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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酉时三刻，将军府账房。

    算盘珠子噼啪作响。秦嬷嬷捧着账本，手指点在一行字上：“主子，这儿不对。去年腊月采买银霜炭，账上记了五百两，可库房入库单上只有三百两的量。那二百两的缺口……”

    苏晚璃接过账本。烛光下，墨迹清晰。她翻到前一页，又往后翻了几页，忽然笑了。

    “有趣。采买管事是谁？”

    “是李嬷嬷的侄子，李贵。”

    “李嬷嬷？”苏晚璃抬眼，“就那个前几日被我吓哑的厨房管事？”

    “是。她侄子在府里干了八年采买，一直没出过岔子。”

    “八年……”苏晚璃合上账本，“那更该查查了。去，把李贵叫来。顺便，请李嬷嬷也来一趟，就说我身子不适，想喝她熬的冰糖雪梨。”

    秦嬷嬷迟疑：“主子，李嬷嬷如今在厨房打杂，怕是心怀怨恨……”

    “要的就是她怨恨。”苏晚璃起身，“去吧。”

    一炷香后，账房。

    李贵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眼睛小，看人时总眯着。他一进来就跪下了：“二小姐找小的有何吩咐？”

    苏晚璃没让他起，将账本推到他面前。

    “去年腊月的银霜炭，你经手的？”

    “是、是小的经手。”

    “五百两银子，买了多少炭？”

    “回小姐，当时炭价涨了，五百两买了……买了五百斤上等银霜炭。”

    “五百斤？”苏晚璃笑了，“可库房入库单上，明明白白写着三百斤。那二百斤炭，是化成烟了，还是你私吞了？”

    李贵脸色一白：“不、不可能！小的记得清清楚楚，是五百斤！定是库房的人记错了！”

    “库房管事是王伯，在府里干了三十年，从没出过错。”苏晚璃慢条斯理，“倒是你，李贵，你这八年采买的账，我全看了一遍。炭价涨时你多报，米价跌时你还多报。粗略一算，你贪了不下三千两。”

    “冤枉啊！”李贵磕头，“小的对天发誓，绝没贪墨！”

    “发誓？”苏晚璃从袖中取出一叠当票，甩在他面前，“那这些是什么？城南当铺的票子，全是你老娘的名字。当的都是金银首饰，加起来正好三千两。你一个采买管事，月钱五两，哪来这些宝贝？”

    李贵瘫坐在地，冷汗直流。

    这时，李嬷嬷端着炖盅进来了。一见侄儿跪着，手一抖，炖盅差点摔了。

    “二、二小姐，您的冰糖雪梨……”

    苏晚璃接过炖盅，掀盖闻了闻：“嗯，火候正好。李嬷嬷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不过，”苏晚璃抬眼，“你这炖盅里，除了雪梨冰糖，是不是还加了点别的？”

    李嬷嬷浑身一僵。

    “比如……”苏晚璃用勺子舀起一点汤汁，在烛光下看，“‘断肠草’的汁液？量不多，但连服三日，必肠穿肚烂而亡。李嬷嬷，我与你何怨何仇，要下此毒手？”

    “老奴没有！”李嬷嬷扑通跪地，“老奴冤枉！”

    “冤枉？”苏晚璃将炖盅递给秦嬷嬷，“去，把院子里那条看门狗牵来，喂它几口。”

    狗牵来了，舔了几口汤汁，不过半刻钟，突然哀嚎倒地，口吐白沫，抽搐几下就断了气。

    满屋死寂。

    李嬷嬷面无人色。

    “现在还说冤枉？”苏晚璃走到她面前，“谁指使你的？柳氏？还是……东宫？”

    李嬷嬷嘴唇哆嗦，不敢开口。

    苏晚璃也不急，对青禾道：“去她屋里搜搜。床底下、墙缝里，仔细搜。”

    青禾领人去了。不过片刻，捧回个小木匣。里面是几锭金子，还有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事成之后，黄金百两，送你侄儿出京。

    落款处，盖着东宫的私印。

    苏晚璃将信纸抖开，让李嬷嬷看清楚。

    “现在，说还是不说？”

    李嬷嬷盯着那枚私印，终于崩溃：“是、是太子！太子让老奴盯着您，有机会就……就下手！那二百两银霜炭的亏空，也是太子让做的，说要搅乱府中账目，让您掌家不顺……”

    “还有呢？”

    “还、还有……”李嬷嬷颤声，“柳氏进废院前，偷偷给过老奴一包东西，让老奴找机会放进您饮食里。老奴没敢，埋在后院桂花树下了……”

