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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花林中，木灵阵光芒初定。

    巨大花圈重新泛起青色灵光，枯藤抽芽，残花半开。可这点生机还没来得及让众人松一口气，刘雪月便倒在唐季怀中，脸色苍白如纸。

    许义看着昏迷的刘雪月，又看向唐季。

    “水涟滟那边怎么办？”

    唐季沉默片刻，低声道：“水灵阵怕是修不了了。”

    许义皱眉。

    五行阵缺水，便不能闭合。可刘雪月如今已被阵法反噬，若再强行注灵，恐怕不是昏迷这么简单。

    “那我去告知水涟滟。”许义道。

    张婷一边替刘雪月疗伤，一边道：“快去吧。说不定她那边已经等急了。”

    许义点头，身形化作一道土黄色灵光，消失在百花林中。

    张婷掌心的木灵光芒又持续了片刻，终于缓缓停下。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伤已经疗好，剩下的，需要她自己慢慢恢复。”

    唐季低头看着刘雪月，眼中仍有自责。

    “谢谢。”

    张婷摇头。

    “刘雪月可以先留在百花林。火灵族那边，我总觉得比皇宫还危险。”

    唐季明白她的意思。

    刘雪月是火灵族族长，身上又带着金、水、木三枚灵器。火焰宫殿虽是她的族地，却也最容易被萧遥和刘天宇盯上。相比之下，百花林如今虽残破，却有张婷亲自守着，反倒更安全。

    唐季点了点头。

    张婷又问：“水灵阵修不了，那怎么办？”

    唐季望向远处，被魔气染暗的天幕。

    “只能等雪月恢复后，再做打算。”

    张婷看着昏迷的刘雪月，轻声道：“你该忙你的去。她有我。”

    唐季沉默片刻。

    随后，他将刘雪月轻轻安置在藤榻上。

    “那雪月就交给你了。”

    张婷道：“放心。”

    唐季看了刘雪月一眼，转身化作金光离去。

    百花林中风声渐轻，残花在阵法灵光中微微摇曳。

    张婷坐在刘雪月身旁，替她拂去额前碎发。

    “傻姑娘。”

    她低声道：“还差水灵阵，也不该拿命去填。”

    与此同时，冰水涧中，水灵族仙灵已经站好阵位。

    只是他们还没有设结界。

    冰水涧如今是魔灵攻击最凶之处，稍有动静，便会引来无数魔灵。水涟滟只能让族人先隐住气息，等刘雪月带灵器到来，再一口气设结界、注灵、修阵。

    水灵阵心，是冰面圆镜。

    它嵌在寒潭中央，镜面如冰，又似水，明明平滑如玉，却映不出人的脸，只映出阵法灵脉的流转。水涟滟已经将裂纹修好，只等灵力注入。

    可等来的不是刘雪月。

    而是许义。

    水涟滟看见许义出现，眼神一亮。

    “许义，大家的阵法都修好了吧？”

    许义落在冰面边缘，神色沉重。

    “金、火、土、木四阵，暂时稳住了。”

    水涟滟立刻听出不对。

    “刘雪月呢？”

    许义低声道：“她撑不住了。”

    水涟滟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

    许义继续道：“她身上只有三枚灵器，最多只能支撑三座阵法注灵。第四座木灵阵时，阵法开始反噬她自身灵力。若不是张婷和唐季及时分担，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

    冰水涧一时安静得可怕。

    水涟滟低头看着冰面圆镜，许久，才骂了一句：

    “是不是傻？”

    许义道：“刘雪月也不知道。”

    “不知道也傻。”

    水涟滟声音有些发颤。

    “注灵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把你的身体一点点掏空。她不可能完全没感觉，她是在硬抗。”

    说到这里，她眼眶忽然红了。

    水涟滟一直不是冷漠的人。

    她只是经历太多，又是水灵族族长，不得不在别人面前撑住。可想到刘雪月明明痛到撑不住，却还惦记着“还差水灵阵”，她终究忍不住落下泪来。

    “傻得要命。”

    许义沉默片刻，问道：“那水灵阵怎么办？”

    水涟滟抬手抹去泪水，深吸一口气。

    “还能怎么办？修不了一点。”

