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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五下午放学后，陆梅和蒋玲一起去眉阳市补货，乔馨云则留在寝室照看小卖摊。她随手拿起一本书，在椅子上翻了几页，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欧阳海辰的事像一根细线缠在心上，越收越紧。

    直到她们补货回来，陆梅递给她一盒桂花糕，笑着说：“刚出炉的，趁热吃吧。”

    乔馨云接过盒子，取了一块放入口中。桂花糕甜香微腻，她却尝不出半分滋味，只觉舌尖发涩，连那甜味都浮在表面，无法沁入心底。她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低声问道：“丹儿呢？怎么没见她回来？”

    陆梅一边整理新进的货品，一边回答：“放学时丹儿不是说了吗？她晚自习请了假，要提前带一队人去清泉沟做准备——你忘了？瞧你这恍恍惚惚的样子，怎么了？我们明天早上九点在校门口乘车出发，到清泉沟车站和她们汇合，你是在想……”

    乔馨云连忙打断她：“那……她请来看摊的那个小美女，什么时候过来啊？”

    陆梅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看摊的小美女？不是说好了明早八点就来吗？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心思都飞到哪儿去？”

    乔馨云吃了几块桂花糕，忽然把盒子推到一边，站起身来。洗漱过后，她懒懒地斜靠在椅背上，目光漫无目的地望着天花板。她心里满是疑惑：自己到底在等什么？欧阳海辰的身影为何总在眼前晃荡，这挥之不去的执念，究竟是不甘，是习惯，还是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在意？

    陆梅望着她出神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你都洗漱好了，是想睡觉了吗？难道是不想去上晚课了？”

    乔馨云笑了笑反问：“我洗漱了，就不能去上晚课吗？”她站起身，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视线不经意扫过书桌角落那本还摊开着的书。

    晚课回来后，小卖摊的生意一直忙个不停，直到快十一点才稍微清静下来。乔馨云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开始整理货架。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蒋玲走了进来，她凑到乔馨云身边，压低声音问：“云姐，欧阳海辰那边怎么说？”

    乔馨云闻言，脸色瞬间微微一滞。蒋玲立刻察觉到异样，吐了吐舌头，忙不迭地补上一句：“哎呀，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说着轻轻拍了下自己的嘴巴，“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小店里格外清晰。

    陆梅走到乔馨云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别理她，就是嘴快心不坏。你先去休息吧，这摊子我来守——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怕是累着了。”

    乔馨云眉头微蹙，却又摇头笑了笑：“哼，我哪有累？就是有点饿了，下去吃点东西，很快回来。”话音刚落，她便径直朝楼下走去。陆梅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轻轻喟叹一声，转身回来继续整理货架。

    乔馨云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时，夜风带着微凉的气息拂过。她略一犹豫，紧了紧外套，便朝着高年级男生宿舍楼的方向走去。很快便到了楼前，她抬头望向楼上亮着灯的窗户，来回踱了几步，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推开了楼门。

    值班大爷抬眼瞥了她一下，没有阻拦，只慢悠悠地问：“找谁啊？”乔馨云清了清嗓子，轻声却清晰地回答：“找……欧阳海辰，三楼307。”大爷点点头，抬手朝楼梯口示意：“上去吧。”说完便低下头，继续看他的报纸，仿佛刚才不过是与寻常过客的几句闲谈。

    乔馨云踏上楼梯，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的间隙里。

    三楼走廊的灯光昏黄，她停在307宿舍门前。楼道里几个男生正来回走动、说笑，见了她，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还有人低声议论，甚至吹起了口哨。她抿了抿唇，挺直脊背，抬手正要敲门，走廊另一头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馨云？你怎么在这儿？是来找我的吗？”

    她倏然转身，看见欧阳海辰站在楼梯口，怀里抱着一个洗漱盆，眼中惊喜与错愕交织，水珠正从他湿漉漉的发梢滴落……乔馨云心跳骤然失序，努力想稳住呼吸，却见他快步走近，盆沿的水珠溅落如碎玉。她垂眸避开那灼灼目光，艰难地开口道：“我……”

