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梧桐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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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期临近期末,乔馨云毫无预兆地提前回了家,只说家里有事需要处理,之后便没了音讯。
陆梅给她写了两封信,都石沉大海;打电话到她家,也始终是忙音。那段时间,陆梅急得团团转,夜里睡不着,白天上课走神,生怕她出了什么意外。直到这学期开学,乔馨云重新出现在校园里,陆梅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可她发现,乔馨云眉宇间多了一抹挥之不去的倦意,脸色苍白得像张旧报纸,整个人比从前沉静了许多,静得有些不像她。
她没提回家的缘由,陆梅也没有追问。只是见她时常陷入沉思,有时甚至无缘无故地走神发呆。陆梅心里虽有些担心,却也清楚,有些事得等她自己愿意开口。不过她还是忍不住主动问过几次,乔馨云却始终不愿多言,只用淡然的语气说一切都好。
陆梅心里清楚,乔馨云定是藏着什么心事,只是不愿轻易与人言说。望着她凝望远山的侧脸,眉宇间似有化不开的愁云,陆梅忽然想起了她初入校园时的模样。
那是去年十月,乔馨云整整迟到了一个月,她们的军训都已结束。当年她们住的宿舍楼,如今成了男生新生的宿舍——六人间的上下铺铁架床总吱呀作响,墙壁上还贴着往届学生留下的旧海报,有周润发,有四大天王,边角都卷了起来。
乔馨云是最后一个到寝室的。她背着旧帆布包,穿着红白相间的连帽横条纹休闲上衣,牛仔裤洗得发白,脚上是一双磨了边的帆布鞋。她略带羞涩地站在寝室门口,只一句“我叫乔馨云“,便轻易收获了全寝室的善意与好奇。
她们当时住的是两个班混编的寝室,95.2班只有她和乔馨云两人。陆梅第一次见到乔馨云时,就被她的模样惊艳了——瓜子脸衬着柳叶眉,乌黑的高马尾利落清爽,笑起来时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温柔又灵动。
这个起初带着羞涩的女孩,后来成了她最信赖的朋友。她们一起熬过无数赶作业的深夜,一起在寝室偷偷分享零食,一起在熄灯后压低声音说悄悄话,从班里的男生聊到未来的工作,从港台歌星聊到家里的事。从最初的无话不谈,渐渐成了彼此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后来,学校新建了女生宿舍楼,两人便搬入了新宿舍。原先的六人间调整为四人间,上下铺也换成了上床下桌的布局,还配备了独立卫浴、吊扇和宽敞的阳台,住宿条件明显改善。不过,由于此前她俩住的是混合寝室,新宿舍按班级重新分配后,两人被分到了班里不同的寝室——陆梅在504,乔馨云则在505。
虽只隔着一条走廊,却仿佛隔开了某种无形的默契。
因为这件事,两人多次找班主任陶老师沟通,希望能调到同一个寝室。可陶老师不仅没有同意,还批评她们不懂事,说寝室分配方案已经确定,哪有那么多特殊照顾?真要调寝,只能自己想办法换到同一间。
于是她们开始悄悄打听谁愿意换寝,可问了一圈,也没人答应。
没办法,她们只好接受了这个现实。
尽管分住两个寝室,两人仍保持着每天一起上课、用餐、自习的习惯。陆梅依旧会在乔馨云不想去食堂时帮她打饭,有时还会带些小零食,偶尔也会到对方寝室坐一会儿、聊聊天。这次陆梅主动邀她去爬山,虽有几分私心,更多却是希望她能走出低迷,重新变回那个爱笑爱闹、阳光开朗的乔馨云。
见陆梅怔怔地出神,乔馨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关切地问道:“看你一脸愁容、心事重重的,到底在想什么呢?还在惦记爬山的事吗?”
