喜欢，是看不起。杂役出身，在外门弟子眼里，就像是从泥巴里爬出来的。

    林小凡不在乎。他在杂役院三年，被人看不起的次数多了去了，要是每次都生气，早就气死了。

    他把脸盆放在水缸边，舀了一瓢水，洗了脸。水很凉，激得他清醒了不少。

    外门的食堂叫“五味斋”，在藏经阁旁边的一栋小楼里。楼是两层的，青砖灰瓦，门口挂着块匾额，字是烫金的，在晨光下闪闪发光。

    苏小呆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仰着头念了半天——“五……味……斋”，念完了问林小凡“五味斋是什么意思”。

    林小凡说“就是五种味道的屋子”。苏小呆想了想，说“那不就是吃饭的地方吗，干嘛叫得这么复杂”。林小凡说“显得高级”。苏小呆说“高级有什么用，好吃才行”。

    林小凡走进五味斋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一楼大厅摆了十几张八仙桌，桌上摆着筷子筒和醋壶，桌与桌之间留了过道，可以容两个人并排走。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粥、馒头、咸菜、煮鸡蛋，还有一些林小凡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他端着托盘，在窗口排队。前面是一个炼气五层的外门弟子，回头看了林小凡一眼，目光在林小凡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回去了。

    林小凡不知道他是在看自己的脸还是在看自己的衣服——青色弟子服，跟所有人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窗口里的菜比杂役院丰富多了。白粥、小米粥、红豆粥；馒头、花卷、包子；咸菜有四五种——腌萝卜、酱黄瓜、酸豆角、榨菜丝、豆腐乳；还有煮鸡蛋、茶叶蛋、煎鸡蛋。林小凡看花了眼，在杂役院吃了三年白粥配咸菜，突然看到这么多选择，竟然不知道拿什么好。

    “快点快点，后面排着呢！”窗口里的师傅敲了敲勺子。

    林小凡赶紧拿了两个馒头、一碗白粥、一碟腌萝卜、一个煮鸡蛋，端着托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咬了一口馒头——松软，有嚼劲，比杂役院的好吃。杂役院的馒头有时候是酸的，有时候是硬的，有时候咬下去“咯嘣”一声，不知道咬到了什么。赵大宝说那是“惊喜”，林小凡说“惊喜不是用来形容食物的”。

    喝了一口粥，稠稠的，米香浓郁，比杂役院的稀饭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正吃着，一个人端着托盘坐到了他对面。

    林小凡抬头——是周文清。

    “你也来这儿吃？”林小凡问。

    “外门弟子都在这里吃。”周文清把托盘放下，上面放着一碗小米粥、一个花卷、一碟酱黄瓜、一个茶叶蛋。

    他的搭配看起来很讲究，颜色搭配得匀称——黄的小米粥、白的花卷、绿的黄瓜、褐色的茶叶蛋，像是摆盘摆过的。

    “你每天吃饭都这么讲究？”

    “不是讲究，是习惯。”周文清拿起花卷，慢慢咬了一口，“早餐要吃好，午餐要吃饱，晚餐要吃少。这是养生的基本。”

    “你才多大，就养生了？”

    “养生不分年龄。”

    林小凡摇了摇头，继续吃他的馒头。

    吃了一半，食堂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不是走路，是那种蹦蹦跳跳的、像是随时会摔倒的脚步。林小凡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

    “林小凡——”

    苏小呆站在食堂门口，穿着一身灰色杂役服，丸子头扎得有点歪，手里提着一个小陶罐，陶罐外面还包着布，怕烫手。她的脸因为跑过来而红扑扑的，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晨光下亮晶晶的。

    食堂里的人看了过来。有人皱眉，有人窃窃私语——杂役怎么来外门食堂了？

    林小凡站起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药汤！”苏小呆举起手里的陶罐，“你今天第一天在外门吃饭，我怕你吃不惯！外门的菜哪有我的药汤好喝！”

    “这里是食堂，不能带外面的东西进来。”

    “为什么不能？”

    “规矩。”

    苏小呆噘了噘嘴，看了看食堂里面，又看了看手里的陶罐，有点委屈：“那我站在外面等你？你出来喝？”

    林小凡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一软。

    “你吃了吗？”林小凡问。

    “还没……”

    “进来，我请你。”

    “可是你说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林小凡拉着她走进食堂，“你坐在我那儿别动，我去给你打饭。”

    苏小呆被按在椅子上，乖乖坐着，手里还抱着那个陶罐。周文清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早。”

    “早！”苏小呆冲他笑，“你也在这儿吃啊？”

    “嗯。”

    “外门的饭好吃吗？”

    “还行。”

    “比赵大宝做的好吃吗？”

    周文清想了想，认真地说：“不如。”

    苏小呆满意了。

    林小凡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了，上面放了一碗红豆粥、两个包子、一个茶叶蛋、一碟酸豆角。他把托盘放在苏小呆面前：“吃。”