    他望着她，眉宇间掠过一丝了然的温柔，轻声接话道：“——我刚洗完澡，没想到你会来。”

    她鼓足勇气抬头看向他——水珠正沿着他的脸颊滑落，赤裸的上身随意搭着毛巾，水痕蜿蜒至锁骨深处；他只穿了一条短裤，微微喘着气，身上既有着清冽的薄荷沐浴露香气，又混着少年人特有的温热气息。

    她顿时愣住了，耳尖霎时烧得滚烫，忙不迭移开视线。他见她这般窘迫，低头扫了眼自己，这才意识到失礼，连忙转身推开门：“等我换件衣服！”门刚合上半寸，他忽然又拉开一条缝，探出头来，带着点笑意补充道：“你先别走——我三分钟就好！”门轻轻合上，楼道里霎时只剩她一人。

    她尴尬到了极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耳尖烫得几乎要烧起来。她慌忙转过身，朝楼梯口快步奔去。刚跑没几步，走廊里突然传来男生们的哄笑声，有人起哄喊道：“海辰，你家小女友跑啦！”她脚步猛地一顿，耳根烧得更厉害了，却倔强地没有回头，只是攥紧拳头，加快脚步冲下楼去。

    好不容易跑出楼门，她这才轻轻吁了口气。天哪，她从未想过，男生宿舍里，即便是大冬天，洗澡时竟也如此随意地赤身走动——脸颊烫得发疼，心跳仍如擂鼓般撞击着耳膜，尽管外面寒风扑面，却依然压不住那阵滚烫的灼烧感。

    快到石栏边时，欧阳海辰已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他穿着深色卫衣和牛仔裤，发梢还带着潮气，手里攥着半块没擦干的毛巾。几步赶上前，他轻轻拽住她衣袖的一角：“馨云，等等！我……我刚才不是故意吓你，只是太惊喜了，一时忘乎所以才没顾上穿整齐——吓到你了，对不起。”

    乔馨云喃喃道：“没……没事。”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揉碎。

    他这才松开她的衣角，松了口气，抬手将毛巾搭在肩头：“那……你这时候过来，是有什么急事找我吗？”

    乔馨云嗓子有些发干，下意识舔了舔唇，往后退了两步，清了清嗓子道：“哦，是……我们寝室明天要去野餐，不知道你有没有空一起去？”

    他眼睛一亮，笑意瞬间漫到了眼角：“野餐？你这是在邀请我吗？”

    她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嗯……算、算是吧。”

    他笑意更深了些，抬手挠了挠后颈，耳根微微泛红，眼里的雀跃却毫不掩饰：“当然有空！需要我准备些什么吗？”

    乔馨云轻声道：“什么都不用带，你人来就好。”

    他笑意渐渐柔和下来，声音里带着几分认真：“那……我可就把你这句话当真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乔馨云看了看他，轻声道：“明天早上九点在校门口集合，别迟到。”

    他郑重地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肩头那块微潮的毛巾边角，语气坚定地应道：“九点，我一定准时到！”夜风轻拂而过，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回家这两天，他频频梦见她，原来这份萦绕心头的悸动，正是为这场邀约而来。还好，他没有错过。

    路灯昏黄的光晕温柔地洒在两人之间，将并肩而立的影子悄悄拉长、交叠。被他的目光注视着，她心头有些发慌，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方才赤着上身走向自己的模样——心跳竟又不受控制地加速，她赶紧清了清嗓子：“那……明天见。”

    见她转身要走，他忽然低唤她的名字：“馨云。”她脚步一顿，侧过脸来，发丝被晚风轻轻拂起。他的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你能来找我，我真的很开心。”

