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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勇士们！”

    王仁振臂高呼，声音在晨光中炸开，惊起了远处林间的飞鸟。

    “我清源村遭此劫难，自古大恨，莫过如此！”

    清源村的男儿们聚集在他身前，整装待发。十二个人，有的握着刀剑，有的拿着铁锹，有的甚至只是扁担。

    能用的武器都用上了。他们即将奔赴百兽谷，去找那头血翼鸟，报那血海深仇。

    “决一死战！不死不休！”

    “决一死战！不死不休！”

    怒吼声响彻整个村落，惊得晨风都似乎停滞了一瞬。那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刻着同样的决绝——天亮就出发，去找那畜生拼命。

    他们不知道血翼鸟已经变异成血焰凰。

    可就算知道，又能怎样？

    就算知道前方是刀山火海，是必死之局，他们也绝不会退缩半步。谁也不能阻止他们报仇的决心。

    令狐峰上前一步，站在王仁身侧。

    “算我一个。”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愿当前锋，与诸位一同前往。”

    王仁怔住了。

    他看着这个少年，十六七岁的年纪，面容俊秀，身形尚显单薄，腰间挂着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

    就这样站在他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令狐少侠……”王仁喉结滚动，“你有这份心，我王仁替死去的乡亲们谢过了。可这是我们清源村的事，我不希望少侠卷入其中。”

    他顿了顿，又道：“此去凶险，生死难料。少侠又没有武功傍身，跟着我们去……”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了。

    令狐峰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王叔，我也是这里的一份子。”

    王仁看着他，久久无言。

    是啊，他也是这里的一份子。

    他来了，老村长等了他三十年；他来了，那柄锈剑便有了主人；他来了，便与他们一同经历了这些血与火。他怎么会不是这里的一份子？

    王仁深吸一口气，终于点了点头。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乡勇团这些汉子都是身强力壮的，到时候护着些，不让令狐少侠冲在最前面，应该不会有大碍。何况百兽谷那边，还有人族高手坐镇……

    “出发！”

    王仁一挥手，转身走在最前头。

    身后，十二个人紧紧跟上。

    ---

    百兽谷。

    李夕月站在战圈中央，眉头紧锁。

    她身前不远处，玄真道人正以灵力撑起一道防护屏障，堪堪挡住那扑面而来的妖火。

    那屏障流光溢彩，却也在妖火的灼烧下不断颤动，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屏障之外，无数妖兽正与后唐的战士们厮杀。那些身穿道袍的修士们周身彩光忽隐忽现，时而腾空而起，时而下落攻击，手中的法器每一次闪烁，便是一道凌厉的法术轰向目标。

    而所有攻击的终点，是一只浑身燃烧的火鸟。

    那火鸟立于山谷中心，周身烈焰熊熊，每一次振翅，便有无数火星飞溅；

    每一声鸣叫，便引得四周妖兽齐声呼应。它已经不再是血翼鸟——吞噬了女娲赤焰石后，它已进化成血焰凰。

    李夕月望着那只火鸟，眼中闪过不甘。

    她没有听从国师的建议将此事上报王朝，如今战局陷入胶着，她已经开始后悔了。

    可玄真道人不肯放弃。

    他有他的私心，修行遇到瓶颈，若无契机，此生将止步于此。若能拿到女娲石，不仅能突破桎梏，更能助公主重新掌权，让后唐百姓免受苦难。

    在那等异宝面前，在那等诱惑之下，他似乎忘记了危险。

    李夕月也愿意一搏。

    为了后唐，为了天下，就算付出生命的代价，她也不后悔。

    可她终究还是低估了血焰凰的实力。

    谷口。

    王仁带着乡勇团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整座山谷被烈焰吞没，妖艳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无数妖兽聚集在山谷各处，嘶吼声、惨叫声、法术轰鸣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令狐峰站在谷口，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人族与妖兽的对决吗？

