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灵逆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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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大殿之上,黑雾骤然撕开金水结界。
原本覆盖皇城的金水天幕,在那一瞬间像被利爪生生划开一道裂缝。萧遥带着刘雪月从裂缝中坠入皇宫,黑暗能量翻涌如潮,震得殿中灯火尽灭。
可裂缝刚开,唐府后院金灵族中便有金光冲天而起。
金灵族仙灵早已守在阵位,察觉结界被破,立刻同时施法。金光如针,如线,如万千细密金丝,迅速缝合那道裂口。水涟滟先前留下的水灵力也随之流转,水膜重新覆盖金光。
不过数息,皇城结界便再次合拢。
萧遥进来了。
可他身后的魔灵,没有一个能跟进来。
大殿中,刘天宇正因小嫣有喜而狂喜。可萧遥带着刘雪月出现后,那份喜意顿时僵在脸上。
他自然知道刘雪月身上已有五灵器。
当初他故意让小嫣挟持刘雪月,等的就是许义携土灵器赶来。土灵器被刘雪月法器吸入时,他便已经知道,五灵齐聚,尽在刘雪月一身。
只是他没想到,萧遥竟这么快便将刘雪月带了回来。
刘天宇看着被黑暗能量束缚的刘雪月,先是一喜,随即又皱眉。
“萧遥,你把雪月弄伤了?”
萧遥冷冷看他一眼。
那一眼让刘天宇心头一寒。
萧遥此刻的气息并不稳定。
他强行冲破水灵阵,又撕开皇城金水结界,消耗极大。黑雾在他身后翻涌,虽仍强得令人窒息,却不似往日那般从容。
刘雪月也察觉到了。
她没有立刻挣扎。
她想起冰水涧大战前,唐季曾在水涟滟带队迎战魔灵军团时,低声对她说过的话。
“雪月,萧遥不会让水灵阵修完。”
当时,刘雪月看向他:“那怎么办?”
唐季的声音很低,却很稳。
“他必定会不惜代价,从阵法缺口强行破阵。那一刻,他会很强,但也会被水灵阵消耗大量能量。”
刘雪月听得心惊:“如果他抓我呢?”
唐季看着她颈间法器,眼神深沉。
“那就别急着反抗。”
“为什么?”
“因为五灵器认的是你,不是萧遥。他抓你,是因为取不走灵器。若他强行夺取,反而会刺激法器护主。到时候,就是你的机会。”
刘雪月当时怔住。
唐季望着远处翻涌的魔气,沉声道:“但你要记住,一旦选择出手,就没有退路。”
“什么意思?”
“萧遥不会留情。五灵器能给你力量,却未必能保住你的命。”
刘雪月沉默许久,最终轻轻点头。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会去做。”
她没有再问结果。
因为她已经明白,有些事总要有人去承担。
唐季又道:“五灵齐聚,你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只能被保护的人。等他最虚弱、最急躁、最想夺灵器的时候,反打他。”
刘雪月问:“我能赢吗?”
唐季沉默片刻。
“杀不了他。”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但能让他付出代价。”
如今,机会来了。
大殿中,萧遥抬手,黑暗能量锁链缠住刘雪月颈间法器。
“把五灵器取出来。”
刘天宇皱眉:“你不是魔主吗?连这个都做不到?”
萧遥眼中杀意一闪。
刘天宇立刻闭嘴。
萧遥冷声道:“法器认主。强行取出,会引动五灵器反噬。”
刘天宇看向刘雪月,神情复杂。
“雪月,把灵器交出来。”
刘雪月抬眸看他。
“皇兄,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刘天宇沉声道:“朕是在救你。灵器在你身上,只会害你。”
刘雪月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清醒。
“救我?”
她看向刘天宇,又看向萧遥。
“你们一个想用它建祭坛,一个想用它破五行阵。到头来,倒说是在救我?”
刘天宇脸色难看。
萧遥已无耐心。
他五指一收,黑暗锁链骤然刺入刘雪月法器之中。
“既然不交,那我自己取。”
就在这一瞬,刘雪月眼中五色灵光骤然亮起。
金、水、木、火、土五道灵力同时从法器中爆发,像沉睡多时的五条灵河,瞬间反卷向黑暗锁链。
金灵断其形。
水灵乱其流。
木灵吸其气。
火灵焚其根。
土灵镇其势。
萧遥脸色微变,手中黑暗能量竟被五灵之力硬生生震开。
刘雪月趁势挣脱束缚,身形化作一道五色流光,直接冲破殿顶,飞向皇城上空。
刘天宇大惊:“雪月!”
萧遥眼神一沉,黑雾紧随其后,冲天而起。
大殿之中,张婷本能地向前一步,却又停住。
她答应过刘天宇,留在宫里照看小嫣,条件是皇城百姓不能动。此刻若她主动出手围攻萧遥,刘天宇必定撕毁约定。
她不能赌皇城百姓。
小嫣虚弱地看着她,似乎也明白她的为难。
张婷握紧手,低声道:“我不能出手打萧遥。”
她抬头看向皇城上空。
“但我能救人。”
皇城上空,金水结界之内,五色灵光与黑暗魔气轰然相撞。
这一战,整座皇城都看见了。
百姓从街头抬头,禁军从宫门外仰望,药铺中刚恢复的老医师也扶着门框看向天空。
刘雪月立于半空,颈间法器光芒大盛。
金灵化作万千细刃,在她身后排列如扇。水灵凝成环绕周身的流动水带,卸去萧遥每一次魔气冲撞。木灵在她掌心生出细密藤影,不是为了束缚萧遥,而是吸收黑暗能量外层残余。火灵化作赤红长焰,顺着金刃燃起,令金刃既锋锐又灼烈。土灵则沉在她脚下,如一座无形山岳,稳住她在半空中的身形。
五灵齐动。
她一开始并不熟练。
金刃太快,水带太散,火焰几次险些反噬自身,木灵吸入魔气后也令她脸色发白。萧遥抓住破绽,一掌黑暗能量轰来,震得她倒飞数丈。
可她没有退。
她想起唐季的话。
“你不是从前那个只能被保护的人。”
刘雪月咬牙,重新稳住身形。
萧遥冷笑:“就凭你,也想与我一战?”