    她看向冰水涧外。

    黑雾在远处翻滚，魔灵的尖啸声时近时远。

    “金、火、土、木四阵暂时恢复，魔灵被逼退后无处可去，反倒全往水灵族这边涌。如今水灵阵是唯一没修的缺口，攻击最凶。别说注灵，光是让族人抵挡这些魔灵，都已经快撑不住了。”

    许义皱眉：“等刘雪月恢复？”

    “只能等。”

    水涟滟看了一眼冰面圆镜。

    那镜面幽寒，明明阵纹已修，却没有足够灵力亮起。

    五行缺水。

    阵不成环。

    这不是结局，而是更深的悬而未决。

    水涟滟忽然道：“我去皇城一趟。”

    许义看向她：“打探消息？”

    “嗯。”水涟滟道，“刘天宇和萧遥不会停手。水灵阵暂时修不了，我不能在这里干等。”

    许义点头：“我回万石窟。有事去那里找我。”

    水涟滟看了他一眼，轻轻笑了笑。

    “许族长，忙你的去吧。”

    许义怔了一下，随即苦笑。

    “还是不太习惯。”

    “慢慢就习惯了。”

    水涟滟说完，身影化作一缕水光，消失在冰水涧外。

    许义也随之遁入地脉，返回万石窟。

    剩下的水灵族仙灵彼此对视，随后纷纷散去，重新藏入冰面、水雾与寒潭深处。

    阵心仍在。

    可此刻不能亮。

    有时候，活着等，便已是最艰难的守护。

    皇城地下，刘天宇正站在一条新开的地道之中。

    土灵器悬在他掌心，散发厚重黄光。地道两侧泥土自行分开，又被灵力压实，形成坚固墙壁。相比修建皇宫密道时动用大量工匠、耗费数月，如今有土灵器在手，开辟地下通道简直轻而易举。

    刘天宇看着不断延伸的通道，心情极好。

    “这可比建皇宫地下通道简单多了。”

    小嫣站在他身旁，没有说话。

    她的封印虽已解除，修为也跌落一层，可她仍留在刘天宇身边。不是不能走，而是走不了心。

    刘天宇伸手抚摸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以皇城为中心，向四周延伸，分别通往十座祭坛。再用土灵器和火灵器统一制造结界。到时候祭坛有灵力护着，许义就算来了，也遁不走。”

    他转头看她。

    “朕聪明吧？”

    小嫣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

    “陛下，十座祭坛……会不会太多了？”

    刘天宇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怎么？你觉得多？”

    小嫣小心翼翼道：“能不能少建一些？”

    刘天宇看着她：“为什么？”

    小嫣低下头，声音很轻。

    “我担心会死太多人。”

    刘天宇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当皇后当久了，开始体恤百姓了？”

    小嫣不敢接话。

    刘天宇却像是觉得她这份担忧有些可爱，重新将语气放缓。

    “不必担心。他们的死，不是毫无用处。”

    小嫣脸色微白。

    刘天宇继续道：“祭坛会让魔灵强大，也会让皇城强大。想要变强，总要付出代价。”

    他抬手，地道前方继续延伸。

    “况且，朕派去打仗的是魔灵，不是百姓。若没有魔灵，攻城略地要死多少士兵？要征多少壮丁？比起战场伤亡，这点献祭算什么？”

    小嫣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知道不对。

    却不知道怎么说服他。

    刘天宇巧舌如簧，能把杀戮说成代价，把献祭说成节省，把残忍说成强大。小嫣嘴笨，心也软，在他面前总像一只迷路的鸟，明明看见了笼子，却找不到撞出去的方向。

    刘天宇看着她沉默的样子，眼神渐渐变了。

    地道昏暗，火灵器的赤光映在小嫣脸上，使她原本柔弱的眉眼多了几分艳色。

    刘天宇心头一热。

    他伸手揽住小嫣的腰。

    “好了，不说这些了。”

    小嫣身体微僵，却没有挣开。

    刘天宇低声道：“今日朕心情不错，你陪朕回宫。”

    小嫣垂下眼。

    “是。”

    刘天宇带着她离开地道，回了皇宫。

    身后，地下通道仍在魔灵与土火灵器的力量下继续延伸，像一条条藏在皇城地底的毒蛇，通往即将建起的十座祭坛。

    人间风雨暗，处处是离愁。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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