    他的目光越过火海，越过那些厮杀的身影，落在战圈中央。

    那里，有一群人被严密保护着。为首的是一名女子，身穿浅红色翠烟衫，外罩淡红色薄纱，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看出她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高贵气质。

    后唐公主。

    李夕月。

    “那只火鸟……”令狐峰的目光转向那只燃烧的巨鸟，“它在召唤。”

    确实，那火鸟每一声鸣叫，便有更多的妖兽从四面八方赶来，朝百兽谷汇聚。

    它就像这片山林的主宰，一声令下，万兽听命。

    可乡勇团的汉子们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们眼中只有仇恨。

    “这些畜生，都聚在这儿了。”一个汉子盯着火焰中的火狼，咬牙切齿。

    “正好！”另一个汉子攥紧手中的刀，“省得咱们一个个去找！”

    王仁回过头，看向身后的十一个人。

    “准备好了吗？”

    “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

    怒吼声再次响起，宣泄着他们满腔的怒火与血仇。

    战歌响起。

    那是清源村世代传唱的战歌，苍凉，悲壮，像是在诉说一个古老的誓言，前面就算是刀山火海，也绝不退缩。

    他们穿上早已准备好的坚硬皮衣，握紧手中的武器，冲进了火焰。

    然后，惨剧发生了。

    最前面的汉子刚一触碰到那些火焰，皮衣便瞬间燃烧起来。

    那火焰不像寻常的火，沾身即燃，燃之即焚。那汉子的惨叫声撕裂了空气，震得所有人心中一颤。

    可他没有退。

    他带着满身的火焰，继续向前冲去，冲了十几步，终于倒下。

    第二个，第三个……

    一个接一个的汉子冲进火焰，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那些惨叫声此起彼伏，像是钝刀子在人心头一下一下地割。

    “都给我回来！”

    王仁嘶声大喊，双眼通红。

    可已经来不及了。

    清源村原本二十七口人，除了老村长和常年在外卖货的马克，就只剩下这十二个汉子。一瞬间，便没了三个。

    九个人，还剩下九个人。

    王仁双拳紧握，指甲掐进肉里，渗出血来。

    他们连那畜生的毛都没碰到，就已经死了三个人。这仇……还怎么报？

    战圈中的人族高手们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他们看着这些拿着铁锹扁担冲进火海的村民，眼中闪过震惊，也闪过悲悯。

    这种勇气，让人敬佩。

    可这种送死，也让人心碎。

    李夕月望着那些后唐的子民，眼眶微微发热。

    有这样的子民，后唐何愁不强？

    可她也只能看着。她救不了他们。

    乡勇团的汉子们站在火海外，陷入了两难。

    冲进去，是死。

    不冲进去，这仇还怎么报？

    有人开始哭泣，无声地，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有人跪在地上，双拳狠狠地捶打着地面，捶得血肉模糊。

    有人仰天长啸，那声音里满是绝望与不甘。

    连皮衣都挡不住那火。

    他们拿什么报仇？

    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死去的亲人？

    令狐峰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努力都是徒劳，一切技巧都是虚妄。

    他眼睁睁看着这些人在绝望中挣扎，却无能为力。

    原来他是这么渺小。

    还想着拯救天下苍生，还想着当前锋，还想着帮他们报仇，真是可笑，真是荒唐。

    可就在这时，他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

    渴望力量。

    渴望变强。

    渴望不再这样无能为力。

    他低下头，看着腰间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

    那剑沉默着，像是睡了很久很久。

    他伸手握住剑柄。

    “让我来试试。”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王仁猛地回头，看向他。

    其他人也纷纷抬起头，看向他。

    令狐峰没有看他们。他只是看着那片火海，看着火海深处那只燃烧的巨鸟，握紧了手中的剑。

    然后，他迈出了第一步。    目标编号034

    武侠修真小说之征途之仙魔无界 第七章：无奈（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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