    乔馨云耳根倏然一热，抬眼望了他一下，挑了挑眉道：“这是应该的，毕竟你这段时间帮了我不少。我倒是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急得非得晚上就跟人走？还是说，这是你常做的事？”

    他一怔，随即低笑出声，肩膀微微发颤：“哪有常做这种事？谁跟你说的？家里打电话到江月那儿，说有急事，我就赶回去了——你很介意这个吗？”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直视着她，声音低沉而清晰：“家姐难产，姐夫不在，我赶回去陪她。所幸有惊无险，母女平安。馨云，你知道吗？我当舅舅了，真的很奇妙——那种血脉悄然延续的悸动，第一次捧起小外甥女温热的小小身躯时，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一怔，忽然为自己方才那点小心思感到羞赧，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哦，原来如此……恭喜你当舅舅了，真好。”

    他望着她微红的脸颊，笑意温软：“唉，我守了整整两夜，还好，大家都平安。”

    她轻声道：“你一定很累了。”

    他摇摇头，目光温柔而坚定：“累是真的，但心里很踏实。就像……终于把一件极重要的事，妥帖地交到了最该托付的人手上。”

    乔馨云喃喃道：“那你也该好好休息了，我先回去了。”

    他望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夜风轻轻拂动她的发梢。他望着她的背影轻声自语：“馨云，明天见。”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纤细而悠长，渐渐融进夜色里。他伫立在原地，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女生楼门口，才缓缓转过身，朝着宿舍方向走去。

    第二天一早，乔馨云起得格外早。她先穿上一件白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了套带帽的蓝色厚卫衣，脚上蹬着一双保暖的蓝色高帮雪地靴，双手随意地插在卫衣口袋里，望着镜中的自己——清亮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她深吸一口气，为了更暖和些，又在卫衣外添了件白色无领羽绒马甲。整套搭配清爽又不失暖意，舒服随意中还透着恰到好处的少年感。

    边上的陆梅斜倚在阳台门框上，一边刷牙一边含混地笑道：“哟，今儿这身打扮，挺有心机啊——欧阳海辰今天是不是要去野餐？”

    乔馨云瞥了她一眼：“赶紧刷完牙再说话，牙膏沫子都快滴到拖鞋上了。”

    陆梅噗嗤一笑，漱了漱口，把牙刷往杯里一撂：“行行行，我这就闭嘴！”

    乔馨云扫了眼寝室的床位，疑惑地问：“玲儿呢？”

    陆梅笑着说：“你以为自己是起得最早的？玲儿天没亮就溜出去了，说是去看联系好的车到了没。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乔馨云轻咳一声：“吃了点东西就上来了，回来时你们都睡了。”

    陆梅挑了挑眉：“哦？那么晚下去还能找到吃的？要吃东西，我们小摊上不就有吗？”

    乔馨云清了清嗓子问道：“帮我们看摊的小姑娘，什么时候过来？”

    陆梅瞧了她一眼，笑着说：“说好今早八点准时到的。”

    两人在寝室等到八点，交接完小卖摊的事，才匆匆赶往校门口的集合点。刚到校门口，便见校门外的中巴车旁立着一道挺拔身影——欧阳海辰身着白色连帽厚卫衣，外搭蓝色牛仔外套，下身是蓝色牛仔裤配深色运动鞋，整体蓝白主调的穿搭，竟与她的如出一辙，遥遥呼应。

    陆梅立刻用胳膊肘捅了捅乔馨云，压低声音笑道：“你俩是不是昨晚约好的？”

    乔馨云白了陆梅一眼，没好气地说：“少胡说八道。”

    陆梅眨了眨眼，压低声音说：“行，我不胡说——你们这默契，还敢说没猫腻？我才不信呢！别瞪我，我得去看看陈子洋到了没，不跟你们瞎搅和！”乔馨云刚想反驳，却见欧阳海辰已朝这边抬手挥了挥，笑容清朗又自然。