陆梅回过神,望向她,笑着说:“我在想,我们认识都一年多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好像昨天才第一次见面,今天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乔馨云眼神微显迷离,轻声道:“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仿佛昨天我们还挤在那间六人间寝室里,熬夜聊天、分享梦想,可现在,我们好像都变了,各自有了心事,再也回不到从前那样无忧无虑的日子了。”
陆梅望着她眼中那抹淡淡的忧郁,不由得伸手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记得你以前总爱念叨着要去这儿去那儿,如今却成了个宅女,连校门都很少出了。”
乔馨云抬起头,望着陆梅那张熟悉的笑脸,轻轻叹了口气:“宅女?还不至于啦!只是不像以前那样爱闹腾了——心境不一样了,就不想再往那些热闹地方凑了。”
陆梅带着几分俏皮,眨了眨眼睛,轻轻拉住乔馨云的手臂,温柔地说:“要是心里藏着什么事,尽管跟我说呀,别总一个人扛着,多累呀。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不是吗?”“可风大才清醒啊,”
乔馨云嘴角轻轻扬起,微笑着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有些事并非三言两语就能说清,倒不是我不想说,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放心吧,我会自己妥善处理的。”
陆梅听后若有所思地望着乔馨云。她心里清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与难处,尤其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懵懂又敏感,面对成长中的种种困惑与挣扎,更需要时间和空间去消化、沉淀。此刻她能做的,便是默默陪在乔馨云身边,静待她愿意倾诉的那天。
乔馨云望着陆梅那双满含关切的眼睛,心底忽然涌上一阵暖意。她动了动嘴唇,最终只是轻声说道:“谢谢你,梅子!我已经吃好了,咱们走吧!”
陆梅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几枚零钱付了凉粉钱,又匆匆扫了眼手腕上的电子表——那是她哥哥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黑色的塑料表带,绿色的夜光数字。她随即提议道:“云儿,咱们去眉阳路走走吧?刚吃了东西,正好散散步消消食。”
乔馨云看向她,疑惑地问道:“眉阳路?太阳眼看就要下山了,这时候去吗?风这么大,肯定会很冷的。”
陆梅拉着她的手,俏皮地笑了笑:“冷就冷点呗,咱们穿得也不算薄!而且眉阳路的夜景可好看了,我们都好久没一起去那儿散步了,就当重温一下以前的时光嘛!”
乔馨云无奈地笑了笑,任由陆梅拉着她往校外走去。
来到眉阳路时,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正悄然褪去,天空像被人缓缓浸入墨汁的宣纸,一寸一寸地暗了下来。乔馨云望着渐沉的天色,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这条路,是她和陆梅入学后最常走的地方。每一截路面、每一棵梧桐,都藏着一段时光的印记。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路面,时而拉长,时而缩短,交错着向前延伸。梧桐叶早已泛黄,风过处簌簌飘落,踩上去沙沙作响,像谁在低声絮语。
她抬头望向学校外沿的田野。错落的村院间,炊烟袅袅升起,与暮色温柔相融,淡得像一幅未干的水墨。远处的眉阳山在渐浓的夜色中若隐若现,仿佛披了层轻纱,静谧而神秘。她伸手触碰路边的树干,粗糙的树皮带来微微的刺痛,指尖划过一道道沟壑,像是在触摸岁月本身的纹路。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境终究不复当初了。那份单纯的美好,早已随着时光悄然褪色,只留下岁月沉淀的沉重与无奈。可脚下的路依旧如初,仿佛从未改变。
回校已近一个月,每晚的噩梦成了她逃不开的宿命。梦中的父亲总是那样慈祥,笑着朝她挥手,却又遥不可及。她曾拼命想抓住那只手,可每次都在指尖即将触到的瞬间惊醒。失落与悲伤如潮水般涌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将这一切死死压在心底,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父亲的离去成了她心中永远无法填补的缺口,这段回忆是成长路上最沉重的烙印。她不敢对任何人提起——哪怕是陆梅。泪水只能悄悄咽下,化作嘴角一抹淡淡的笑。她只想把这些情绪锁进心底最深的抽屉,任时光锈蚀锁芯,也不愿让旁人窥见一丝缝隙。
直到某一天,这一切忽然像晨雾遇上阳光,无声无息地淡去了。
陆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云儿,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走这条路吗?刚入学不久,我们趁晚自习下课后偷偷溜出来,沿着这条路一直走,聊了好多——”
乔馨云笑了笑:“当然记得。那时候天不怕地不怕,总觉得未来就在脚下,只要肯努力,所有梦想都能实现。”
陆梅轻轻叹了口气:“昨天路过毕业班教室,听学长们说,现在找工作都得靠家里托关系,不然根本找不到像样的。想当初入学时,学校明明承诺包分配,说能进事业单位、有稳定工作。如今看来,那些承诺终究敌不过现实。”
乔馨云沉吟片刻,轻声道:“依我看,等我们毕业时情况恐怕更糟。时移世易,就业形势一年比一年严峻。与其指望那些空头承诺,不如学会正视现实,终究要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
陆梅微微点头,嘴角漾起一抹笑意:“你说得对,古人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确实不该一味抱怨环境,而要主动适应变化、提升自己。只是偶尔还是会忍不住担心——怕自己不够努力,将来找不到像样的工作,辜负了家人的期望。”
乔馨云看向她,轻声道:“梅子,我们是不是太焦虑了?离毕业还有好几年呢。人生本就像一场旅行,重要的从来不是终点,而是沿途的风景和我们的成长。现在我们只需静下心来,做好当下该做的事,珍惜彼此的陪伴,其他的就交给时间吧。你看,天色不早了,再往前走就到眉阳山山脚,风也越来越大,我们回去吧。”
陆梅抬头望了望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一阵冷风卷过,她缩了缩脖子,把外套又拉紧了些,笑着应道:“是啊,夜里的风确实凉了,回吧。再晚些,怕是要更冷了。”
两人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缓缓往回走。乔馨云也紧了紧外套,将双手插进衣兜,低声道:“白天有太阳时还不觉得冷,可这夜里的风……真是刺骨,看来冬天很快就要到了。”
陆梅轻轻点头,目光投向远处昏黄的路灯:“确实,现在已经十月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冬天该不远了。这倒让我想起前段时间那场热闹的迎新会——那时候天气还暖着,新生们一个个朝气蓬勃,就像我们刚入学时那样。”
乔馨云看向她,应声道:“是啊,那时候连空气里都透着股鲜活的劲儿。你怎么又叹气了?难道迎新会上出了什么事?”
