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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养了七日，方能下地走动。

    这七日里，令狐峰几乎未出过院门。

    周元每日送来饭菜汤药，絮叨几句宗门里的新鲜事，便匆匆离去，他也有自己的修炼，不敢懈怠。

    第七日傍晚，令狐峰终于站在了院中。

    夕阳西斜，余晖洒在那丛青竹上，竹叶镀上一层金边。他深深吸了口气，握紧手中的剑。

    “试试看。”

    剑出鞘。

    “唰——”

    一剑刺出，剑气如雾，斩在三丈外的竹竿上。竹身微微一颤，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令狐峰眉头皱起。

    七日前，他这一剑已能入木三寸。如今七日未练，竟退步至此。

    “再来。”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一连刺出十余剑，剑气一道比一道弱。最后一剑，甚至未触及竹身便溃散在空中。

    令狐峰收剑，额头已见汗。

    不是剑法的问题。

    是身体的问题。

    续命丹虽愈了外伤，却补不回这七日流失的精气。他的修为，隐隐有跌落炼气五层的迹象。

    “若是这样下去，莫说三个月后的大比，便是一个月后的外门小比，都未必能撑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盘膝坐下，运起《元灵诀》。

    体内元灵气缓缓运转，比之前滞涩了许多。那些原本通畅的经脉，如今像生了锈的铁管，每运转一周天都要耗费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

    “该死……”

    他咬紧牙关，继续运功。

    月上中天时，他终于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修为稳固住了。

    但要恢复到巅峰状态，至少还需半月。

    “半月……”他喃喃道，“还剩两个半月。”

    两个半月，练成第二式，还要应付王家、马洪那边的暗算……

    他忽然觉得有些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累。

    靠在竹丛上，望着天上的月亮。月光冷冷清清，洒在他身上，也洒在那柄放在身侧的锈剑上。

    锈剑依旧锈迹斑斑，毫不起眼。可在月光下，那斑驳的锈痕竟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

    令狐峰看了片刻，忽然想起老村长说的话——

    “此剑是你当年所留。”

    当年？

    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哪来的当年？

    可这剑，确实与他有一种奇异的联系。每次握紧它，都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它本该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喃喃道，伸手去握剑柄。

    就在指尖触到剑柄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的剑鸣，从剑身中传来！

    令狐峰浑身一震，触电般缩回手。

    那剑鸣虽然短暂，却清晰无比，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那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

    一片血色的天空下，无数身影在厮杀。有人持剑，有人握刀，有人赤手空拳。喊杀声震天，惨叫声彻地。而他，就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手持这柄锈剑，剑上滴着血……

    画面一闪即逝。

    令狐峰愣在原地，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那是什么？

    幻象？还是……

    他再次伸手，握住剑柄。

    这一次，没有剑鸣，也没有画面。剑身冷冰冰的，和寻常铁剑没什么两样。

    可刚才那一声剑鸣，那一片血色战场，绝非幻觉。

    “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他问剑。

    剑沉默。

    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

    第二日，令狐峰去了藏经阁。

    这是外门弟子为数不多可以免费查阅典籍的地方。虽然只有一些基础功法，但也聊胜于无。

    藏经阁不大，三层木楼，藏书不过千卷。令狐峰在一层转了一圈，没找到想要的东西。正要上二楼，却被守阁弟子拦住。

    “二层需贡献点兑换，一次十点。”

    十点？

    令狐峰翻了翻自己的身份玉牌——贡献点余额：三十二点。

    够上三次。

    他咬了咬牙，划了十点，上了二楼。

    二楼比一层冷清许多，只有几个弟子在角落里翻阅典籍。令狐峰一排排看过去，终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找到一卷《剑道基础详解》。

    他翻开，细细阅读。

    这本书讲的是剑道入门，从握剑姿势讲到剑气运转，从剑招讲到剑意。虽然浅显，却让他对剑道有了更系统的理解。

    读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有一段话，是这样写的：

    “剑者，器也；剑意者，心也。器有心，则剑鸣；剑鸣者，剑与主通。然剑鸣非常见，需剑有灵，主有心，二者相契，方可得之。古籍所载，上古神剑多有剑灵，剑灵觉醒时，会以剑鸣示主……”

