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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许是村民们还不知道咱们已经回来了，”王仁道，“先去告诉老村长吧。”

    二人一前一后，踏着晨光来到老村长家中。

    门虚掩着。

    推门进去，屋内空无一人。

    王仁愣了愣，又唤了两声，仍不见回应。他挠了挠头，只好带着令狐峰先回了自己家。

    这是一间比老村长那屋稍齐整些的土屋，墙上挂着几张兽皮，墙角堆着些捕兽的物什。王仁从里屋拿出些烤好的肉干，又捧出一只陶坛，拍开泥封，一股清甜的果香便飘了出来。

    “先吃点东西垫垫，”王仁一边说，一边给令狐峰斟了满满一碗，“回头我再去告诉村民们，让他们回家。”

    他将碗推到令狐峰面前，面上带了几分得意：“这可是我独家酿制的果酿，旁处可喝不着。你尝尝！”

    令狐峰本就饿了一夜，腹中空空，也不客气，抓起一块肉干便啃。啃了几口，又端起那碗果酿尝了尝。

    入口甘甜，清冽爽口，带着股山野间独有的香气。

    他一口饮尽，赞道：“真好喝。”

    王仁看着他，面上笑意更浓。

    可笑意之下，却藏着别样的东西。他望着眼前这个少年，心中百感交集。

    昨日若非令狐峰及时赶到，自己怕是早已葬身狼王爪下。如今想来，仍心有余悸。

    他忽然想起什么，伸手从怀中取出一物，轻轻推到令狐峰面前。

    是一本古旧的册子，边角卷起，纸页泛黄，一看便知有些年头了。

    “这是……”令狐峰微微皱眉。

    “这剑谱，是我早年游历时偶然所得。”

    王仁看着那本册子，目光有些悠远，“里面的剑诀高深得很，我资质愚钝，参悟了多年也摸不着门道。如今赠与少侠，一来是谢你昨日救命之恩，二来……”

    他顿了顿，笑了笑：“也算是了却我一桩遗憾。”

    令狐峰昨日便觉得这中年汉子有故事，此刻听他这般说，心中更确定了三分。

    “举手之劳，王叔不必放在心上。”他顿了顿，“只是……王叔说的遗憾，不知可否说来听听？”

    王仁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也算不上什么遗憾。就是年少时，曾想过要做个仗剑天下的剑客。后来嘛……”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眼中闪过一丝黯然。端起面前的果酿一饮而尽，摆摆手：“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令狐峰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不愿提起的过往，他懂。

    他低头看向那本剑谱，封面上写着四个古朴的字——

    《旋风剑诀》

    翻开扉页，里面密密麻麻绘着剑式图谱，旁边以小字注解。

    令狐峰从未见过这等东西，一时间竟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

    可这又确确实实是他来到这世上后，第一次接触到的功法。

    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想要一探究竟。

    吃饱喝足后，他便坐在桌前，仔细翻阅起来。

    此剑诀共十三式。

    第一式，名唤“旋风斩”。

    注解中写道：此式练至小成，可打出两道剑气；练至大成，可牵制数人，令其进退不得。若功力足够深厚，全力施展之下，剑气所至，无人能避。

    而想要真正掌握这一式，须领会其中剑意，悟得其中剑势。只有悟得剑意剑势，才算小成，才能使出这一式的真正威力。

    再往后翻，是一些关于剑道的总论。

    修剑者，最高境界乃是悟道，悟得剑之道。

    由剑入道，以气驭剑，以气化剑，直至人剑合一，天人交感。

    令狐峰读着读着，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些字句，他似乎……都懂。

    不只是懂。

    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学会了这一招“旋风斩”。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一道身影，手持长剑，反复演练着这一式——剑光流转，剑气纵横，每一招每一式都清晰无比，仿佛刻在骨子里。

