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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钟响的时候，令狐峰已经在演武场外站了很久。

    天还没亮透，青石台阶上凝着一层薄霜。他站在台阶下面，手按剑柄，看着远处的高台。

    高台四周插满了旗，风把旗吹得猎猎响。今天是外门大比的日子，整个青云宗的人都来了。

    周元站在他身边，难得安静。白灵站在另一边，裹着一件厚外袍，脸缩在领子里，只露出一双紫眸。

    她不宜在人前露面，今日是偷偷来的。

    “令狐兄。”周元忽然开口。

    “嗯。”

    “你怕不怕？”

    令狐峰看着高台。“不怕。”

    周元没有再问。

    人群开始往演武场里涌。有外门弟子，有内门弟子，有各院院主，还有一些令狐峰没见过的人。

    穿锦袍，戴高冠，坐在高台两侧，一看就不是青云宗的人。

    王天罡坐在最前面，脸色阴沉，目光一直在人群里扫，像在找谁。

    周元小声说：“听说十国盟会来了人，今年的大比，比往年都隆重。”

    令狐峰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擂台另一边，王烈站在那里，一身黑衣，手按刀柄。

    他身后站着几个人，都是王家的子弟。王烈抬起头，隔着人群看了令狐峰一眼。那目光很冷，像冬天的风。

    令狐峰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王烈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他转过头，和身后的人说了句什么，几个人都笑了。周元脸色变了。“他们在笑什么？”

    “笑我。”令狐峰说。

    “你！”

    “不用理。”

    裁判走上擂台，宣布大比开始。第一轮，令狐峰对王烈。

    擂台四周安静下来，令狐峰走上擂台，每一步都很稳。王烈从另一边走上来，步子很慢，像猫在玩弄猎物。

    “令狐峰。”王烈开口，“上次让你跑了，这次跑不了。”

    令狐峰没有说话。

    “听说你最近在悟道？”王烈笑了一下，“悟出什么了？”

    令狐峰还是没有说话。王烈的笑容冷下来。“不说话？没关系。打完你就说了。”

    裁判举起手。“开始！”

    王烈拔刀。刀出鞘的声音很尖锐，像鹰啸。他没有试探，一刀劈下来，又快又狠，带着破风声。

    令狐峰侧身，刀锋擦着耳朵过去，带起几根发丝。

    王烈第二刀已到，横斩，直取咽喉。令狐峰后退一步，刀锋从胸前划过，衣襟被划开一道口子。

    “就这点本事？”王烈冷笑，“上次的气势哪去了？”

    令狐峰没有说话。他握紧剑柄，没有拔剑。

    王烈第三刀劈下来，这一刀比前两刀更快，更狠。令狐峰没有躲，他拔剑——

    “铛！”

    刀剑相撞，火星四溅。令狐峰退了三步，虎口发麻，剑差点脱手。王烈退了半步，脸色微变。“你！”

    令狐峰没有说话。他稳住身形，看着王烈。刚才那一剑，他用的是剑柄，不是剑锋，是剑柄底部，顶在刀身上。

    王烈的那一刀，被他卸去了大半力道。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议论声。

    “他疯了？用剑柄挡刀？”

    “不是疯了，是……”说话的人停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说。

    白灵站在人群后面，紫眸紧紧盯着擂台。周元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王烈脸色沉下来。“有点意思。”他握紧刀，刀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那是元灵气外放，炼气七层的标志。

    令狐峰看着他，手按剑柄。他知道王烈要出全力了。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王烈冲过来，刀光如匹练，带着尖锐的破风声。这一刀太快，快得像闪电。

    令狐峰没有躲，他迎上去，一剑刺出。不是剑法，不是招式，只是一剑，简简单单的一剑。

    “铛！”

    刀剑相撞，令狐峰的剑断了。

    剑尖飞出去，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擂台下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台下一片死寂。王烈愣住了，他没有想到令狐峰的剑会断。

    令狐峰也没有想到，但他没有停。他握着半截断剑，往前冲。

    王烈反应过来，举刀格挡，慢了半拍。断剑刺在他肩上，入肉半寸。

    鲜血涌出来，染红了王烈的黑衣。

    王烈脸色变了，一掌拍在令狐峰胸口。令狐峰倒飞出去，摔在擂台边缘。嘴里全是血腥味，胸口像被锤子砸过。

    “你！”王烈捂着肩膀，脸色铁青，“你敢伤我？”

