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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谁曾想，郑家不知感恩，竟倒打一耙，怪罪裴姑娘将人掳去土匪窝，竟然要让裴姑娘磕头道歉，以死谢罪，真是倒反天罡。”

    “裴将军护家国百姓，战死沙场。程县尉勤政爱民，体恤百姓，常布衣简从，行走市井乡野，裴姑娘不该受此大辱。”

    茶坊里，唱戏的爷孙演着同样的戏。

    每每说到精彩处，就会赢得满堂喝彩。

    有动容者，更是以襟拭泪。

    当然也有不相信的，而凡是有唱反调、敢质疑的，都会被一群人围住。

    先是质问，后是推搡，最后是拳打脚踢。

    再把人打出酒楼，赶出茶坊。

    冉清还雇了两个嗓门大的婆子，在喧闹的市场扯着嗓门酣畅淋漓吵了一架，硬是将裴明砚吵成无辜受辱的小可怜。

    热热闹闹的大戏，演了五天，就散去了。

    因为银子烧没了。

    好在舆论风向是拽回来了。

    虽然银子花的不如宋家的多，可程望谨在岳州耕耘二十年，为百姓做的桩桩件件的好事，德高望重的名声，远比万金都不止。

    百姓敬重程县尉，更愿意相信程县尉教养长大的外甥女。

    裴明砚成了勇救郑青檀的英雄，同时又很默契的没提私奔的事情。

    “银子真是个好东西。我爹没给我留下丰厚的家底，舅舅又是个清官，有时候善心大发还要接济穷苦百姓，时不时还得要我贴补。要是银子够使，定把郑青檀说的无地自容，以死谢罪。”

    修养多日，裴明砚身体好了很多，已经能在院中行走。

    院子不大，便多走了几圈，此刻脸上已渗出汗珠。

    冉清用帕子给她擦汗，“要我看，郑青檀就是个缩头乌龟，贪生怕死，他才不会自尽呢。”

    裴明砚抬头望天，阳光有些刺眼，抬手遮眉，“我都这么努力了，他总不能无动于衷吧。”

    她想：郑青檀此刻到底在干嘛呢？

    此时的郑家，阖府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威压，每个人都战战兢兢。

    书房里，郑修瑜气的砸了砚台，掀了桌子，笔墨纸砚散了一地。

    “好你个程望谨，看着老实巴交，装的勤政为民的青天大老爷模样，竟然敢跟我玩这手。你倒是要脸，唱小戏都不敢提你外甥女私奔的事情。”

    郑修瑜理所应当的以为这都是程望谨的手笔。

    裴明砚被编排成土匪的同谋，郑修瑜乐见其成。

    可转眼不过几天，风向完全颠倒了个，郑家成了忘恩负义的小人。

    这要是让御史台弹劾上一笔，怕是要伤筋动骨。

    郑修瑜喘着粗气，心绪难平。

    孟氏避着砚台，躲到墙角，还是不免被墨汁泼脏衣服，又吓的脸色煞白。

    她小心翼翼走过去，抚着丈夫的后背，帮着顺气，“老爷，您消消气，千万保重身体，别跟那些小人一般见识。程家闹这么一出，无非就是想挟恩图报。只要咱们拖着，等到您官复原职，他们保准掀不起风浪。”

    “堵不如疏，拖是要拖出大事的。”

    郑修瑜盘算着日子，不到一个月。

    他沉声道：“我的服满申请和州府保结已经上呈陛下，只求陛下开恩，能让我官复原职。”

    孟氏安慰：“会如愿的。您与陛下的情义深厚，陛下待您还是与一般大臣不一样的。”

    郑修瑜道：“但愿如此吧。”

    又道：“此时机至关重要，切不要节外生枝，免得让赵氏揪住把柄，再令御史台弹劾我。”

    孟氏柔声应着：“是，都小心着呢，府中下人都严厉约束，不准惹是生非。檀儿也看管了起来，不准他再与裴氏女厮混。他这些天闹的厉害，不吃不喝的，我也没心软放他出来。”

    郑修瑜又担心郑青檀。

    他一生忠贞，从不寻花问柳，亦不纳妾。

    临近四十才得了这一个孩子，千娇百宠着养大，又给他定了一门体面的亲事。

    可儿子不争气，偏偏看上裴善镜的女儿，闹的要死要活的。

    “去看看檀儿吧，多跟他讲讲道理，说清楚厉害关系。裴明砚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娶进门。”

    “嗯。”

    孟氏温声应着，又陪着郑修瑜说了会话，才去看郑青檀，还特意做了牛髓羹。

    院门落了锁，又派了四个护院守门。

    被关了十多天，郑青檀已经不像刚刚被关时那样要死要活。

    他换了干净衣服，梳了头发，还修整了面容。

    孟氏瞧着有些欣慰，她亲自把牛髓羹端给郑青檀。

    郑青檀很乖顺，接过碗，三两下就吃完了。

    孟氏正要用帕子给他擦嘴，郑青檀骤然发作，一把推开孟氏，摔碎了碗，捏起一块碎片，抵在下颚：“我要去见阿砚。”

    孟氏摔在地上，吓的失了魂，“儿啊，你是要为娘的命啊。”

    郑青檀跪在母亲面前，仍用碎片抵着脖子，抵的更深，已经出现红印。

    他说：“母亲，我不想要你的命，也不想丢了我的命。我只是想见阿砚。你让我见她一面。十天了，她伤的那么重，我没去看她，连句话都没有，她会以为我已经抛弃她了。”

    孟氏痛心疾首，摇头道：“你们本来就不该厮混在一起。你不去见她，正好断了她的念想。”

    郑青檀反驳：“我们没有厮混，我们是情投意合，两情相悦。”

    孟氏嫌恶道：“她心机深沉，品行败坏，声名狼藉，根本就配不上你。”

    郑青檀知道母亲对裴明砚的憎恶，他没有反驳，只是冷静道：“我知道你们嫌她名声不好，被绑进土匪窝，可那不是她的错。是那些土匪痛恨程县尉几次三番剿匪迁怒于她，她是无辜的。

    在土匪窝里，刀就悬在我的脑袋上，是她不顾自身安危，冒死替我挡刀。如果没有她，我早就身首异处。

    你儿子今天还能全须全尾的站在你面前，你应该感谢阿砚。”

    孟氏又不是不认裴明砚的救命之恩，她那天去程家是带了五千两银子去的。

    可程家要的并不仅仅是五千两银子，他们想挟恩图报，妄图攀附郑家。

    再往后，定是要借着姻亲平步青云。

    程望谨因涉成阳王逼宫谋反案，贬到岳州已经有二十一年了，从来就没挪过地，以程家曾经显赫的家世，定是不安于此。

    况且，郑修瑜是绝不会允许娶裴善镜的女儿。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金砚 第7章 她是无辜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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