    苏小呆看着那碗红豆粥，眼睛亮了：“好漂亮！红红的！”

    “红豆粥，甜的。”

    苏小呆喝了一口，整个人都呆了：“好好喝！比赵大宝煮的甜！”

    “赵大宝听到会伤心的。”

    “不会，他心胸宽广着呢。”

    林小凡无语了。

    苏小呆喝着粥，吃着包子，剥着茶叶蛋，忙得不亦乐乎。她吃东西的方式跟赵大宝不一样——赵大宝是快，她是认真。每一口都要嚼很多下，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林小凡看着她的吃相，忍不住想起她刚来青云宗那天，蹲在柴房门口喝粥的样子，也是这样，一口一口的，像是在吃人生中最后一顿饭。

    “林小凡，你盯着我看干嘛？”苏小呆嘴里含着包子，含含糊糊地说。

    “没看你。”

    “你明明在看我。”

    “我在看你身后的墙。”

    “墙有什么好看的？”

    “墙上有个洞。”

    苏小呆回头看了一眼——墙上没有洞。她转过头来，瞪着林小凡：“你骗我。”

    “吃饭别说话。”

    苏小呆哼了一声，继续吃。

    吃到一半，食堂门口进来一个人。青色弟子服，腰佩长剑，头发用银簪束着，走路带风，目不斜视——慕容雪。

    苏小呆第一个看到她，举起手挥了挥：“慕容师姐！这边这边！”

    慕容雪看了过来，目光在林小凡和苏小呆身上停了一下，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可以坐吗？”慕容雪问。

    “可以可以！”苏小呆往里面挪了挪，给慕容雪让出位置。

    慕容雪坐下，托盘上放着一碗白粥、一个馒头、一碟咸菜，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她的吃相跟她的气质一样——安静，从容，没有声音。苏小呆看着她吃东西，看得入了迷。

    “慕容师姐，你吃东西好好看。”

    慕容雪的手顿了一下：“吃东西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你吃东西的时候不会掉渣！”

    慕容雪看了苏小呆一眼，又看了看苏小呆面前桌上散落的包子屑，没说话。

    苏小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些包子屑，脸红了：“我……我是不小心的。”

    “吃饭的时候别说话。”慕容雪说。

    苏小呆闭上了嘴。

    过了一会儿，食堂门口又进来一个人。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四五个外门弟子簇拥着一个穿浅蓝色锦袍的年轻人走进来。那个年轻人身材修长，面容英俊，眉宇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他的衣服布料明显比普通弟子好，领口绣着银线，腰间的玉佩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食堂里的气氛变了。窃窃私语声小了下去，有人低头吃饭，有人偷偷抬头看。

    苏小呆不认识那个人，小声问周文清：“那人谁啊？穿得跟孔雀似的。”

    周文清压低声音：“张浩。你见过的，林小凡的室友。”

    “哦，就是那个不跟林小凡握手的。”苏小呆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喜欢。

    张浩没有在一楼停留，带着那群人直接上了二楼——五味斋的二楼是雅座，专门给有背景的弟子准备的，菜比一楼好，价格也比一楼贵。普通外门弟子不会上去，也上不去。

    苏小呆看着张浩上楼的背影，小声说了一句：“他上去吃啥？能比楼下好吃？”

    “不知道。”林小凡说，“没上去过。”

    “你想上去吃吗？”

    “不想。”

    “为什么？”

    “楼下就挺好的。”

    苏小呆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红豆粥和包子，又看了看楼上的方向，认真地说：“等我赚够了钱，我请你上二楼吃！”

    林小凡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愣了一下：“你请我？你舍得？”

    “舍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嘛！”

    食堂里安静了一瞬。

    周文清低头喝粥，假装什么都没听到。慕容雪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

    林小凡别过脸去：“……再说吧。”

    苏小呆没注意到他的反应，已经开始计划了：“楼上的菜肯定很贵，得多攒点钱。赵大宝说炒一个青菜就要二十文，楼下才五文。不过没关系，我现在生意好，每天能赚——你脸怎么红了？”

    “吃包子热的。”

    “你吃的不是馒头吗？”

    “……馒头也热。”

    苏小呆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钟，没看出什么名堂，就不问了。

    吃完饭，苏小呆抱着她的空陶罐回去了。她说要去药园帮孙老头干活，还要准备今天的药汤。走之前她反复叮嘱林小凡：“下午记得来喝药汤！我给你留了一大碗！不加钱！”

    林小凡：“知道了。”

    “你一定要来！”

    “知道了。”

    “你不来我就送到你宿舍去！”

    “知道了！”

    苏小呆满意了，蹦蹦跳跳地跑了。跑到食堂门口，差点被门槛绊倒，但这次她稳住了——双手张开，像一只企鹅一样晃了两下，站稳了。

    “我稳住了！”她回头喊。

    “看到了。”

    “我进步了！”

    “嗯，进步了。”

    苏小呆开心地跑了。

    周文清看着她的背影，说了一句：“她每天都这样吗？”