    “去挖。”

    青禾带人去了，挖出个油纸包。里面是“鹤顶红”，足够毒死十个人。

    苏晚璃看着那包毒药，笑了。

    “好，很好。秦嬷嬷，记下：李贵贪墨府银三千两，按家法，杖一百，送官查办。李嬷嬷下毒谋害主子，罪当杖毙。但念其年迈，改鞭刑五十，发卖为奴。”

    “是。”

    “等等。”苏晚璃叫住要拖人的婆子，走到李贵面前，“你贪的那些银子，藏哪儿了？”

    “在、在城南槐树胡同，第三户，地窖里……”

    “青禾，带人去取。取回来，充公。”苏晚璃转身，“另外，李嬷嬷，你既为太子办事，他许你的黄金百两，我替你收下了。秦嬷嬷，明日去东宫，就说李嬷嬷办事不力，被我察觉，已处置了。那一百两黄金，是封口费，让太子看着办。”

    李嬷嬷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人被拖走，账房重归寂静。

    秦嬷嬷低声道：“主子，太子那边……”

    “他不会认的。”苏晚璃走到窗边，“但这一百两黄金，他得吐出来。吐了，就是认了这桩事。不吐……我明日就拿着这封信，去敲登闻鼓。”

    她回身，看向满屋管事婆子。

    “今日之事，你们都看见了。在我手底下做事，规矩就一条：忠心，有钱赚。背叛，死路一条。都听清了？”

    众人齐声道：“听清了！”

    “散了吧。”

    人群退去，苏晚璃独坐灯下。青禾悄声进来：“主子，暗卫报，丞相酉时入宫，至今未出。萧烬的人已潜入丞相府，但……中了机关，折了两个。”

    苏晚璃指尖一紧。

    “萧烬呢？”

    “王爷亲自去了。现在还没消息。”

    窗外，雪更大了。

    子时，丞相府。

    萧烬一身夜行衣，立在书房暗门前。脚下躺着两具尸体，是方才触发机关身亡的死士。

    暗门后有动静。他闪身避到梁上，看见丞相的心腹管家提着灯笼进来，直奔书架，拧动机关。

    书架移开，露出后面密室。管家进去片刻，捧出个铁盒，匆匆走了。

    萧烬悄声跟上。管家七拐八绕，走到后花园假山处，将铁盒埋进一处雪堆，做了记号，这才离开。

    人走远，萧烬挖出铁盒。打开，里面正是那份名册，还有……半枚虎符。

    他眼神一冷。果然，丞相手里也有兵。

    将东西收好，他正要离开，忽然听见脚步声。不止一人，至少有十个。

    “搜！刚才有动静！”

    火把光亮起，映出侍卫的脸。萧烬闪身躲进假山缝隙，手按剑柄。

    “在那儿！”

    刀光劈来。

    同一时刻，梨香院。

    苏晚璃猛地睁眼，心口突地一跳。

    “青禾。”

    “在。”

    “备马，去丞相府后巷。”

    “主子，太危险……”

    “快去！”

    马蹄踏雪，疾驰而去。丞相府后巷漆黑一片，苏晚璃下马，听见墙内传来打斗声。

    她翻身上墙，看见院中萧烬被十余人围住，左臂已见血。

    “青禾，流光弹。”

    三枚弹丸掷出，白烟弥漫。苏晚璃跃下墙头，一把拉住萧烬：“走！”

    两人翻墙而出，上马疾驰。身后追兵被青禾带人拦住。

    马上，萧烬将铁盒塞给她：“名册和虎符，收好。”

    “你受伤了。”

    “小伤。”

    回到梨香院，苏晚璃撕开他衣袖。刀伤深可见骨，血染红了半边衣裳。

    “忍着点。”她取药清洗，敷药包扎。动作干净利落。

    萧烬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忽然道：“你怎么来了？”

    “心慌，觉得你出事。”苏晚璃系好绷带，“下次别单独行动。”

    萧烬沉默片刻，抬手，将她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好。”

    四目相对，烛火摇曳。

    窗外，雪落无声。

    而东宫书房，太子砸了今夜第三个茶杯。

    “废物！都是废物！连个女人都杀不了！”

    他盯着桌上那封索要黄金的信，眼中血丝密布。

    “苏晚璃……这是你逼我的。”

    他提笔，写下一行字，塞进信鸽脚环。

    信是传给边关的：三日后，起兵。

    宫变，提前了。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弃女回京嫁权臣，侯府悔到捶大腿 第17章 挖出内奸，清理门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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