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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桌上那半截断剑上。

    剑身从中断开，断面参差不齐，像一道撕裂的伤口。

    令狐峰坐在桌前，看着那把断剑，看了很久。

    这是他亲手打的剑，从选矿到冶炼，从锤炼到成型，每一锤都是他自己敲的。

    它跟了他快半年，挡过妖兽的爪，挡过王家的刀，在矿洞里救过他的命。现在它断了。

    周元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早饭，不敢进来。白灵坐在院中石凳上，也不说话。

    三个人都沉默着，只有风从竹林里吹过来，沙沙响。

    “令狐兄。”周元终于忍不住，“要不……去找器宗分舵那个大汉？他说过可以重铸。”

    令狐峰抬起头。“能重铸吗？”

    “他说过，只要找到精炼石，就能把上品武器升到精品。”

    周元走过来，把早饭放在桌上，“你的剑本来就是上品，断了也能重铸。说不定重铸之后，比原来还好。”

    令狐峰看着那半截断剑。断面很齐，是被王烈一刀斩断的。

    炼气七层的全力一刀，他的剑没挡住。不是剑的问题，是他太弱了。

    “精炼石……”他喃喃道。

    白灵从外面走进来，把一枚石头放在桌上。石头很小，只有指甲盖大，通体泛着银光。“这个？”

    令狐峰愣了一下。“你哪来的？”

    白灵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枚石头。“够吗？”

    “够。”令狐峰拿起石头，石头很沉，比铁还沉。银光在手心里一闪一闪的。“你在哪找到的？”

    “后山。”白灵说，“那天你受伤的时候。”

    令狐峰看着她。白灵低下头，不看他的眼睛。“你去矿洞的时候，我在后面跟着。你打豪彘的时候，我看见洞壁上有光，就挖了一块。”

    周元张大了嘴。“你……你一个人去打豪彘？”

    白灵没有说话。令狐峰看着她的侧脸，阳光照在她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

    他想起那天在矿洞里，白灵一掌拍退那头豪彘。她那时候伤还没好，她什么都没说。

    “谢谢。”令狐峰说。

    白灵摇摇头。“你的剑救过我的命。”她的声音很轻，“我欠你的。”

    令狐峰没有再说什么。他把断剑和精炼石包好，站起来。“我去器宗分舵。”

    “我陪你去。”周元立刻说。

    “我也去。”白灵站起来。

    令狐峰看着他们。“我一个人去。你们留下。”

    “为什么？”周元急了。

    “王烈输了，王家不会善罢甘休。”令狐峰把剑挂在腰间，“你们在，我分心。”

    周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白灵看着他，紫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你答应过，少挡几次。”

    “我没挡。”令狐峰说，“我去铸剑，不是去打架。”

    白灵没有再说话。周元还想说什么，被白灵拉住了。令狐峰推开门，走进晨光里。身后，周元的声音追上来：“早点回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器宗分舵的锻炉还在烧，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赤膊大汉坐在石台上，叼着烟杆，看见令狐峰，愣了一下。“你还活着？”

    令狐峰把断剑和精炼石放在石台上。大汉拿起断剑看了看，又拿起精炼石看了看，抬起头，上下打量令狐峰。

    “这把剑，是王烈斩断的？”

    “嗯。”

    “你打赢了？”

    “嗯。”

    大汉沉默了一会儿，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在石台上磕了磕灰。“炼气五层打赢炼气七层，你小子有点意思。”

    令狐峰没有说话。大汉把断剑和精炼石放在一起，站起来。“重铸要三天。三天后来取。”

    “三天？”令狐峰皱眉，“大比还没结束。”

    “等不了？”大汉看着他。

    令狐峰沉默了一会儿。“等得了。”

    大汉点点头，转身走进锻炉后面。令狐峰站在石台前，看着锻炉里的火。

    火很旺，烧得铁块通红，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上窜。

    “小子。”大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这把剑，是谁打的？”

    “我。”

    大汉沉默了一会儿。“手艺不错。”他顿了顿，“但还不够好。”

    令狐峰没有说话。

    “剑是死的，人是活的。”大汉的声音很平静，“再好的剑，也要看谁在用。王烈用的刀比你剑好，但他输了。不是刀的问题，是他不行。”

    令狐峰握紧了腰间的锈剑。

    “你也不够。”大汉说，“炼气五层，差太远了。但你有一样东西，他没有。”

