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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花糕的甜还在舌尖，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周元去开门，外面站着一个外门弟子，递过来一封信。“令狐师兄，有人让我转交。”说完就跑了，像背后有鬼在追。

    令狐峰接过信。信封上没有字，封口压着一枚红色的蜡印，印的是一个没见过的图案，一只展翅的鸟，嘴里衔着什么。

    他拆开信，里面只有一行字：“三日后，后山老地方。不来，你会后悔。”

    周元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又是王烈？”

    令狐峰把信折起来，没有说话。白灵从屋里走出来，头发已经梳好了，紫眸扫了一眼他手里的信。“不是王烈。”她说，“这字不像男人的。”

    周元愣住了。“女的？”

    白灵没有说话，转身回了屋。周元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令狐峰，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令狐兄，你……什么时候又得罪了女的？”

    令狐峰没有回答。他看着那枚蜡印，那只展翅的鸟，嘴里衔着什么？

    看不太清，他把信收进袖中，“不知道。”

    午后，令狐峰独自去了后山。

    不是去赴约，那封信上写的是三日后。他是去猎妖的。

    还差两枚二阶妖丹，续命丹的副作用才能彻底化解。

    王烈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来的就不止五个人了。他必须在大比之前恢复到巅峰。

    后山的林子里很静，他走了一个时辰，猎了两头一阶妖兽，取了两枚妖丹。

    一阶的用处不大，聊胜于无。

    正想再深入一些，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面有个人。背对着他，站在一棵老松树下，一身白衣，发带在风里飘。

    不是白灵，白灵没这么高，也没这么瘦。令狐峰手按剑柄，没有动。

    那人转过身来。是个女子，面纱遮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像深冬的湖面结了薄冰，冰下是看不见底的深潭。她看着他，一动不动。

    令狐峰认出了这双眼睛。

    是你。

    她消失了一个多月，他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了。

    “信是你写的？”他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敌意，也不是善意，更像是一种审视，像在确认什么。

    “你是谁？”令狐峰又问。

    她还是不说话。风吹过来，她的面纱动了一下，露出一截下巴，很白，上面有一道淡淡的疤。

    “你救过我。”令狐峰说，“在悬崖边，在矿洞里。你为什么帮我？”

    她的眼睛动了一下。很短，像湖面被石子打破，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你不需要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像风穿过竹林，沙沙的，听不真切。

    “那你要什么？”

    她没有回答。从袖中取出一物，抛过来。令狐峰接住，是一枚玉简，温热的，像刚被人握过。

    “三日后，不要来。”她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令狐峰追了一步，她已经消失在松树后面。追过去，林子里空空荡荡，只有风吹落叶，在地上打着旋。

    令狐峰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玉简。神识探入，里面是一段剑诀，《青云剑诀》第三式的心法注解。

    笔迹清秀，和之前那两枚玉简一模一样。

    是她。一直都是她。

    他握着玉简，站了很久。风吹过来，松针簌簌地落。他想起第一次见她，是在青云宗的测试台上，白衣如雪，面纱遮脸，拿了第一名，飘然而去。

    第二次是在修炼室，她留下一枚玉简，里面是《青云剑诀》第一式的注解。

    第三次是在后山，他被马家五人围攻，重伤昏迷，醒来时躺在山洞里，身边放着野果和清水。

    第四次是在院墙上，月光下，她看着他，说了一句“快了”。第五次是现在。

    她到底是谁？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忽然想起那封信。“不来，你会后悔。”她让他不要来。为什么？三日后，后山，会发生什么？

    他快步往回走。走到半路，忽然停下。树上有东西在发光。

    他走近一看，是一枚铜钱大小的令牌，嵌在树皮里，露出的半面上刻着一个字，“天”。

    令狐峰把令牌抠出来。背面还有两个字“机阁”。

    天机阁？

    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令牌很旧，边角磨得发亮，像是被人随身携带了很多年。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收进袖中。

    回到宗门已是黄昏，推开院门，周元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块布，擦他的刀。见令狐峰进来，他抬起头，笑了一下。“回来了？”

    “嗯。”

    白灵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药。她把药放在石桌上，看了令狐峰一眼。“后山有妖兽？”

    “有。”令狐峰坐下，端起药碗喝了一口。很苦，他皱了皱眉。

    “你怎么了？”白灵忽然问。

    令狐峰抬起头。“什么？”

    “你的眼神不对。”白灵看着他，“你遇到什么了？”

    令狐峰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那枚令牌，放在桌上。周元凑过来看了一眼。“天机阁？什么东西？”

    “不知道。”令狐峰说，“在后山捡的。”

    白灵拿起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眉头皱起来。“这东西……有妖气。”

    “妖气？”

    “很淡，但确实有。”她把令牌放下，“像是被人用妖力加持过。至少是金丹期的妖。”

    周元倒吸一口凉气。“金丹期的妖？那岂不是比王烈还厉害？”

    令狐峰没有说话。他看着那枚令牌，脑中闪过那双眼睛，面纱下的那双眼睛，冰湖一样，看不见底。

    她让他三日后不要去。这令牌，是她留下的吗？还是别人？她到底是敌是友？

    “令狐兄？”周元叫他。

    “嗯。”

    “那封信，你真不去？”

    令狐峰沉默了一会儿。“去。”

    “可那个女的让你别去……”

    “所以才要去。”

    周元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白灵低着头，看着那枚令牌，忽然开口。“我陪你去。”

    “我也去！”周元立刻说。

    令狐峰看着他们。周元眼睛里是兴奋，白灵眼睛里是别的什么，他看不透。

    “好。”他说。

    夜深了。令狐峰坐在榻上，没有打坐，只是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格一格的银白。

    他手里握着那枚玉简，温热的，像刚被人握过。她又出现了。

    每次他以为她消失了，她就会出现。留下一枚玉简，说几句不明不白的话，然后消失。她到底想做什么？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是在测试台上。她拿了第一名，飘然离去。

    那时他以为她只是一个厉害的新人。后来她开始帮他，送玉简，送剑诀，在悬崖边救他的命。他以为她是善意的。

    可那封信上写着，“不来，你会后悔。”是威胁，还是提醒？

    他把玉简放在枕边，躺下来。月光照在天花板上，白晃晃的。

    他闭上眼，脑中却总是那双眼睛，冰湖一样的眼睛，看不见底。

    他忽然想起白灵说的话：“这令牌有妖气。”妖气，天机阁，白衣女子，三日后。

    这些事连在一起，像一张网，他站在网中间，却看不见网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

    窗外，月亮慢慢往西边移。他没有睡着。他一直在想。

    院墙外，一道白色的身影静静立着，望着他窗口的方向。

    月光照在她身上，白衣如雪，面纱遮脸。她站了很久，久到月亮落下去，天边泛起鱼肚白。

    然后，她转身，消失在晨光里。

    风里，飘来一声极轻的呢喃，“三日后……别来。”    目标编号034

    武侠修真小说之征途之仙魔无界 第五十三章暗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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