    令狐峰撑着地站起来，手里还握着那半截断剑。“打完了？”

    王烈看着他，看着那半截断剑，看着他嘴角的血。他忽然笑了。

    “你以为这样就算赢了？你剑都断了，拿什么跟我打？”

    令狐峰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断剑，剑身从中间断开，断面参差不齐。

    这把剑是他亲手打的，从选矿到冶炼，从锤炼到成型，每一锤都是他自己敲的。它跟了他很久。

    他把断剑插回腰间，拔出另一柄剑——那柄锈剑。

    锈迹斑斑，毫不起眼。台下一阵哄笑。

    “那是什么？废铁？”

    “他拿那个跟王烈打？”

    王烈也笑了。“令狐峰，你是破罐子破摔了？”

    令狐峰没有说话。他看着手里的锈剑，剑身冰凉，和往日一样沉默。

    可他记得它醒过三次，记得它说过那五个字，记得它身上那道银色的纹路。它睡了，但它还在。

    他握紧剑柄。“来吧。”

    王烈的笑容凝固了。他看着令狐峰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找死！”王烈一刀劈下来，比刚才更快，更狠，带着全部的力量。

    令狐峰没有躲。他举起锈剑，迎上去。

    “铛！”

    这一声，比刚才更响，更沉，像敲在每个人心上。

    王烈的刀停在半空，不是他停的，是被挡住了。锈剑上那道银色的纹路在发光，很淡，像月光落在雪地上。

    王烈脸色大变。“你……”

    令狐峰一剑斩出。没有剑气，没有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

    王烈举刀格挡，刀断了。他的刀断了，令狐峰的剑还在。剑锋停在他咽喉前三寸。

    台上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裁判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令狐峰，胜。”

    令狐峰收剑，转身下台。王烈站在台上，看着手里的断刀，脸色惨白。

    令狐峰走下擂台，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周元冲上来扶住他。“令狐兄！你！”

    “没事。”令狐峰把锈剑挂回腰间，那道光已经消失了，剑身冰凉，和往日一样。

    但刚才那一瞬，它醒了。它听到他的呼唤，回应了他。

    白灵走过来，把一件外袍披在他身上。“走吧。”

    令狐峰点点头。三个人穿过人群，没有人说话。

    身后的擂台还在，王烈还站在那里，手里的断刀还没放下。令狐峰没有回头。

    回到院子，令狐峰坐在石凳上，把那半截断剑放在桌上。剑身从中间断开，断面参差不齐。

    周元看着那把断剑，眼眶红了。“令狐兄……”

    “没事。”令狐峰说，“可以重铸。”

    白灵从屋里拿出药箱，给他包扎伤口。胸口被王烈拍了一掌，青紫一片，肋骨隐隐作痛。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按在他胸口，白光从指缝间渗出来。疼痛慢慢减轻。

    “谢谢。”令狐峰说。

    白灵没有抬头。“谢什么？”

    “那把剑断了的时候，我以为我输了。”

    白灵的手停了一下。“你没输。”

    “我知道。”令狐峰低头看着腰间的锈剑，“它醒了。虽然只有一瞬，但它醒了。”

    白灵没有说话。她把绷带缠好，收拾药箱，起身回屋。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令狐峰。”

    “嗯。”

    “下次，别用身体挡刀。”

    令狐峰愣了一下。“我没有！”

    “你有。”白灵没有回头，“王烈那一掌，你明明可以躲，你没躲。你怕他伤到后面的人。”

    令狐峰没有说话。

    “后面没人。”白灵的声音很轻，“后面只有我。”

    她推门进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令狐峰坐在院中，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月光照在门上，木纹一圈一圈的，像水波。他想起白灵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周元从屋里探出头来。“令狐兄，白灵姑娘怎么了？”

    “没事。”

    周元看看门，又看看他，缩回去了。

    令狐峰坐在月光下，看着手里的锈剑。剑身冰凉，那道银色的纹路还在，很淡，像一道细细的疤。

    它醒了一瞬，又睡了。但他知道，它会再醒的。

    他握紧剑柄。“下次，我不挡了。”他说，“我们一起。”

    剑身微微烫了一下，很轻，像回应。

    远处，擂台上的血迹已经被擦干。王烈走了，裁判走了，看热闹的人也走了。

    只剩下旗在风里飘，猎猎响。

    明天还有第二轮，令狐峰知道。但今晚，他想歇一歇。    目标编号034

    武侠修真小说之征途之仙魔无界 第五十七章 大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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