    “差不多。”

    “你受得了？”

    林小凡想了想：“习惯了。”

    慕容雪站起来，端着空托盘走向回收处。走了几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下午练剑，别迟到。”

    “知道了。”

    林小凡坐在食堂的角落里，看着窗外的阳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画出一块亮堂堂的方形。灰尘在光线里飞舞，像是无数微小的精灵。

    他觉得外门的饭比杂役院好吃，宿舍比杂役院舒服，课程也比杂役院有意思。

    但他还是想回柴房。

    不是因为柴房舒服——那里又破又冷，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是因为柴房里有人。

    有人在等他。

    下午，林小凡去药园。

    孙老头正蹲在地里给灵草施肥，看到林小凡来了，头都没抬：“新衣服穿上了？”

    “嗯。”

    “好看吗？”

    “还行。”

    孙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我问的是衣服，不是你。”

    林小凡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青色弟子服，说实话，确实比灰色好看。灰色让人看起来灰扑扑的，像蒙了一层灰；青色让人精神了很多，像洗了个澡换了一层皮。

    “好看。”林小凡说。

    “那当然，外门弟子的衣服，能不好看吗？”孙老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不过衣服好看没用，修为跟不上，穿什么都像借的。”

    林小凡知道孙老头是在提醒他——别因为考上了外门就松懈。外门只是开始，不是终点。

    “我知道。”林小凡说。

    “知道就好。”孙老头指了指东边的那片地，“今天把那几垄草拔了，拔完来领灵草。”

    林小凡撸起袖子，蹲下来开始拔草。

    苏小呆已经在药园里了，蹲在另一片地里，正在认真地拔草。她的手法比之前熟练多了——不是用手拔，是用一把小铲子，先把根部的土松一松，再轻轻拔出来，根须完整，不伤灵草。孙老头教了她好几次，她终于学会了。

    “林小凡你看！”苏小呆举起一株灵草，根须完整，一根都没断，“我拔的！”

    “不错。”

    “你夸我！”

    “我说了不错。”

    “那再夸一句！”

    “……很好。”

    苏小呆满意了，低头继续拔草。

    林小凡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想起她刚来的时候，连灵鸡都能追着她跑。现在她会拔草了，会煮药汤了，会算账了，还会认二十多个字了。虽然还是经常摔跤，还是经常说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话，还是傻乎乎的，但她确实在进步。

    一点一点地。

    像灵草一样，慢慢地长。

    太阳从西边的山顶慢慢滑下去，金色的光洒在药园里，把每一片灵草的叶子都镀上了一层金边。孙老头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剥花生，赵大宝端着一碗茶站在旁边跟他聊天，李铁柱扛着一捆柴从山上回来，满头大汗但笑得憨憨的。

    苏小呆蹲在药园边上，看着天边的晚霞，突然喊了一声：“林小凡！”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一直这样？”

    林小凡正在拔草，手顿了一下。

    “一直怎样？”

    “就是——你在外门修炼，我在药园干活，晚上柴房见面，喝药汤，拌嘴，吵架，和好。”苏小呆掰着手指数，“然后你再突破，我再攒钱，你再考核，我再加油。一直这样。”

    林小凡看着她。晚霞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傻乎乎的笑容染成了金色。

    “不知道。”林小凡说。

    “你怎么什么都说不知道？”

    “因为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苏小呆想了想，又问：“那你希望一直这样吗？”

    林小凡沉默了。

    他希望。但他说不出口。

    “嗯。”林小凡说。

    苏小呆听到了，笑了，笑得比晚霞还灿烂。

    “那就行了！”苏小呆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不管以后怎么样，反正现在挺好的！我爹说，人活着，最重要的是现在。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你爹还说过什么？”

    “我爹还说，别想太多，想多了头疼。”

    林小凡看着她那张傻乎乎的笑脸，笑了。

    “你爹说得对。”

    “那当然，我爹可聪明了！”

    “聪明的人生出了你这样的女儿，也挺不容易的。”

    苏小呆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林小凡是在说她傻，气得鼓起了腮帮子：“你才傻！”

    “我没说傻，我说不容易。”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夸你爹的意思。”

    苏小呆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决定不追究了。

    孙老头在门口喊了一声：“拔完了没有？拔完了来领灵草！”

    “来了来了！”苏小呆跑过去，跑了两步又回来，把手里那株根须完整的灵草塞给林小凡，“这个给你，我拔得最好的！”

    林小凡看着手里那株灵草，根须一根没断，叶片完整，确实拔得好。

    “谢谢。”

    “不客气！”苏小呆跑了。

    林小凡站在那里，看着手里的灵草，又看了看苏小呆蹦蹦跳跳的背影。

    阳光洒在药园里，洒在灵草上，洒在孙老头斑白的头发上，洒在苏小呆歪歪扭扭的丸子头上。

    林小凡把灵草收好，跟了上去。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修仙门派日常 第二十章 五味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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