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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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峰握紧手中铁剑,望向那片熊熊燃烧的火海。
他想的很简单,用自己这点微末之力,哪怕能为村民们开出一条路来,也是好的。
“令狐少侠,不可!”
王仁一把拉住他,声音急切。
旁边几个汉子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小子,你不要命了?”
“就你这小身板,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后头!”
“我们这些常年跟野兽打交道的都扛不住那火,你一孩子能试出什么来?”
他们说得急,话也冲,可令狐峰听得出来,那都是为他好。
方才那三个兄弟是怎么死的,他们都看在眼里。那火沾身即燃,燃之即焚,连皮衣都挡不住。这少年提着一把锈剑就想往里冲,不是送死是什么?
王仁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抓着令狐峰的胳膊。
他心里比谁都乱。
仇,是肯定要报的。可怎么报?拿什么报?他带出来十二个人,一眨眼就没了三个。剩下这九个,要是再往里冲,怕是全得折在这里。
他王仁不怕死,可他不能带着这些乡亲去送死。
就算背上“不敢复仇”的骂名,他也认了。
令狐峰看着他,轻声道:“王叔,你让我试试。”
“试试?”王仁苦笑,“怎么试?”
令狐峰指了指火海:“那些火也不是铺天盖地,有些地方还是空的。我想用旋风斩试试——看能不能把火吹散,开出一条路来。”
旋风斩?
王仁一怔。
那本剑谱昨天才交给少年,这才一天工夫……
他还没说话,旁边几个汉子已经嚷嚷开了:
“吹散?你当这是灶台里的柴火呢?”
“小子,你练过几天武?知道那是什么火吗?”
“行了行了,别胡闹了!”
令狐峰没有争辩。他只是看着王仁,等他的答复。
王仁沉默良久,终于松开手。
“让他试试。”
几个汉子愣了愣,还想说什么,却被王仁的眼神止住了。
让他们试试吧。王仁心想。吃点苦头,知道厉害了,也就消停了。
令狐峰提着剑,走到火海边缘。
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他脸颊发烫。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脑海中那招“旋风斩”已经演练过千遍万遍——如何运力,如何出剑,如何让剑气在出手的那一刻旋转起来。
他闭上眼,又睁开。
然后,一剑斩下。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举剑,劈落。可就在剑锋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从剑身中喷涌而出!
两道剑刃,携带着凌厉的劲风,朝火海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火焰竟被生生劈开,向两侧翻涌,露出一条数丈长的通道!
虽然那通道转瞬便被火焰重新吞没,可那一刹那的清明,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身后的乡勇团,鸦雀无声。
一个个张大着嘴,瞪大着眼,看着那个提着锈剑的少年,像是看一个怪物。
他们揉了揉眼,又揉了揉眼——是真的,不是做梦。
王仁更是愣在当场。
那一招……他太熟悉了。
旋风斩。
《旋风剑诀》第一式。
他年轻时候练过无数次,始终没能练成。那剑诀高深莫测,他参悟了半辈子也摸不着门道,最后只能遗憾作罢。
可这少年,昨天才拿到剑谱,只过了一天,就能使出这一招?
他不敢相信,可眼前的一切又由不得他不信。
什么时候,武技变得这么好练了?
还是说……这世上,真的有那种过目不忘、一点就通的天才?
他看着令狐峰的背影,忽然想起老村长说过的话。
“当那个少年出现在清源村时,所有的灾难终将得到解决,所有的危机都会结束。”
原来,那些话都是真的。
令狐峰没有注意到身后这些人的反应。
他此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方才出剑的那一瞬间,他隐约感觉到——手中的铁剑,似乎在吸收那些火焰。
不是错觉。
有一丝火焰,真的被吸进了剑身。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剑,锈迹斑斑,毫不起眼。可此刻握在手中,却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
老村长说,这把剑是他当年留在清源村的。
这把剑,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来不及细想。眼下,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他向前迈了一步,更靠近那片火海。
“这小子要干什么?”
“不好!他还要往前!”
几个汉子惊呼出声,可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令狐峰纵身一跃。
跳进了火海。
“疯了!”
“这小子不要命了!”
“快!快把他拽出来!”
乡勇团顿时炸了锅,几个汉子冲上前去,可刚靠近火海边缘,便被那股灼人的热浪逼退。那火焰温度太高,他们根本进不去。
王仁几个闪身冲到近前,拼命伸手想抓住什么,却被火焰炙烤得连连后退,险些烧着。
“令狐少侠……”
他嘶声大喊,眼眶发红。
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被火焰吞没。
令狐峰后悔了。
非常后悔。
跳进来的那一瞬间,他就后悔了。
火焰从四面八方涌来,张牙舞爪地扑向他,像无数条火蛇在疯狂撕咬。他浑身都烧了起来,头发、衣服、皮肤,每一寸都在燃烧,都在剧痛。
“我跟你们拼了!”
他怒吼一声,来不及扑灭身上的火,脚下猛然发力,腾空而起!
人在半空,他拼命挥舞铁剑,照着身上燃烧的地方一顿乱拍。剑身拍过之处,火焰竟然真的熄灭了!
令狐峰顾不上细想,身形旋转下落,手中铁剑再次斩出!
旋风斩!
凌厉的剑风以他为中心旋转开来,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四周的火焰逼退数丈!
“砰!”
他狠狠砸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些被逼退的火焰便再次席卷而来,像潮水般涌向他。
令狐峰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再次斩出两剑!
两道剑刃呼啸而出,硬生生将火焰再次逼退!
而这一次,他清楚地感觉到——铁剑在吸收火焰。
那些火焰一触碰到剑身,便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丝丝缕缕地钻入剑中。剑身微微发烫,锈迹之下,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令狐峰愣住了。
他看着手中的剑,又看看四周那些正被吸入剑中的火焰,忽然咧嘴一笑。
“我吸!”
他挥舞着铁剑,朝那些火焰乱劈乱砍,每一剑落下,便有更多的火焰被吸进剑身。
“我吸死你们!”
他越劈越疯,越吸越来劲,像是一个饿极了的人见到了满桌的美食。
渐渐地,四周的火焰开始稀薄起来。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火蛇,此刻像是遇见了天敌,纷纷退缩,不敢靠近。
而令狐峰隐约感觉到,那些被吸入剑中的火焰,有一部分竟然转化成了某种奇异的力量,顺着剑柄流入他的身体,在他体内游走,滋养着他的经脉。
暖暖的,很舒服。
像是在修复什么。
就在这时,一群身影猛地冲进火海,七手八脚将他架了起来。
“快快快!扛走扛走!”
“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疯子!”
“少废话,快跑!”
令狐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乡勇团的几个汉子。他们一人架着他一条胳膊,扛着他就往外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哎哎哎……你们……”
令狐峰想说什么,却被颠得说不出话来。
身后,那片火海仍在燃烧。可不知为何,那火势……似乎比方才小了一些。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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