陆梅轻声道:“有些新生远远望见我们那陈旧的校门,连大门都没进就转身走了。那一刻我都懵住了——难道仅仅因为校门破旧,就能断定学校不行?我们学校的校门虽不起眼,却是省属重点中专,早年还曾是省里的干部培训基地。这里师资力量雄厚,实训设备远超同类院校;校园环境也格外宜人,背倚青山、面朝眉阳溪,又地处市中心,交通便利、生活配套一应俱全。”
乔馨云见她满脸愤愤不平,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和地说:“瞧你这较真的模样,不过是少数见识浅薄的人罢了。他们只能看到表面,却无缘体会这里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所承载的深厚底蕴与人文温度。”
陆梅听了,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低下头,将脚下的石子踢到路边,轻声道:“是啊。或许只有真正懂得珍惜的人,才能发现这里的点点滴滴都弥足珍贵,才会好好把握在这里的时光,努力提升自己。”
乔馨云微微一笑,点头应道:“正如苏轼所言'人间有味是清欢'。很多时候,最美的风景并非藏在繁华喧嚣之处,而是蕴含在我们用心感受的平凡日常里。不必太在意他人的眼光,做好自己、珍惜当下,便已足够。”
陆梅听后,眼神渐渐柔和下来,仿佛被这句话轻轻拨动了心弦。她轻声道:“云儿,你是知道的,我父母年事已高,身体也不太好,家里条件本就一般,现在的生活费和学费全靠几个已成家的哥哥承担。虽然他们嘴上没说什么,对我也一直很好,但我心里压力特别大。总担心几年后步入社会,自己能不能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既能让家人安心,也能让自己踏实,好好回报他们这些年的付出。”
乔馨云沉默片刻,轻轻握住陆梅的手,语气坚定地说:“梅子,你一直那么努力,心地又善良,做事踏实认真,从不浮躁。命运绝不会辜负像你这样的人。工作的事不用太焦虑,一切都会水到渠成的。记住,你不是孤身一人,还有我在。我们一起努力,一起加油,将来一定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路,好好回报家人。”
陆梅听了,眼角微微湿润,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轻轻靠在乔馨云肩上,低声说:“谢谢你,云儿,有你在,我心里就踏实多了。只是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资格拥有美好的事物,又能不能配得上家人的期望。”
乔馨云轻轻拥住她,柔声道:“当然有。梅子,你值得拥有最好的一切。我们的人生,从来不是为了满足别人的期待,而是要活出真实的自己,为心中的梦想去努力、去拼搏、去绽放光芒。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别忘了,还有我在——我们一起扛,一定能挺过去。”
陆梅靠在乔馨云肩头,感受着她的温暖与鼓励,心中的不安和焦虑渐渐消散。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擦了擦眼角,笑着说:“听你说了这么多,心里舒服多了。倒是突然想起冰河那边的小凉亭,我们好久没去坐坐了。”
乔馨云点了点头,眼中掠过一丝怀念:“是啊,确实有些日子没去了。那小凉亭怕是早已落满灰尘、积了不少落叶,更显萧瑟了。”
陆梅道:“上个月我去过一次,简单打扫了一下。只是一个人待在那儿,总觉得空荡荡的,心里有些凄凉。”
乔馨云淡淡一笑:“这个季节河床该干涸了,对岸游玩的人也少,小凉亭就更显得孤零零的。你怎么会想着一个人去那里?”
