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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风岭是个好地方。两山夹一谷，谷底有条废道，前朝修了一半的官道，后来闹山匪，荒了。岭上树密，藏个千把人，鬼都看不见。

    萧煜带着五千精兵，半夜到的。人衔枚，马裹蹄，悄没声息上了岭，伏在林子里。天快亮时，斥候回来了，喘着气。

    “殿下，北狄人来了，离岭十里。一万狼骑，打头的是阿史那律，太子也在。后头还跟着二十辆粮车，车辙浅，不像粮食。”

    “像什么？”

    “像军械。”

    萧煜趴在山石后，眯眼往远处看。晨雾里，黑压压一片骑兵，正朝谷口来。打头的马上是个穿北狄贵族袍子的汉子，鹰钩鼻，眼窝深，是阿史那律。旁边那匹马上，穿大梁衣袍却戴北狄皮帽的，是太子。

    太子瘦了，脸白得像鬼，但眼睛亮得吓人，东张西望，很警惕。

    “告诉弟兄们，沉住气。等他们全进谷，听我号令。”萧煜低声道。

    “是。”

    同一时刻，北狄大营。

    苏晚璃被铁链锁了四天，没饭吃，只给水。每天阿史那云会来一趟，站门口看她一会儿，不说话，眼神复杂。第四天夜里，阿史那云又来了，手里端着碗肉粥。

    “吃吧。”

    苏晚璃没动。阿史那云蹲下，把碗推近。

    “我王兄和太子去黑风岭了，五日后回。这五日，营里我最大。你治好我的病，我放你走。”

    苏晚璃抬眼。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你治好了我。”阿史那云指着自己的脸，红疹全消了，皮肤光洁，“北狄人重诺。你救我，我报恩。”

    “你放我走，你王兄回来，你怎么交代？”

    “我说你跑了。”阿史那云笑了，“反正你本事大，跑了也正常。”

    苏晚璃盯着她看了半晌，伸手端碗。粥是温的，肉剁得碎，放了姜，驱寒。她慢慢吃，吃完，把碗递回去。

    “我要见个人。”

    “谁？”

    “你们营里那个汉人军师，姓陈的。”

    阿史那云脸色微变。

    “你见他做什么？”

    “他中了毒，只有我能解。”苏晚璃擦了擦嘴，“你放我走，我救他一命，两清。”

    阿史那云犹豫。陈军师是王兄的心腹，管着营里所有密信往来，这半月确实病了，上吐下泻，巫医看了，说是水土不服，但不见好。

    “你真能治？”

    “能。”苏晚璃道，“但我得见他人，把脉。”

    阿史那云咬牙。

    “好。但你若耍花样，我立刻杀了你。”

    “放心，我不想死。”

    一刻钟后，苏晚璃被带到陈军师帐中。帐里药味浓，榻上躺着个干瘦老头，五十上下，脸蜡黄，眼皮耷拉着。听见动静，他睁开眼，看见苏晚璃，瞳孔一缩。

    “你是谁？”

    “救你的人。”苏晚璃坐下，执起他手腕。脉象浮滑，是中毒，但中的是慢毒，每日一点，积了至少三个月。下毒的人手法高明，是行家。

    “军师近日是否常感乏力，午后低热，夜里盗汗？”

    “是……”

    “是否用过同一批熏香，或喝同一壶茶？”

    陈军师眼神变了，看向阿史那云。阿史那云皱眉。

    “你看我做什么？我又没害你。”

    苏晚璃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个小瓶，倒出粒药丸。

    “这毒我能解，但需连服三日。这三日，你需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太子带来的那半张布防图，是真是假？”

    陈军师一愣，随即笑了，笑声嘶哑。

    “姑娘是萧烬的人？”

    “是。”

    “那姑娘该知道，那图是假的。”陈军师压低声音，“太子不傻，真图他贴身藏着，假图扔在明面上。真的那张，他缝在衣襟夹层里，连睡觉都不脱。”

    苏晚璃指尖一紧。

    “你见过？”

    “见过一次，他更衣时，我瞥见的。”陈军师喘了口气，“图是真的，但上面有几个标记，被改了。改的人很小心，墨色新旧一致，不是行家看不出来。”

    “改了什么？”

    “黑风谷往东三十里，有处暗河，原图标了‘可渡’。但太子改成了‘绝地’。北狄若从那儿过，会陷进沼泽，全军覆没。”

    苏晚璃心头发冷。太子这是要借北狄的刀，杀萧煜的人，再借沼泽吞了北狄兵。一石二鸟，够狠。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想死。”陈军师看着她，“太子答应王兄，事成之后，分北狄三城。但他私下跟我说，等拿下大梁，第一个灭的就是北狄。这种背信弃义之徒，我信不过。”

    苏晚璃将药丸递给他。

    “服下。三日后，我再来。”

    陈军师吞了药，躺下。苏晚璃起身，对阿史那云道。

    “送我回去。”

    回帐路上，阿史那云低声问。

    “他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苏晚璃道，“你王兄被太子骗了。黑风岭是陷阱，太子要你们和萧煜两败俱伤，他坐收渔利。”

    阿史那云脸色煞白。

    “我得告诉王兄……”

    “来不及了。”苏晚璃停步，“信鸽飞过去要一天，他们已经到了。你现在能做两件事。一，立刻派快马去追，但追不追得上，看天意。二，准备后路。若你王兄回不来，你就是北狄的新王。但前提是，你得活下来。”

    阿史那云盯着她。

    “你想让我放了你？”

    “不。”苏晚璃笑了，“我想跟你做笔交易。你放我走，我帮你稳住军营，等你王兄消息。若他平安归来，我束手就擒。若他回不来，我助你上位，你保我平安回大梁。”

    阿史那云沉默。风吹过营帐，旗子猎猎作响。

    “我怎么信你？”

    “你有的选么？”苏晚璃抬眼，“军营里，除了你王兄，还有谁能服众？二王子？他恨不得你王兄死在外面。三王子？他才十二岁。阿史那云，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阿史那云握紧拳，半晌，松手。

    “好。但你若骗我，我让你生不如死。”

    “成交。”

    当夜，阿史那云以“防大梁偷袭”为由，调走太子留下的眼线，将苏晚璃移到王帐旁的小帐，派自己的亲兵看守。名义上是看守，实则是保护。

    苏晚璃坐在帐中，摊开张羊皮，用烧黑的木炭画图。画的是黑风岭地形，标出暗河位置，又写了几行小字，折成小块，塞进个小竹筒。

    然后她走到帐边，掀开一角，学了三声鸟叫。

    片刻，外头回了三声。

    是暗楼的人。她来时带的十个暗卫，一直潜伏在营外，等她信号。

    苏晚璃将竹筒从帐底缝隙塞出去，低声道。

    “速送雁门关，给周将军。告诉他，按第二套方案打。”

    “是。”

    竹筒被取走。苏晚璃躺回榻上，闭上眼。

    该做的都做了。现在，只能等。

    等黑风岭的消息，等太子的结局，也等自己的命。

    帐外，北狄的狼旗在夜风中狂舞。

    而五十里外的黑风岭，杀戮，已经开始。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弃女回京嫁权臣，侯府悔到捶大腿 第39章 引蛇出洞，太子余孽现形（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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