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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氏道：“裴明砚救了你，母亲当然会重谢她。金银、珠宝、宅邸、田地，她想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绝不亏了她。只要不是娶她进门，你想怎么报恩，娘也都应你。”

    “原来母亲竟是这么打算的。”郑青檀嗤笑一声，“你根本不了解阿砚，她从来就不是贪慕权势、爱慕虚荣的女人。既然母亲不应允我们的婚事，我就把我的这条命还给她。”

    他说着，手上的力道陡然加重，脖颈处隐隐有血迹渗出。

    孟氏吓的魂飞魄散，一把扑到儿子身上，忙不迭应道：“我答应，娘答应你……”

    郑青檀这才卸了手上的力道，指尖已被鲜血染尽，无力瘫坐在地上。

    很快，他就推开孟氏，挣扎爬起来，嘴角噙着笑：“我要去见阿砚，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刚要走，就被孟氏拽住衣角：“檀儿，裴明砚最多只能为妾，不能娶做正妻。”

    郑青檀停下脚步，凄苦笑道：“娘，你骗我……”

    “娘没有骗你。”孟氏忙解释道：“你父亲如今丁忧赋闲在家，能不能官复原职，全看陛下的心意。

    你与宋家姑娘的亲事，已经下聘纳征，签了婚书。

    倘若你贸然悔婚，宋家人定要闹的天翻地覆，到时御史台也会参你父亲丧期违律。

    你父亲别说官复原职，能从此赋闲在家，做个闲散富家翁都是好的。

    按律法，男方丧期退婚，聘财不返，主婚家长判徒三年。”

    郑青檀怔愣住，垂下泪来，“娘，就没有别的法子了？我也不是非要现在就退婚，可以等爹的丧期满了再去宋家退婚？”

    他想着，也就不到一个月了。

    他愿意等的，相信阿砚也愿意陪着他等。

    孟氏摇摇头，道：“谁叫你闯下弥天大祸，非要带着裴明砚私奔。宋家捏着这样的把柄，怎么会善罢甘休。”

    郑青檀急了：“可他宋淮川是父亲的门生，竟然还想拿这件事情威胁父亲不成？”

    孟氏看着儿子，叹息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为人父母，就是霍出性命也要为子女谋算的。檀儿，是你做了错事，让人揪住了把柄。”

    郑青檀一屁股摔坐在地上，将脑袋埋在臂弯里，许久没有说话。

    他不能连累父亲丢了官位，也不想失去裴明砚。

    他想，无非就是委屈阿砚做妾。

    阿砚心思纯良，从来就不慕权势，不贪荣华，一直都是素裙木钗的清简模样，甚至愿意跟着他私奔，想必不会介意名分那些虚名。

    委屈是委屈，待纳她进府，再好好补偿她。

    良久，郑青檀缓缓抬起头，像是下定了决定：“做妾就做妾。我们现在就去程家，把事情定下来。”

    孟氏点点头，才卸下一身惊惧。

    四十岁拼了命才生下的孩子，此生唯一的孩子，绝对不能让他有半点闪失。

    对裴明砚的厌恶，跟儿子的性命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尽管郑修瑜不让娶裴明砚进门，可让裴明砚做妾，也不算违背夫君的意愿。

    况且，就算纳进门做妾，也可以将她一辈子困在岳州，不带回金陵城。

    孟氏心下了然，唤来府医，给郑青檀包扎伤口。

    又命婢女给他换了一身衣衫，在脖颈处围了一圈白绸，跟衣衫连在一起，叫人看不出样子。

    孟氏做了多年的诰命夫人，在金陵城时最注重规矩礼仪。

    宴请必送请帖，登门必送拜帖。

    如今，连帖子都不下，直接就来了程家。

    程家当年是显赫，祖上是随着高祖皇帝打天下的功臣，又封了安国公。

    可后人无能，败了祖上积攒的泼天富贵。

    程家破败，已经二十余年。

    一个小小的县尉，若不是她夫君回乡丁忧，只怕连她的面都见不上。

    而如今，孟氏已经两次登门。

    这一次，还是要替儿子说亲，真是给了程家天大的脸面。

    孟氏站在程家门前，示意嬷嬷去敲门。

    门开后，直接就闯了进去。

    王素柯并不惊讶，只觉得郑家的人来的太迟，非要等城里传遍了郑家忘恩负义才来。

    城里的流言传的好啊，想来是哪位义士感念程县尉殚精竭虑为百姓，不忍他门楣受辱才做出的壮举。

    不仅狠狠扇了郑氏的脸面，连之前荒唐可耻的谣言也一并澄清了。

    这下，孟氏终于肯屈尊降贵再次登门了。

    王素柯心情大好，去了前厅。

    见是孟氏带着儿子郑青檀，脸色垮下几分。

    郑修瑜竟然没来，倒是挺能摆尚书大人的架子。

    给客人看了茶，王素柯也省了那些客套的寒暄。

    这一次轮到她向对方发难：

    “孟夫人又是来兴师问罪的？还是觉得是我家阿砚拐了你的宝贝儿子进土匪窝，带着儿子来找我阿砚对峙来了？”

    王素柯暼了一眼郑青檀，冷哼：“若真是如此，我倒要怀疑我家阿砚有眼无珠，豁出性命竟救了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郑青檀惶恐，生怕亲事遇阻，疾走几步到王素柯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不是的，我与母亲今日登门是来说亲的。”

    王素柯一愣，说不上来高兴，反倒心口堵堵的：“你与宋家退婚了？”

    郑青檀摇头：“没有。”

    王素柯蹙眉：“那你说个屁的亲事。”

    郑青檀揪着衣角，抿着唇，给王素柯磕了个头：“青檀斗胆，想纳阿砚，求夫人成全。”

    前厅后墙角蹲着冉清，听到郑青檀没有退婚，就暗道不妙，紧接着就听见要纳裴明砚。

    虽然没有明说是要纳她为妾，可用的是纳，而不是娶，可见就是要让裴明砚做妾。

    冉清不敢耽搁，忙折返将消息告诉裴明砚。

    裴明砚一直在等郑青檀。

    郑青檀一进程家，就让冉清去听了墙角，就听回来这么个消息。

    她再三确认：“真是让我给他做妾？”

    冉清笃定：“他跟郑家没有退婚，也没说求娶，说的是纳，我听的真真的，错不了。”

    “狼心狗肺的东西。”裴明砚的怒火瞬间腾起，虽努力压制，仍气的心胸难平，“他们逼死了我父亲，还妄想让我做妾。我们裴家是如何得罪郑修瑜，竟如此欺辱我们。”

    她的眼眸中被仇恨填满，睚眦欲裂：“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他全家。”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金砚 第8章 只能为妾（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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