陆梅轻轻叹了口气:“突然想一个人静一静,就过去了。不如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去?还像以前那样——我写写生,你看看书,再带点零食,好好坐一会儿。”
乔馨云点了点头:“好啊,挑个天气好的日子——阳光充足、风也不大,我们可以在那儿待一下午,顺便把亭子彻底收拾干净。”
说完,她望向不远处被夜幕笼罩的校园,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学校规模虽不大,她却打心底里喜欢这里——教学楼、图书馆、实验楼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校园各处,夜色中更显静谧,仿佛正默默见证着她们的成长与蜕变,见证着她们的青春与梦想。
风拂过树梢,带来深秋的微凉,几片泛黄的枯叶悄然落在她肩头。她抬手轻拂落叶,望着这方承载了太多无声守望与热烈奔赴的校园。校门外那两条呈人字形向两侧延伸的水泥路,像一双温柔张开的手臂,环抱着这片青春热土——左侧通往茶山路与冰河路,右侧则直通眉阳溪石桥;过了石桥,踏上一段斜斜的石子路斜坡,便到了她们此刻正走的眉阳路。
或许是天色渐晚,又或许是寒意袭人,眉阳路上行人寥寥,只有零星几辆自行车和摩托车驶过,偶尔有辆桑塔纳缓缓开过,尾灯在夜色中拖出两道红线。不过,沿街林立的商店却霓虹闪烁,时而飘出欢快的音乐,时而传来店主热情的招呼,为这条清冷的街道添了几分暖意。
从斜坡走下来,脚下的石子路微微硌着脚,发出细碎的咯吱声,仿佛在应和她们轻缓的脚步。冷风裹挟着眉阳溪微腥的水汽拂过面颊,乔馨云下意识裹紧外套,加快脚步走上眉阳溪石桥。桥面的石栏冰凉,她伸手轻抚,触到几道浅浅刻痕——不知是哪届学生留下的“到此一游“;往桥下望去,溪水缓缓流淌,倒映着两岸零星灯火,宛如一河散落的碎银。
走过石桥,便踏上了校门外呈人字形的水泥路。她朝左侧望去,沿街分布着低矮的居民楼与零星商铺,台球室、游戏室、理发店、小卖部和串串店的招牌在夜色中明灭闪烁。玻璃门内人影晃动,烟火气袅袅升腾,烤串的焦香混着冰镇汽水的清冽扑面而来,惹得人舌尖微微发痒。
她忽然停下脚步,目光投向右侧那片开阔的菜园——几畦青翠的白菜与萝卜缨子在路灯下泛着柔润的光泽,叶脉间还凝着细小的露珠。这片菜园从校门口出来便能一眼望见,被人字形的水泥路环绕,另外两侧则依偎着居民楼与眉阳溪,宛如一方被时光温柔守护的绿洲。
沿着眉阳溪旁的小路往前走,尽头是一座小石桥,穿过石桥便是两座排楼间的转角通道,出了通道就是眉阳邮局,邮局门前正是眉阳路主干道。邮局可是她们常去的地方——寄信、取汇款、买邮票,有时候只是为了避雨,在门廊下站一会儿。
陆梅拍了拍乔馨云的肩膀,笑着打趣道:“怎么了?看得这么出神——是不是又想起上次从邮局多取了钱,慌慌张张从后门小路跑回来的事啦?哈哈,该不会又心虚了吧?”
乔馨云耳根微微发烫,瞪了陆梅一眼,佯装生气地跺了跺脚:“谁、谁心虚了!那时候你不也跟着我一起跑,鞋带散了都不敢弯腰系!”
陆梅笑得前仰后合,伸手挽住她的胳膊。风忽然停了,溪水也似放慢了流淌的节奏。路灯将她们的影子拉得细长,又温柔地叠在一起。
陆梅瞥了眼路边的小商铺,轻声道:“云儿,你看那边新开的台球室,里面人真不少,瞧着都是咱们学校的。”
乔馨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台球室里灯火通明,几个男生正围着球桌挥杆,清脆的撞球声隐约传来。她轻笑道:“这不是放假了嘛,没出门的人总得找点乐子。台球室倒挺合适的,既能放松,又能和同学凑个热闹。”
陆梅挽着乔馨云的手臂,边走边说:“昨天我看见班长在教室里整理上次全班上山的照片——山上下着大雪,银装素裹的景色真美。可惜那时候我感冒了,没能去成,现在想起来还觉得遗憾。”
乔馨云笑着说:“没关系呀,你明天不是要上山吗?到时候多拍些照片,就能弥补这个遗憾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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