    “什么？”

    “心。”大汉从锻炉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锤子，锤头泛着青光。

    “你那把剑，是用心打的。王烈的刀，是用钱买的。”

    令狐峰看着他。“你认识王烈？”

    “不认识。”大汉重新坐下，叼起烟杆，“但用钱买刀的人，我见多了。那种刀，好看，不中用。”

    令狐峰看着手里的断剑。断面参差不齐，像一道疤。但那道疤，是他自己留下的。

    “三天后我来取。”他说。

    大汉点点头，没有抬头。

    回到宗门，已是午后。

    令狐峰推开院门，周元正坐在石凳上擦刀。看见他，立刻站起来。“怎么样？”

    “三天后取。”

    周元松了口气。“那就好。第二轮大比在后天，你用什么打？”

    令狐峰低头看着腰间的锈剑。“用它。”

    周元愣住了。“那把……锈剑？”

    “嗯。”

    “可是它……”

    “它断过王烈的刀。”令狐峰说。

    周元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白灵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药，放在桌上。“喝药。”

    令狐峰端起碗，一口气喝完。苦，很苦。他把碗放下，白灵没有走，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你的剑断了，你难过吗？”她问。

    令狐峰沉默了一会儿。“难过。”

    白灵点点头，转身回屋。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那把锈剑，比你的剑好吗？”

    “不知道。”令狐峰说，“但它不会断。”

    白灵没有再问，推门进去了。周元坐在石凳上，看着令狐峰腰间的锈剑。“令狐兄。”

    “嗯。”

    “你那把剑，到底是什么来历？”

    令狐峰低头看着锈剑。剑身冰凉，那道银色的纹路还在，很淡，像一道细细的疤。

    它醒过四次，在悬崖边，在院中，在藏经阁的夜里，在擂台上。

    每一次醒来，都救了他的命。

    “它叫斩妖剑。”令狐峰说，“上古神兵。我前世的剑。”

    周元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前……前世？”

    令狐峰点点头。周元张着嘴，半天合不拢。“你……你记得前世？”

    “不记得。”令狐峰说，“但它记得我。”

    周元沉默了很久。“令狐兄，你到底是谁？”

    令狐峰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竹影在地上摇。“我也想知道。”

    夜深了。

    令狐峰坐在院中，把锈剑放在膝上。月光照在剑身上，那道银色的纹路一闪一闪的。他闭上眼，神识探入剑中。

    一片混沌。比上次更深，更暗。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但他没有走，就那样静静地待着。他知道它在，只是睡了。

    “你醒了四次。”他在心里说，“每次都是因为我快死了。第一次在悬崖边，第二次在马家那五个人面前，第三次在藏经阁，第四次在擂台上。你醒来，就是为了救我。”

    混沌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轻，像心跳。

    “百里疾说，你太强了，我太弱了，驾驭不了你。”令狐峰的声音很平静，“他说得对。我连王烈都打不过，怎么配得上你？”

    混沌中，那道光又闪了一下。

    “但你选了我。”令狐峰睁开眼，看着手里的剑，“前世的我，选了你。你也选了我。那就够了。”

    剑身微微烫了一下。很轻，像回应。

    令狐峰把剑挂回腰间，站起来。月光照在他身上，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他走到院中，拔出剑——那柄锈剑，那道银色的纹路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

    他举起剑，一剑刺出。没有剑气，没有破空声，只有一道极淡的剑光，一闪即逝。

    院中那丛青竹摇了摇，一片竹叶飘下来，落在他肩上。

    他收剑，回到屋里。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他脸上。他闭上眼，睡了。

    明天还有第二轮大比，后天还有第三轮。他没有剑了，只有这柄锈剑。但这柄剑，不会断。

    远处，器宗分舵的锻炉还在烧。赤膊大汉坐在石台前，把那半截断剑放进炉火里。

    火舌舔着剑身，断面的参差被烧得通红。他举起锤子，一锤砸下去。

    “铛！”

    火星四溅。锤声传出去很远，在夜里回荡。

    他没有停，一锤，两锤，三锤……每一锤都砸在断面上，把那些参差砸平，把那些裂痕砸合。

    剑在火里重生。    目标编号034

    武侠修真小说之征途之仙魔无界 第五十八章 重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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