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打脸势利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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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孝第二日,将军府来了不速之客。
是那位远房三婶娘,带着她女儿,还有几个面生的妇人。一进灵堂,没上香,先打量。
“哟,这灵堂布置得挺像样。”三婶娘捏着帕子,眼睛往供桌上瞟,“那对白玉烛台……是宫里的东西吧?”
苏晚璃跪在蒲团上,没回头:“婶娘是来上香的,还是来看东西的?”
“瞧你这孩子说的。”三婶娘干笑,点了香,敷衍地拜了拜,转头就拉住她,“璃丫头,如今你是县主了,可得帮衬帮衬自家人。你堂妹今年十六了,还没说亲。你看……能不能请王爷帮着相看相看?”
她女儿苏明玉立刻上前,娇滴滴行礼:“姐姐如今是贵人,妹妹全指望姐姐了。”
苏晚璃抬眼。苏明玉一身簇新衣裳,头上插满珠翠,脸上脂粉抹得厚,一靠近就香得呛人。
“我娘丧期,不宜说这些。”苏晚璃垂眸。
“哎呀,这不是早晚的事嘛。”三婶娘凑近,“再说了,你娘都过世三年了,守孝也守够了。倒是你,如今是县主,又得王爷青眼,这婚事……”
“婶娘慎言。”苏晚璃打断,“我娘尸骨未寒,您在这儿提我的婚事,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的?”旁边一个尖脸妇人插嘴,“你娘是继室,又不是原配。要我说,这孝守三日都多了……”
话音未落,一杯凉茶泼在她脸上。
“啊!”妇人尖叫。
苏晚璃放下杯子,起身:“我娘是陛下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议论?”
“你、你敢泼我!”妇人跳脚。
“泼你是轻的。”苏晚璃走到她面前,“再敢说我娘半句不是,我让你横着出将军府。”
妇人被她眼神吓住,缩到三婶娘身后。
三婶娘脸色难看:“璃丫头,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客?”苏晚璃笑了,“我请你们来的?不请自来,是为恶客。青禾,送客。”
“等等!”三婶娘急道,“我今日来,还有件事。你堂兄在衙门当差,被人陷害贪墨,要罚俸三年。你如今是县主,去说句话,这事就了了。”
“贪墨?”苏晚璃挑眉,“贪了多少?”
“就、就五十两……”
“五十两,按律当杖三十,革职查办。只罚俸三年,已是轻判。”苏晚璃坐下,“婶娘请回吧。”
“你!”三婶娘咬牙,“好啊,攀上高枝就不认穷亲戚了!别忘了,你娘当年病重,我还送过一篮鸡蛋呢!”
“一篮鸡蛋,换我堂兄一条命?”苏晚璃抬眼,“那鸡蛋我娘没吃,全被柳氏扔去喂狗了。要不,婶娘去跟柳氏讨?”
“你……”
“青禾,送客。”
婆子们上前赶人。三婶娘被推搡着往外走,嘴里不干不净:“小贱人!跟你娘一样短命相!我看你能得意几天!”
“慢着。”苏晚璃开口。
三婶娘回头,以为她怕了。
“婶娘今日这身衣裳,是云锦的吧?”苏晚璃走到她面前,手指捻了捻袖口,“这料子,一匹要八十两。婶娘家里,不是连五十两罚银都凑不出吗?”
三婶娘脸色一变。
“还有堂妹头上这支金簪,是新打的吧?少说三十两。”苏晚璃微笑,“既这么有钱,何必来打秋风?”
“我、我这是借的……”
“借的?”苏晚璃伸手,拔下那支簪子,“那正好,我帮你还了。青禾,拿去当了,银子送去衙门,就说三婶娘大义灭亲,主动补缴贪银。”
“是!”
“不!那是我的簪子!”苏明玉尖叫。
“你的?”苏晚璃看她,“这簪子内圈刻着‘珍宝阁丁字号’,是柳氏上月当掉的东西。怎么,柳氏偷我娘的嫁妆,你们也跟着销赃?”