    看着陆梅独自上了车，她抿了抿唇，缓步走到欧阳海辰面前。周围的人纷纷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有人低笑出声，有人悄悄推搡着同伴，窃窃私语里夹杂着“啧啧”的感叹和心照不宣的哄笑。她耳尖微微发烫，却还是抬眼迎上他的视线，声音轻而平稳：“等很久了吗？”

    他笑着摇头，额前碎发被微风轻轻拂动：“刚到，不算久。不过你看我们这穿搭，倒是挺默契——”

    乔馨云皱起眉：“谁跟你默契了？站在这儿让人围观，很有意思吗？既然都到了，怎么不上车？”

    他听了这话先是一怔，随即笑意更浓，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我在等你一起上车呢，怕你过来时第一眼找不到我，还以为我爽约了。”

    乔馨云耳根倏地一热，她别开视线，却见他已自然侧身让出半步，示意她先行。她轻笑一声：“谁要你让？”脚步却已不自觉地往前迈去，衣摆掠过他身侧时带起一阵微风。

    欧阳海辰目光追随着她背影，唇角微扬，抬步跟上。他凑近她，轻轻道：“感觉你今天有点紧张？”

    她脚步微顿，侧眸瞥了他一眼：“我紧张？我有什么好紧张的？大家都是熟人，再说不过是一次普通的野餐罢了——”

    欧阳海辰笑着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软意：“——馨云，今天我们别再拌嘴了好不好？就当……让这趟野餐，只做彼此最松弛的自己？开开心心地相处一回？”

    乔馨云心头微颤，垂眸避开他灼亮的目光，沉默半晌才低声应道：“……好。”

    她扫了一眼车厢内的情况，发现陆梅和陈子洋身后的双人座还空着，便径直走过去靠窗坐下。欧阳海辰也跟着走了过来，和陈子洋点头示意后，便自然地在她身侧落座——两人肩线几乎相触，却始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人很快到齐，车子缓缓启动。车厢里的女孩子们看到欧阳海辰，纷纷凑过来打招呼，他一一点头回应，笑意温润如春水初生，既不疏离也不过分亲近。乔馨云望着车窗外飞掠的树影，玻璃上隐约映出他的侧脸轮廓——阳光下那轮廓清晰柔和，眉骨微扬，鼻梁挺直，下颌线干净利落。忽然，她看到玻璃里的他偏过头来，目光与她的镜中倒影悄然交汇。

    她心头一跳，却依旧维持着望向窗外的姿态。他则凑近她耳畔，声音低得如同耳语：“看够了吗？”微热的气息拂过她耳际的绒毛。

    乔馨云竭力压下那阵酥麻的悸动，车窗外飞掠的光影在她睫毛上明明灭灭。终于，她偏过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近得能清晰看见他瞳孔里映出自己泛红的脸颊。她心头一怔，原本准备好的话瞬间忘得一干二净，耳畔只剩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欧阳海辰望着她，眸光微微沉了沉：“原来你也会慌。想看，就大大方方地看——反正我就在你身边，你用不着这么紧张。”

    她喉间轻轻一动，终于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谁……谁紧张了？只是你靠得太近，我怕被人看见误会罢了——倒是你，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他低笑一声，唇角却漾开一抹温柔的弧度：“误会？那便由他们误会去——”他没有拆穿她的逞强，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渐次铺展的青翠山野，阳光正漫过起伏的山脊，洒下一片流动的金辉。

    那光芒仿佛也淌进她眼底，温热而笃定。这时，陈子洋忽然回过头，看向欧阳海辰：“欧阳，没想到你也会来？”

    欧阳海辰敛了笑意，语调平缓却带着几分深意：“有人邀请，自然要来。”

    陈子洋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望着窗外的乔馨云，轻声道：“原来如此。”车厢里顿时陷入短暂的静默，只有轻缓的引擎声与山风拂过车窗的微响。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云海风华 第三章 夜访男生楼（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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