刘雪月没有回答。
她抬手,金刃化作锁链,土灵加重其势,水灵包裹其表,使其在空中转折如游龙。萧遥一掌拍碎金链,可碎开的金属细刃却被水灵牵引着绕回,火灵瞬间点燃,反向刺向他的后背。
萧遥侧身避开,黑袍仍被划出一道裂口。
他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刘雪月眼神一亮。
有用。
她继续出手。
五灵之力越用越顺。
金负责锋芒,土负责稳定,水负责变化,火负责爆发,木负责续接与吸收。五种力量原本在她体内各自为政,可随着战斗推进,竟一点点开始形成循环。
萧遥又一次凝聚黑暗能量,想以绝对力量压碎她。
刘雪月却不再硬挡。
水灵之力先行卸力,将黑暗冲击牵引偏转;土灵在下方形成屏障,接住余波;金灵趁魔气流向偏移时切入缝隙;火灵沿金刃爆开;木灵则从爆开的魔气中抽走一缕能量,转而反补她自身。
轰!
萧遥被这一击逼退半步。
皇城下方,一片惊呼。
刘天宇站在殿外,难以置信地看着天空。
他知道刘雪月有五灵器。
却没想到,她竟真能凭五灵器与萧遥交手。
小嫣低声道:“雪月公主……好强。”
刘天宇没有回答。
他心中忽然涌出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的妹妹,那个曾经在皇宫里撒娇、任性、追着唐季跑的刘雪月,如今竟在皇城上空,与魔主萧遥交战。
张婷则看得更清楚。
刘雪月不是自身修为到了灵神境,而是五灵器短时间内将她推到了超过普通灵神境的层次。
这种力量很强。
也很危险。
她撑不了太久。
天空中,萧遥也看出来了。
刘雪月越打越顺,五行灵力渐渐连成循环。再拖下去,他消耗只会越来越大。偏偏他刚破水灵阵,又撕皇城结界,状态本就不在巅峰。
若是全盛时期,他不惧。
可现在,他竟屡屡被刘雪月逼得落入下风。
这让他怒不可遏。
他是魔主。
他能压制唐季,能逼退水涟滟,能撕开水灵阵,能让三界都在他阴影之下发抖。
如今却被一个刚觉醒不久的刘雪月逼退?
“够了!”
萧遥怒吼一声。
整片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他不再试探,也不再顾及消耗。黑暗能量在他掌心压缩到极致,形成一道漆黑光柱。
刘雪月察觉危险,立刻以五灵之力护身。
金盾、水幕、木藤、火环、土墙同时出现。
可萧遥这一击,已经带了恼羞成怒的杀意。
黑暗光柱贯穿五灵防御。
金盾碎裂,水幕蒸散,木藤枯萎,火环熄灭,土墙崩塌。
噗——
黑暗能量直接贯穿刘雪月身体。
刘雪月眼中五色灵光猛地一滞。
皇城上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天宇脸色瞬间惨白。
“雪月!”
刘雪月的身体从半空坠落。
萧遥也不好受。
他强行爆发这一击,本就消耗巨大的身体再次受创。五灵器的反震之力顺着黑暗光柱冲入他体内,令他喉间涌上一口黑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皇城。
金水结界仍在。
张婷已经飞身而起,接向刘雪月。
萧遥眼神阴狠,却没有再追。
他必须回魔界养伤。
只要祭坛还在,他仍有恢复的机会。
萧遥抬手,硬生生撕开金水结界一角,化作黑雾逃入魔界。结界裂口刚开,金灵族仙灵便再次补上,水膜随之流转,将裂隙重新缝合。
张婷在半空接住刘雪月。
刘雪月身体冰冷,胸口被黑暗能量贯穿,五灵器光芒尽数黯淡。
张婷脸色煞白,木灵之力疯狂涌入她体内。
“雪月,撑住!”
刘天宇也冲了出来,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
“张婷!救她!你给朕救她!”
张婷没有理他。
她抱着刘雪月落回殿前,掌心木灵光芒几乎刺眼。
可刘雪月没有醒。
她安静地躺在张婷怀里,像一朵被风雪打落的火莲。
皇城上空,黑云渐散。
可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深渊。
刘天宇跪坐在刘雪月身旁,声音发颤。
“雪月……”
张婷眼眶通红,却仍死死按住刘雪月心口。
她能感觉到,刘雪月的灵息正在消失。
木灵之力一次次灌入,却如泥牛入海。
终于,那最后一缕微弱灵息也彻底散去。
张婷的手僵住了。
四周一片死寂。
刘天宇呆呆地看着刘雪月,仿佛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
许久之后,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碰了碰刘雪月冰冷的脸颊。
再没有回应。
那个总会笑着喊他皇兄的人,再也不会醒来了。
小嫣捂住嘴,泪水无声滑落。
张婷低下头,缓缓闭上双眼。
她已经尽力了。
可终究没能把人救回来。
皇城风起。
无人说话。
唯有那枚失去光泽的五灵器,静静躺在刘雪月胸前。
这一战,萧遥重伤遁逃。
而刘雪月,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守住了五灵器,也守住了皇城。
只是她的离去,才刚刚掀开下一场风暴的序幕。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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