母女俩脸色煞白。
“报官吧。”苏晚璃转身,“偷盗、销赃,够你们喝一壶了。”
“别!别报官!”三婶娘扑通跪下,“璃丫头,婶娘错了!婶娘再也不敢了!这簪子、这衣裳我们都不要了,求你高抬贵手……”
“滚。”苏晚璃背对她,“从今往后,别再踏进将军府一步。否则,我让衙门好好查查,你们这些年,到底‘借’了我家多少东西。”
母女俩连滚爬跑了。
灵堂恢复安静。苏晚璃重新跪在蒲团前,添了柱香。
“娘,您看见了吗?这些豺狼,女儿一个个赶走。”
香火袅袅,无人应答。
午后,又来了几拨亲戚。有来借钱的,有来攀关系的,有来打探她和萧烬婚事的。苏晚璃一概不见,全让秦嬷嬷挡了。
直到傍晚,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苏清然的舅舅,柳氏的哥哥,柳文昌。
他是带着棺材来的。
“苏晚璃!你给我出来!”柳文昌一身孝服,站在府门外哭喊,“我妹妹被你逼疯了,如今又要问斩!你还有没有良心!”
围观百姓越来越多。
苏晚璃走出府门,看见那口薄棺,笑了。
“柳老爷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柳文昌红着眼,“我妹妹嫁进苏家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倒好,一回来就逼死她!今日,你要不给我个说法,我就撞死在你府门前!”
“说法?”苏晚璃走到棺材前,拍了拍,“柳氏谋害主母,证据确凿,陛下亲判凌迟。柳老爷若有冤,去敲登闻鼓,来我这儿闹什么?”
“我不管!”柳文昌撒泼,“就是你害的!你今天必须赔我五千两银子,否则我、我让全京城都知道,你是个逼死继母的毒妇!”
“五千两?”苏晚璃点头,“行。青禾,去取。”
青禾一愣,还是去了。片刻后,抬出个小箱子。
柳文昌眼睛一亮,扑过去开箱,里面是满满一箱纸钱。
“你耍我!”他暴怒。
“这不是你要的‘银子’吗?”苏晚璃冷笑,“柳老爷,柳氏贪墨我娘嫁妆,变卖所得少说万两。那些钱,大半进了你的口袋。要不要我报官,让衙门好好查查你的账?”
柳文昌一滞。
“还有,”苏晚璃逼近一步,“三年前,你从柳氏那儿拿过一包药,说是治头痛。那药,叫什么来着?”
柳文昌脸色煞白。
“‘慢红颜’。柳氏给我娘下的,就是这种药。”苏晚璃声音压低,“柳老爷,你说,我若把这事捅出去,你是主犯,还是从犯?”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苏晚璃从袖中取出一张药方,“这是你药铺的进货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慢红颜三钱,售予柳氏’。要看看吗?”
柳文昌腿一软,瘫坐在地。
“滚。”苏晚璃踢开棺材,“带上你的棺材,滚出京城。再让我看见你,我就送你去诏狱,和你妹妹作伴。”
柳文昌屁滚尿流地跑了,棺材都没顾上抬。
围观百姓哄笑散去。
苏晚璃转身进府,对青禾道:“去查柳文昌的铺子。所有昧心钱,全吐出来。”
“是。”
夜色降临,将军府终于清净了。
苏晚璃站在廊下,看着满天星子。秦嬷嬷轻手轻脚过来:“主子,用膳吧。”
“不了。”苏晚璃转身,“我去祠堂再待会儿。”
“主子,您两日没合眼了……”
“睡不着。”
她走进祠堂,跪在蒲团上。烛火摇曳,映着娘亲的牌位。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她没回头。
“王爷也睡不着?”
萧烬走进来,站在她身侧。
“来看看你。”
“我没事。”
萧烬没说话,也点了柱香,插进香炉。
“柳文昌出城了,往南边去了。”他道,“本王派人跟着,他活不过三日。”
苏晚璃指尖一颤。
“为什么帮我?”
“他该死。”萧烬垂眸,“而且,你娘……也救过我。”
他顿了顿:“三日后柳氏行刑,你别去了。那种场面,不适合你。”
“我要去。”苏晚璃抬眼,“我要亲眼看着,她怎么死。”
萧烬看她片刻,点头。
“好。本王陪你。”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
“苏晚璃。”
“嗯?”
“累了就歇歇。仇要报,日子也要过。”
他推门出去,身影没入夜色。
苏晚璃跪了许久,直到双腿发麻。她起身,走到窗边,看见院中那株老梅,花苞初绽。
春天要来了。
可她的冬天,还很长。
但至少,今夜,能睡个安稳觉了。
她吹熄烛火,走出祠堂。远处传来打更声。
三更了。
离柳氏行刑,还有两日。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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