    剑鸣！

    令狐峰心跳加快，继续读下去。

    “剑灵者，剑之魂魄也。非神兵利器不可有灵，非大机缘者不可遇灵。剑灵觉醒，或以剑鸣，或以剑光，或以剑影。主与灵通，则可心意相通，剑随意动，威力倍增。”

    他合上书，久久不语。

    剑灵？

    这柄锈剑，有剑灵？

    若真如此，那之前那些画面——血色战场，尸山血海——莫非是剑灵在向他示现什么？

    可这剑，明明锈成这样，怎么可能是上古神剑？

    他想起灵猴说过的话：“斩妖剑能影响人的心智，你这把剑的气息，和斩妖剑很像……”

    斩妖剑。

    上古神兵。

    若这锈剑真是斩妖剑……

    不，不可能。

    令狐峰摇摇头，将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斩妖剑是何等神物，怎么可能沦落到他一个炼气五层的小修士手里？

    可那剑鸣，那画面，又该如何解释？

    他决定再去问问灵猴。

    回到院子，关上门，他以神识探入识海。

    识海深处，一团灰蒙蒙的光团静静悬浮着。那是小灰沉睡的地方。

    “小灰？小灰！”

    他唤了几声，没有回应。

    正要放弃，那光团忽然微微一颤，一道虚弱的声音传来——

    “又……又怎么了？”

    “小灰！”令狐峰大喜，“你醒了？”

    “没完全醒……被你吵醒的……”小灰的声音有气无力，“什么事快说……本尊还要睡……”

    “我问你，”令狐峰道，“我那柄锈剑，是不是有剑灵？”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小灰？”

    “……你怎么知道？”小灰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令狐峰心头一跳：“昨晚它发出剑鸣，我还看到了一些画面——血色战场，尸山血海。那是什么？”

    又一阵沉默。

    “小子，”小灰缓缓道，“本尊本来想等你再强些再告诉你。既然你已经感应到了，那就提前说吧。”

    “说什么？”

    “那柄剑，确实是斩妖剑。”小灰的声音很沉重，“但它不是完整的斩妖剑。它只是斩妖剑的一部分——或者说，是斩妖剑的剑灵寄居的躯壳。”

    令狐峰愣住了。

    “当年邢战天与千面魔尊一战，斩妖剑被打落万丈深渊。剑身碎裂，剑灵重创。剑灵在深渊中沉睡数万年，直到被某人找到，以一块陨铁重新铸造了剑身。”

    “那人……是谁？”

    “你。”小灰一字一句，“或者说，你的某一世。”

    令狐峰脑中轰然作响。

    “本尊之前就说过，你的气息让本尊觉得很熟悉。”小灰道，“现在想来，本尊应该是见过你——见过你的某一世。那时你手持斩妖剑，纵横天下，所向披靡。只是后来……”

    它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后来怎样？”

    “后来你陨落了。”小灰叹了口气，“斩妖剑再次碎裂，剑灵再次沉睡。而你的魂魄，开始轮回转世。这一世，你又找到了它。”

    令狐峰呆呆地站着，脑海中一片空白。

    某一世？

    他曾经手持斩妖剑，纵横天下？

    那他……到底是什么人？

    “小子，本尊知道你在想什么。”小灰道，“但本尊现在不能告诉你太多。你知道得越多，心魔越重。现在的你，太弱了，承受不起那些记忆。”

    “那要到什么时候？”令狐峰问。

    “至少……筑基之后吧。”小灰的声音越来越弱，“本尊要继续睡了。记住，剑灵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还有……”

    “还有什么？”

    “那剑鸣，是剑灵在呼唤你。它在等你觉醒。”小灰说完，彻底没了声息。

    令狐峰站在院中，久久未动。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他低头看向腰间的锈剑。剑身依旧锈迹斑斑，可在暮色中，那斑驳的锈痕仿佛流动着暗红色的光。

    “你……在等我觉醒？”

    剑沉默。

    但他似乎听到了答案。    目标编号034

    武侠修真小说之征途之仙魔无界 第三十六章 剑鸣（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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