    只要手中有剑，他就能使出来。

    这不是错觉。

    这是……记忆。

    是与生俱来的记忆，是原本就属于他的一部分。这些招式，他本就会，只是暂时忘记了。

    如今看见这剑谱，便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那些被封存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回来。

    令狐峰怔怔出神，连王仁什么时候站起来的都不知道。

    “不好！”

    王仁忽然一声惊呼，将令狐峰从恍惚中拉回现实。

    “王叔，怎么了？”

    王仁没有答话，三步并作两步冲出门去。令狐峰愣了愣，也跟着起身。可还没等他走到门口，王仁又一阵风似的冲了回来，面色煞白。

    “老村长……老村长走了。”

    令狐峰心头一凛：“走了？”

    “他……”王仁喉结滚动，颤声道，“他留下这封信。”

    他递过来一张信笺，纸张发黄，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只有寥寥数行：

    “令狐少侠，见字如晤。

    老夫相信，你与王仁已然解决狼患。此刻我已离开，有要事待办，不及当面辞别。清源村诸事，交由王仁打理。

    珍重。”

    令狐峰反复看了两遍，眉头紧锁。

    老村长走了？

    他说有要事待办，什么事这般要紧，连告别都来不及？

    “老村长曾说过，”王仁声音发颤，“若是哪一天他留下这封信，便是他离开了。只是我没想到……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

    说着说着，这个粗犷的汉子眼眶竟红了。

    令狐峰不知该说什么，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我这就去把村民们接回来，”王仁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令狐少侠且在这里歇着，我去去就回。”

    说罢，转身匆匆出了门。

    令狐峰站在门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信笺。

    老村长究竟去办什么事？

    为何走得这样急？

    他总觉得，这背后另有隐情。可眼下毫无头绪，也只能等王仁回来再说。

    回到屋里，他却没有心思再看那剑谱。在屋中踱了几步，又推门出去，在村里转了一圈。

    清源村本就冷清，如今老村长也走了，更显得空寂。

    那些歪斜的土屋，那些紧闭的门窗，在正午的阳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像是一个被遗忘在时光角落的老人，沉默地守着什么。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村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令狐少侠……”

    是王仁的声音。

    声音里带着惊慌，带着悲愤，还有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

    令狐峰心头一紧，快步迎了上去。

    只见王仁满头大汗，面色涨红，双目圆睁，眼眶里竟是血丝。

    他冲到令狐峰面前，张了张嘴，竟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王叔，慢慢说。”令狐峰扶住他。

    “村民们……”王仁喉结滚动，声音嘶哑，“村民们不见了。”

    “不见了？”

    “我去了他们藏身的地方，一个人都没有！”王仁双拳紧握，浑身都在发抖，“满地都是血……到处都是血……”

    令狐峰心头一沉。

    “可发现了什么？”

    “一定是火狼！”王仁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仇恨，“一定是那些畜生来报复了！我在地上发现了火狼的毛，是火狼的毛！它们……它们把村民们都拖走了！”

    他越说越激动，双拳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掐进肉里，渗出丝丝鲜血。

    “我要杀了那些畜生！”他吼道，“我要跟它们拼了！”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要往外冲。

    令狐峰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王仁挣了挣，竟纹丝不动。他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这少年的力气，竟这般大？

    “王叔，你先冷静。”令狐峰将他按回椅子上，“你这样子冲出去，能做什么？”

    “我……”王仁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令狐峰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只要没见到人，没见到尸体，村民们就还有活着的可能。

    你现在冲出去拼命，若是死了，谁来救他们？”

    王仁愣住了。

    仇恨烧红了他的眼，可令狐峰这几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让他稍稍清醒了些。

    “你先告诉我，村民们藏身的地方在哪儿。”令狐峰站起身，“我去看看。”

    王仁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十六七岁的年纪，面容俊秀，身量尚显单薄。可此刻站在他面前，那平静的目光，那沉稳的语气，却莫名让人心安。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目标编号034

    武侠修真小说之征途之仙魔无界 第五章：老村长的离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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